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全球自然灾害对农业价值链的影响及适应策略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Assessing impacts of global natural disasters on agricultural value chains and adaptation strateg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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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0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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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自然灾害日益严重,对全球相互关联的农业供应链构成重大威胁。然而,多灾害事件的连锁影响以及各类适应措施的效能至今仍缺乏精准量化。本研究构建了一个高分辨率的基于代理的网络模型,将9类灾害中的419起灾害事件纳入全球供应链框架中。模型模拟显示,农业直接损失高达8
摘要: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自然灾害日益严重,对全球相互关联的农业供应链构成重大威胁。然而,多灾害事件的连锁影响以及各类适应措施的效能至今仍缺乏精准量化。本研究构建了一个高分辨率的基于代理的网络模型,将9类灾害中的419起灾害事件纳入全球供应链框架中。模型模拟显示,农业直接损失高达83.49亿美元,而间接损失则达33.14亿美元,占总损失的28.4%,且呈现延迟出现的时间特征。此外,贸易网络分析表明存在一种饲料-牲畜的连锁传导路径,上游的农作物和饲料供应中断会通过紧密的市场联系扩散,这类间接损失占农业总损失的64.7%。针对单一灾害的模拟结果显示,干旱造成的总损失最大,同时带来的适应效益也最高,这表明不同类型灾害的适应效果存在差异。情景分析表明,工程措施能带来最显著的总体效益,而一旦已采用最有效的单一措施,再组合其他措施所带来的额外效益则十分有限。这些研究结果凸显了灾害风险的异质性传播特征,以及在不同地区、行业和灾害类型中制定针对性适应策略的必要性。
引言:人为引发的气候变化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全球的灾害格局(Revesz等人,2014年)。自然灾害的频率和强度呈显著上升趋势。农业高度依赖自然条件,对这些极端气候事件尤为敏感(Lesk等人,2016年)。这些灾害会直接降低农业生产力(Manning等人,2018年)。以中国为例,1988年至2020年间,干旱和洪水就导致了所有自然灾害影响面积的约80%(Huang等人,2022年)。此外,现代农业生产已深度融入高度互联的全球价值链之中(Brend'Amour等人,2016年)。局部自然灾害不再仅仅会导致某一地区的作物产量下降,这类物理冲击还可能引发跨国的严重经济连锁反应(Willner等人,2018年)。随着农业全球化程度的加深,通过供应链传导的间接经济损失往往与直接的物理损害相当甚至更高(Gaupp等人,2020年)。准确量化这种连锁故障对于维护全球农业贸易网络的稳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Hasegawa等人,2018年)。采取有效的农业适应措施是减轻灾害影响的关键途径。同时,明确有效的农业适应措施能为政府和行业相关方提供基于实证的指导,帮助其提升灾害防范能力与韧性。因此,本研究旨在在全球层面评估高精度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并分析各种单独及组合的农业适应措施如何减少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总损失。
现有文献大多聚焦于区域尺度上单一灾害事件造成的直接物理损害,但未能反映更广泛的经济现实。现代农业生产深度嵌入高度互联的全球价值链中,局部的物理冲击会跨越地理边界,引发严重的经济连锁反应。认识到这一现实后,学者们逐渐转向量化通过全球供应链传导的间接经济损失。这类定量评估通常采用宏观经济均衡框架,研究人员广泛运用多区域投入产出模型来追踪生产损失的跨境传导过程(Willner等人,2018年)。Lei等人利用扩展了环境因素的MRIO模型,揭示了全球农业贸易网络中存在的复杂空间不匹配与不平衡现象(Lei等人,2026年)。Lenzen等人则采用了全面且最新的多区域投入产出框架,分析了热带气旋的负面影响,为澳大利亚的19个地区和34个行业建立了投入产出模型(Lenzen等人,2019年)。Chen等人结合机器学习方法与投入产出模型,计算了中国洪水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农业对其他行业产生的间接经济损失(Chen等人,2021年)。类似地,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也为了解全球贸易平衡如何应对局部冲击提供了重要见解(Hertel等人,2010年)。Carrera等人对2000年鄱阳湖洪水的直接影响进行了空间分析,并将其作为输入数据用于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以此评估其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的间接经济影响(Carrera等人,2015年)。不过,尽管这些基于均衡理论的宏观方法信息量丰富,但也存在明显局限。这类模型通常依赖于固定的技术系数或市场出清假设,因此无法灵活模拟灾后瞬时且动态的恢复过程。要模拟各个经济主体之间的复杂非线性互动,依然是一项巨大的科学挑战。
