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市与荒野的交汇处:城乡自然梯度上过渡性景观的时空演变及其驱动因素

《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Where metropolis meets wilderness: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and drivers of transitional landscapes along the urban-rural-natural gradi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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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在人类世背景下,理解大都市与荒野过渡景观的演变仍是一项重大挑战。本研究利用2010年至2020年的人类活动强度指数,构建了城乡自然景观梯度,旨在识别并分类中国西南地区的多种过渡带类型。研究结果表明,尽管过渡带的总面积从22.20×10^4平方公里略降至21.73×10^4平

  摘要:在人类世背景下,理解大都市与荒野过渡景观的演变仍是一项重大挑战。本研究利用2010年至2020年的人类活动强度指数,构建了城乡自然景观梯度,旨在识别并分类中国西南地区的多种过渡带类型。研究结果表明,尽管过渡带的总面积从22.20×10^4平方公里略降至21.73×10^4平方公里,但其过渡显著性却有所上升,反映出内部结构重组的加剧。研究还发现明显的梯度演化轨迹:城市区和自然区不断扩张,而农村地区则逐渐收缩。过渡带呈现出与这些趋势一致的变动——靠近城市中心的区域不断扩大,而与传统农村聚居地相关的区域则有所缩小。这样一来,空间便出现了向城市和自然景观倾斜的碎片化且功能差异化的特征。这种不对称的动态变化推动了社会-生态系统空间的重构,其形成既与人类活动的非均衡扩散有关,也受到生态恢复力度的限制。尽管各因素的解释力度存在差异,但道路、人类活动强度指数以及兴趣点始终是影响过渡显著性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根据这些因素,研究确定了最关键的过渡带类型,其总面积从1.34×10^4平方公里降至0.86×10^4平方公里,体现了从分布广泛的低强度过渡景观向碎片化的高强度过渡景观的转变。通过明确过渡带的类型及其演化驱动因素,本研究为优化可持续景观管理及规划提供了科学依据。

引言:人类与自然的相互作用是地球系统科学和可持续发展科学中的重要研究领域,也是地理学和生态学领域的核心问题(Liou等,2025;Giddings等,2002)。近年来,快速的城市化和工业集聚推动了城市边缘区域的向外扩展,逐步压缩了自然空间,导致传统农村景观出现碎片化。与此同时,交通网络的扩展以及资源开发的加速,使得部分自然区域和敏感地带也被纳入人类活动范围,从而形成了基础设施建设、资源开发与生态保护共存的特殊空间格局(Chen R等,2025;Di Baldassarre G等,2018)。这种动态演化反映了社会-生态系统这一耦合系统的基本规律,即社会经济进程与生态动态在复杂的嵌套结构中相互交织、彼此影响(Folke C,2006;Du W等,2025;Fang Y等,2025;Liang S等,2026)。在快速城市化、农村转型以及生态保护等多重力量的作用下,城市与自然系统之间的过渡带正在演变为具有混合结构和多重功能的新兴空间。这类空间既非完全的城市化区域,也非纯粹的自然区域,而是兼具双重功能:既能促进人类活动的渗透,又能维持生态平衡。由于具有显著的异质性、模糊性和敏感性,这些过渡带成为发展与保护之间矛盾最为突出、社会-生态系统内部互动最为激烈的关键区域(Van der Sluis T等,2019;Mengxue C.等,2018;Li Y等,2025)。正是由于这些特点,识别并科学规划此类区域对于实现区域可持续发展而言至关重要。

随着研究的深入,过渡带逐渐成为研究社会-生态系统耦合现象的重点领域。以往的相关研究多集中于特定的空间类型和生态边缘带,着重分析其调节作用及过渡空间特征。以城乡交界地带为例,相关研究通常关注城乡梯度、人地关系以及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一般认为城市扩张以及城乡间的功能重构是推动社会空间转型的主要动力(Qu等,2025;Luna-Nemecio等,2020)。这类研究大多集中在经济发达的大都市周边地区,对偏远郊区或生态区域关注较少,而且地形、地貌等自然因素也极少被系统地纳入分析框架之中(Qu等,2024)。此外,城乡交界地带在社会-生态系统研究中往往被视为背景场景,用于探讨就业与住房分离、公共服务分配、人口迁移以及生态保护等方面的耦合机制(Tao等,2007;Hu Y等,2025)。这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更大范围区域的空间连续性以及外部系统对自然区域的反馈效应。而这些过渡带恰恰表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和功能多样性。

