《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Topography-dependent threshold effects of cropland fragmentation on gully erosion in the Mollisol region of Northeast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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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农业集约化与大规模土地整理在全球范围内极大地改变了耕地景观,但在不同地貌条件下,多维度耕地结构变化引发沟蚀的临界机制仍不甚明了。这一问题在中国东北的黑钙土区尤为突出,该地区由于耕作导致的耕地碎片化与严重的农田沟蚀问题同时存在。本研究整合了1991年至2021年的耕地数据以及高
摘要
农业集约化与大规模土地整理在全球范围内极大地改变了耕地景观,但在不同地貌条件下,多维度耕地结构变化引发沟蚀的临界机制仍不甚明了。这一问题在中国东北的黑钙土区尤为突出,该地区由于耕作导致的耕地碎片化与严重的农田沟蚀问题同时存在。本研究整合了1991年至2021年的耕地数据以及高精度的沟蚀调查数据,从斑块大小、形状和聚集程度等方面量化了耕地碎片化状况。通过随机森林-SHAP方法、广义加性模型以及结构方程模型,分析了四个不同地形区域中的临界效应及作用路径。研究结果表明:(1)过去30年间,由于耕地扩张,黑钙土区的整体耕地碎片化程度有所下降,但在2006年后,起伏丘陵地区的斑块大小和形状碎片化现象愈发严重;(2)在起伏丘陵地区,耕地碎片化对沟蚀具有显著的非线性特征,并且这种影响取决于地貌条件,其临界点为平均斑块大小大于0.419平方公里,面积加权平均形状指数在2.322至7.185之间;(3)在山区,耕地形状的复杂性与沟蚀程度存在直接关联(标准化路径系数为0.525);(4)集约化耕作可能会通过改变耕地景观结构而加剧沟蚀,而通常被认为有益的耕地规模化和规范化,在超过地形适宜性临界值时反而可能增加沟蚀风险。本研究提出了针对不同地形区域的基于临界值的策略,以推动黑钙土区的可持续农业集约化发展并实现精准的沟蚀控制。
引言
耕地是一种重要的自然资源,其景观格局不仅决定着农业生产效率与粮食安全,还影响着土壤保持和水文调节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Lu等人,2018)。中国东北的黑钙土区作为世界四大黑钙土带之一,拥有全球约12%的黑钙土资源,是国家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然而,该地区的农业开垦历史仅有一百余年,而在这一时期,沟蚀问题几乎与耕地扩张同步出现(Wen等人,2021)。尽管耕地仅占该地区总面积的30%,但却集中了70%以上的侵蚀沟,这表明沟蚀发育与耕作活动之间存在紧密联系。随着耕地面积的持续扩大和耕作强度的增加,黑钙土区的沟蚀问题日益严重,由沟蚀造成的耕地退化现象尤为突出(Liu等人,2024)。与此同时,人口增长、土地利用加剧以及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进一步导致了黑钙土带的耕地碎片化(Hu等人,2025;Yu等人,2026),降低了农业效率,增加了生产成本,阻碍了农业系统的可持续发展(Su等人,2014)。沟蚀与耕地碎片化是该地区土壤退化的两种相互关联的表现形式,但目前关于二者耦合关系及其驱动机制的定量研究还十分有限。耕地碎片化对土壤侵蚀的影响尚未被系统地纳入土地整理决策中,这限制了对黑钙土区耕地质量的高精度管理。
耕地中的沟蚀是由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通常在驱动因素超过临界值时才会发生和发展(Dong等人,2019;Liu等人,2023)。传统的沟蚀临界理论基于坡度-汇流面积关系,将沟蚀发生的临界条件归因于受地形控制的水文过程(Torri和Poesen,2014;Vandekerckhove等人,1998;Yang等人,2026b)。地形和气候因素直接影响径流速度和能量,被视为控制沟蚀形成的主要因素(Tang等人,2022)。耕作方式则通过改变地表粗糙度和径流过程直接影响沟蚀的发展(Takken等人,2001)。此外,与耕作相关的人为因素,如田间道路、耕地面积比例(Lian等人,2026)以及排水区域的地形特征(Yang等人,2026a),也会影响沟蚀速率。不过,由耕作活动所决定的田块大小和形状,会在更大范围的景观尺度上重新分配汇流区域和径流路径,而这种景观尺度的耕作效应如何影响沟蚀临界值,目前仍不清楚。