为克服基于均衡理论的宏观框架的局限性,学术界越来越多地采用适应性基于代理的模型。这类计算工具擅长模拟复杂系统中独立经济主体之间的自主决策过程及其多样化的互动关系(Diem等人,2022年)。例如,Pichler及其同事运用动态网络方法,展示了局部中断如何通过生产瓶颈扩散,进而导致广泛的间接经济衰退(Pichler等人,2022年)。同样,Kuhla等人也采用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分析了区域台风事件对全球贸易的影响,他们的研究证实,结构上的互联互通会大幅放大最初的物理损害(Kuhla等人,2023年)。还有其他学者利用类似的动态模型,量化了全球价值链中突然出现的局部封锁所引发的连锁经济效应(Liu等人,2024年)。得益于这些方法上的突破,基于代理的模型如今具备了所需的极高时空分辨率,能够准确解析各种自然灾害在现实世界工业网络中的复杂传播路径。
尽管方法论取得了显著进步,但目前学术研究更侧重于风险衡量而非风险缓解(Barbieri等人,2024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也将适应视为缓解不利气候影响的关键手段(Callaghan等人,2021年)。在农业领域,这些适应措施包括多种社会经济和结构性干预措施。农民可以采取工程措施、优化农田管理方式,或运用保险等金融风险管理工具(Zhan等人,2026年)。目前大多数关于这些适应措施的评估都仅限于局部作物产量的提升,研究者很少量化这类局部适应措施如何改变全球供应链的宏观韧性。虽然近期的一些研究开始模拟特定农业技术对粮食安全与气候缓解的更广泛系统性影响(Wang等人,2024a年),而且现有文献通常也是单独评估某一项适应政策(Davis等人,2020年),但多种适应策略的综合效应与额外效益仍缺乏充分量化。当多种干预措施同时实施时,其效果可能会相互叠加,此时边际效益比各项效益的简单相加更具参考价值。在复杂的全球网络中评估这些多重措施的协同效应,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科学难题。
为填补这些关键的研究空白,本研究构建了一个高分辨率、动态的基于代理的网络模型。该计算框架可用于量化多起同时发生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直接物理损害及间接连锁损失。以2022年为参考年份,该模型纳入了9类主要自然灾害中的419起已记录的灾害事件,重点关注全球农业价值链。通过将灾害事件级别的数据与全面的全球经济网络相结合,该模型能够模拟经济中断在生产、库存、订单、恢复以及供应商调整等环节中的逐日传播过程。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揭示气候风险的系统性传导机制,并找出高效的缓解策略。本文做出了三项重要贡献,极大地推动了现有研究的进展。首先,本研究提出了一种综合的事件级评估框架,用于衡量全球多灾害冲击对农业价值链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该框架将EM-DAT数据库中的灾害记录转化为每日区域-行业的生产能力冲击,并将这些冲击与按日更新的动态全球供应链基于代理的模型相结合。这样的时间粒度使得能够精确模拟瞬时的恢复过程和库存调整情况,从而独特地捕捉到多灾害同时发生时的复杂连锁影响,而非将各事件孤立看待。其次,不同于现有文献中常见的汇总区域损失估算方法,该框架能够明确追踪气候风险在全球农业网络中的拓扑传导路径,识别出全球农业网络中的特定区域和行业瓶颈。第三,以往的适应措施研究大多仅在局部产量层面评估单一政策干预,而本研究则在宏观供应链层面评估了三种单独的适应方案以及四种组合方案。它量化了在高度互联的全球网络中同时实施多种适应措施时,在宏观供应链层面所产生的边际效益。这项分析为设计高效的全球气候治理政策提供了重要的定量依据。
研究框架:本研究首先评估自然灾害给农业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而分析各种单独及组合的农业适应措施所带来的损失减少效果。经济损失评估分为两部分:直接损失评估和间接损失评估。在直接损失评估方面,自然灾害的相关数据取自EM-DAT数据库。我们将报告中记载的总损失视为与库存相关的经济损害,并对其进行了转换。
全球农业损失的时空异质性与连锁效应:2022年,全球农业供应链对多灾害冲击的反应存在时间上的不均衡性,其特点是直接物理损害与间接经济后果之间存在脱节。模拟结果显示,直接的生产损失与自然灾害发生的时间高度吻合,而净间接损失则呈现出现象更滞后且持续时间更长的特点(图1a)。整年累计的直接损失,根据EM-DAT数据库中的数据计算,高达83.49亿美元。
讨论:本研究评估了自然灾害对全球农业价值链带来的系统性风险。为此,我们构建了一个基于代理的动态网络模型,用于量化农业生产的直接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间接经济溢出效应。该模型进一步评估了三种农业适应策略及其组合方案的有效性。研究结果表明,直接物理冲击与间接经济效应之间存在时空上的不匹配现象。
代码可用性:为量化间接连锁损失而开发的基于代理的供应链网络模型CLUES-ABM可作为开源软件获取。相应的源代码和文档可在https://github.com/WaterAI-bit/CLUES_ABM/blob/main/introduction.md地址查看。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52425005、52370189、52200228]、京津冀区域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项目编号2025ZD1202203]以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北京碳中和系统工程实验室[项目编号BLSECN2025001]的支持。
王千子|周琪|曲申
中国北京,北京工业大学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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