相反,以生态为导向的研究则聚焦于自然保护区或生态敏感区域周边,旨在划定生态服务边界、描述过渡景观特征,并提出差异化的保护策略。诸如绿洲-沙漠过渡带、森林-草原生态交错带等概念便是源于这类研究(Müller等,2007;Mengist等,2022)。这类研究多采用生态学视角,往往忽视了城市蔓延、交通网络扩展以及资源开发所带来的空间重构压力。然而,尽管过渡带概念已被广泛应用,现有研究在方法论和理论框架方面仍存在局限(Nichols J.T.,1923;Morrone J.J.等,2022)。大多数现有研究仅局限于小规模区域,缺乏对不同过渡模式的系统认识,因此难以全面把握复杂地貌条件下不同功能区之间的空间转化过程(Morrone J.J.等,2006;FRAHER J P等,2000)。人类活动与生态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也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再加上交通基础设施和资源开发的快速扩张,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生态系统内部的动态变化,使得城市扩张、生态保护与资源开发共存的空间格局愈发明显。

为克服上述局限性,城乡自然景观梯度这一新范式应运而生,它有助于超越静态的二分法(McDonnell M J,1990)。该框架强调了城市边缘效应、人口扩散与生态恢复之间的相互渗透,突破了传统的城乡分类方式。它着眼于从城市核心区经过过渡带到自然生态斑块的连续演化过程,为理解多种空间类型的嵌套关联以及区域系统内的耦合动态提供了理论基础(Vizzari M等,2018;Medeiros A Jet等,2022;Mei K等,2025)。这一城乡自然梯度结构已被应用于过渡带分类、土地利用变化模拟以及耦合系统中自然区域矛盾的分析。它还可用于揭示城市、农村与生态系统之间的过渡关系,例如研究大城市城市化如何影响周边植被的多样性(Gao Y等,2025),或者沿海城市化如何影响 ??地区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Nardella L等,2025)。还有些研究致力于构建多维的社会-生态梯度模型,利用温室气体排放、PM2.5浓度、人口密度以及城市形态等多种指标来表征城市结构差异。这些努力形成了用于识别城市与自然过渡的非线性、多中心、多尺度的分析框架(Richter S Met等,2024)。另有研究则着眼于分析景观对土地利用变化的响应,重点探讨农业废弃与生态恢复对景观稳定性的影响(Herrera-Benavides J等,2024)。在地形复杂、景观异质性高的地区,如山区和高原地区,这一梯度框架能够有效体现社会过程与生态过程之间的相互依存与共同演化(Medeiros A等,2024;Vizzari M等,2018)。

尽管各研究的方法存在差异,但它们的核心目标都是超越静态的城乡类型划分,揭示不同社会-生态系统单元之间的连续结构与功能变化。不过,目前基于城乡自然梯度结构的研究仍存在若干明显局限。首先,大多数分析主要依赖土地利用分类进行初步分区,无法清晰呈现景观的连续性以及空间功能转换过程,尤其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那里的过渡带类型会沿着梯度呈现出极为复杂的演变模式(Nardella L等,2025;Medeiros A等,2024)。即便有研究使用特定指标来识别城乡自然梯度并确定过渡带类型,这些方法也往往无法准确量化耦合社会-生态系统中的新兴过渡行为,同时忽视了过渡带与非过渡带之间的更广泛的关系动态。其次,现有的划分方法大多较为静态且离散,难以揭示社会-生态系统内过渡行为的产生与演化过程。这些方法无法捕捉到过渡带与非过渡带之间的空间转换链条、强度变化以及驱动机制。此外,目前还缺乏基于城乡自然梯度框架的对社会-生态系统未来空间重构路径的前瞻性建模与预测(Guan Q等,2024;Deng W等,2018)。