在此背景下,耕地碎片化作为耕作活动和土地整理政策在景观尺度上的可测量表现,反映了不同管理决策对田块结构的塑造方式,其在沟蚀过程中的作用值得重点关注。然而,目前的研究在评估碎片化效应及其评估方法方面都存在不足。在碎片化效应方面,现有研究普遍认为其生态后果主要是负面的,包括景观稳定性降低、生产成本上升以及沟蚀加剧(Deng等人,2024;Pu等人,2024;Wang等人,2011)。但实际上,耕地碎片化是人类活动与自然环境相互作用的产物,其表现形式和生态效应会因地区、尺度及时间段的差异而有所不同(Xu等人,2025;Ye等人,2024)。有新的研究表明,耕地碎片化与土壤侵蚀之间的关系并非线性关系:在特定的地区和时间段内,碎片化可能会抑制侵蚀或提升土壤保持能力(Zeng等人,2024;Xia等人,2021),而耕地面积持续向坡度更大的区域扩张,则可能加剧陡坡地区的土壤侵蚀风险(Chen等人,2025)。因此,耕地碎片化的生态效应似乎取决于当地的自然条件以及碎片化的具体形式,但目前尚缺乏系统性的研究共识。在评估方法方面,现有的研究大多使用综合指数来表征整体的碎片化程度(Cao等人,2020;Hao等人,2023),这就难以区分不同碎片化维度的独立影响(De Montis等人,2021),尽管不同维度可能通过完全不同的机制影响沟蚀。因此,多维度耕地碎片化如何影响沟蚀的发展过程,目前仍是研究中的空白。本研究旨在利用代表各维度的单一指标,定量分析耕地碎片化特征对沟蚀发展的影响,从而为耕地管理政策和沟蚀控制提供新的思路。
在中国东北黑钙土区的多重地形背景下,这些研究局限性更为明显。该地区包含平原、起伏丘陵、低山丘陵和山区四种不同的地形类型,不同的地形条件和耕作强度为系统研究耕地碎片化与沟蚀关系的空间异质性提供了理想的自然实验场。为了解决该地区尚未明确的关系,本研究提出了两个科学假说:(1)耕地碎片化对沟蚀发展的影响具有非线性特征,且这种影响取决于地貌条件,即在特定范围内,碎片化可能有助于降低沟蚀风险;(2)旨在扩大耕地面积和规范耕地几何形态的土地整理措施,可能会改变坡面径流集中过程,在坡地及丘陵地区超出地形适宜性临界值,从而导致不必要的土壤侵蚀后果。
本研究以中国东北的黑钙土区为研究对象,整合了1991年至2021年的耕地数据以及高精度的沟蚀调查数据,从斑块大小、形状和聚集程度三个维度剖析耕地碎片化特征,并分析其与沟蚀发展之间的关系。本研究的主要目标包括:(1)揭示1991年至2021年间黑钙土区多维度耕地碎片化的时空演变特征;(2)明确不同地形条件下耕地碎片化对沟蚀发展的非线性影响及空间差异规律;(3)分析耕地景观格局演变影响沟蚀发展的作用路径。期望这些研究成果能为黑钙土区的农业系统可持续集约化发展以及精准沟蚀控制提供科学依据。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中国东北的黑钙土区涵盖了黑龙江、吉林、辽宁以及内蒙古东部四个省区(具体包括呼伦贝尔市、兴安盟、通辽市和赤峰市),涉及239个县,总面积约为1.09×10?平方公里(见图1a)。该地区的地形类型多样,大致可分为四类:山地、低山丘陵、起伏丘陵和平原。山地分布在东部、西部和北部
耕地碎片化与沟蚀的时空分布
中国东北黑钙土区的耕地碎片化存在明显的空间异质性(见图2a–c)。耕地资源主要集中在平原和起伏丘陵地区,这些区域的平均斑块大小较大,聚集指数也较高。与山区和低山丘陵地区相比,这里的空间聚类程度更高,说明所选用的指数能够准确反映黑钙土区的实际耕地分布情况
耕地碎片化临界效应的理论意义
在中国东北黑钙土区,耕地碎片化对沟蚀发展的影响并非遵循简单的线性关系,而是呈现出非线性的临界效应,并且会根据地形条件出现空间差异,这一结果支持了本研究的第一个假说。这一发现对于深入理解耕作活动如何影响土壤保持功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不同于以往的研究
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1991年至2021年间中国东北黑钙土区耕地碎片化在斑块大小、形状和聚集程度三个维度上的时空差异特征。通过结合随机森林-SHAP方法、广义加性模型以及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分析了不同地形区域内耕地碎片化导致沟蚀发展的临界效应及作用机制。主要结论如下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胡慧婷:撰写——初稿、软件应用、方法设计、数据整理。焦鹏:验证、调研、数据整理。董宽:软件应用、正式分析。黄一婷:可视化处理、验证。何阳波:验证、项目管理、方法设计。田正超:资源协调、概念构建。林立荣:验证、监督指导。陈家洲:撰写——审阅与编辑、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支持(项目编号:2024YFD1501202)。
Huiting Hu|Peng Jiao|Kuan Dong|Yiting Huang|Yangbo He|Zhengchao Tian|Lirong Lin|Jiazhou Chen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华中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长江中下游耕地保护重点实验室,邮编430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