鉴于此,本研究旨在解决以下关键科学问题:(1)在人类活动加剧的背景下,城乡自然梯度上会出现哪些类型的过渡带?(2)从时间维度看,这些过渡带在空间结构与过渡强度方面是如何演变的?(3)推动这些变化的主要社会-生态因素是什么?为解决这些问题,将城乡自然景观梯度与社会-生态系统过渡带的演化过程系统整合起来,明确不同类型过渡带之间的结构联系与功能转化机制,已成为复杂地区社会-生态系统研究的重要方向。这样的整合也为在全球化与生态安全形势不断变化的背景下制定可持续发展政策提供了更为系统、可靠的分析框架。

过渡带识别与归因框架:为探究中国西南部山区社会-生态系统内过渡现象的空间演化规律,本研究基于前述科学问题构建了分析框架,以人类活动强度指数作为核心指标。通过颜色梯度重排和高斯函数建模,定量分析了城乡自然景观梯度上的过渡显著性。随后,根据过渡显著性值设定阈值,进而划定过渡带范围。

研究区域与多源数据:本研究以中国西南地区为研究对象,包括四川省、云南省、贵州省以及重庆市,研究区域面积约为1,121,600平方公里,占中国陆地总面积的11.7%。该地区地貌类型多样,地势从东南向西北逐渐升高,包含平原、丘陵、盆地、高原和山脉等地形,因此具有典型的空间过渡特征和生态梯度特征。

基于人类活动强度指数的城乡自然景观梯度分区:本研究将人类活动强度指数划分为三个等级和七种生态类型,从而构成相应的城乡自然景观梯度(见图4)。这三个等级分别为城市区、农村区和自然区,其中城市区进一步细分为U1、U2、U3三类,农村区分为R1、R2两类,自然区分为N1、N2两类。根据该地区的地貌特征,研究区域还被进一步划分为三大地貌单元:四川盆地、云贵高原……

中国西南部过渡带景观的时空演化:本研究成功识别出了城乡自然梯度上的四种类型过渡带,并分析了它们的演化特征及驱动因素。主要研究结果表明,沿城乡自然梯度分布的过渡带,在强度、驱动因素以及演化方向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见表2)。与法国、美国、葡萄牙和智利等国的相关研究相比,中国西南地区的研究结果……

结论:本研究运用结构化的分析框架,对中国西南部的山区进行了研究,识别出了城乡自然景观梯度上的四种主要类型的过渡带,同时揭示了它们的时空分布规律、演化动态以及背后的驱动因素。主要结论如下:(1)通过对中国西南部山区社会-生态系统的分析,本研究确定了沿城乡自然景观梯度演变的四种主要类型的过渡带:M-STZ、U-RTZ、MTZ-H和MTZ-N。从2010年开始……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魏邓:项目监督与管理工作;张浩:数据验证、资源获取与调查工作;陈一恒:论文初稿撰写、软件应用、方法设计、正式分析以及数据整理工作;沈玉琼:可视化处理、调查工作、正式分析以及数据整理工作。张少尧: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资金申请、概念设计。参考文献:陈等人,2017;Davoudi和Stead,2002;Di等人,2018;FRAHER,2000;方等人,2024;高等人,2024;Hermogenes De Mendon?a和Ebach,2020;刘,2023;刘等人,2025;Morrone,2024;Morrone,2006;McDonnell和Pickett,1990;马等人,2020;Nardella等人,2024;Richter和Saud,2025;陶和徐,2007;Urban等人,2006;文等人,2020;Warren等人,2018;赵等人,2010。资金支持: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42571362、41930651)资助,并得到四川省科技计划(2025ZNSFSC1149)的支持。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存在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张少尧表示其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金支持。其他作者则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作者名单:陈一恒|张少尧|沈玉琼|张浩|邓伟,中国四川省成都市610101,四川师范大学地理资源科学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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