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食品系统正面临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历史上支撑社区韧性的原住民知识体系逐渐衰弱的日益严峻的威胁(HLPE,2025;Malapane等人,2024)。降雨模式和温度状况的变化加剧了洪灾和干旱等水文极端事件,这些现象直接影响了农业活动,导致严重的粮食损失(Adelodun等人,2023;Galli等人,2025)。此外,农业集约化的发展使得人们过度依赖化肥、农药和抗生素等合成化学物质,这导致了土壤健康和生态系统的长期退化(Ajala等人,2022;Silva等人,2021;Xu等人,2023)。这种依赖还推动了有限自然资源的不可持续利用,进一步加剧了生态系统的退化,从而使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更为严重(Pereira等人,2025)。关于生物多样性丧失的最新报告显示,有86%的物种消失是由农业活动造成的,这一比例超过了过去一千万年来全球物种灭绝的平均速度(Benton等人,2021)。这些证据表明,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全球食品系统的转型方向,摆脱以工业化农业集约化为主导的模式,因为那种模式往往注重产量提升,却忽视了生态复杂性、地方知识以及景观管理。
同样,由于气候变化和全球供应链中断,食物不安全问题以及与食物相关的疾病发病率不断上升,这进一步凸显出迫切需要采用创新且符合当地文化特点的方法来开展食品知识普及和可持续营养教育(Misiou和Koutsoumanis,2022;Pozio,2020)。许多社区,尤其是以农业为主的社区,已经意识到提升适应能力对于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威胁的重要性。有研究显示,那些采取多种气候适应策略的家庭,其食物安全状况和社区韧性都会得到改善(Filho等人,2023;Gebre等人,2023)。然而,知识传承方面的缺口仍然存在,因为随着知识持有者与年轻一代之间联系的减弱,许多关于气候适应策略的宝贵知识正在丢失(Chanza和Musakwa,2021;Filho等人,2025)。让年轻一代具备适应知识能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运用与可持续且具有韧性的食品系统相关的知识和文化方面(P. Datta等人,2024;Vandermale等人,2025)。
与此同时,基于土地的学习方式是一种以直接接触土地、食物和生态系统为基础的教育和体验式方法,它被视为提升个人和集体应对食品知识与气候韧性相关挑战能力的有效途径(Datta等人,2025)。相比工业化的农业集约化模式,基于土地的学习更加强调农业生物多样性、适度收割、种子和物种知识、生态系统保护以及以社区为基础的治理方式,从而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思路。基于土地的学习包含多种实践形式,比如社区园艺(Mucioki等人,2025)、学校农耕项目(Palmer等人,2024)、原住民和传统生态知识的传承(Bartmes和Shukla,2020;Malapane等人,2024)以及体验式教育(P. Datta等人,2024)等。这类学习方式不仅能提升人们的食品知识水平,使他们能够运用相关技能和知识做出明智的食品选择,还能增强人与人、人与地方以及文化之间的联系(Edwards等人,2025;Vijayan等人,2022)。此外,这类学习方式还能促进代际间的知识交流,让社区中的长者和知识持有者成为跨代传递适应性和韧性实践的核心力量(P. Datta等人,2024;Lopes等人,2025;Suwardi等人,2025)。
虽然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关注这一主题,也有文献强调了原住民知识在推动食品系统发展方面的重要作用(Cummings和van Uffelen,2025;Imoro等人,2021;Knorr和Augustin,2025),但关于与食品知识相关的代际知识传承的研究仍然有限,尤其是在应对气候变化等复杂挑战方面。此外,关于基于土地的学习、食品知识与气候韧性之间关系的研究也较为分散,相关研究分布在教育、营养、粮食安全、可持续性科学、农村发展以及原住民研究等多个学科领域(Ba等人,2023;R. Datta等人,2024;Fast等人,2021)。不同研究方法和使用不同的结果衡量标准,也是阻碍数据整合和政策制定的因素之一。以往的综述大多侧重于分析原住民知识对气候适应的贡献(Dorji等人,2024;Gondo,2025;Sospeter等人,2025),或者单独评估食品知识或可持续性教育的效果(Palumbo等人,2017)。还有一些研究的范围仅限于特定性别或地区,因此难以进行有效的结果比较(Malik和Ford,2025;Sospeter等人,2025;Thomas等人,2025)。据我们所知,目前还缺乏一项全面的研究,能够探讨基于土地的教学方法与食品系统、气候适应以及社区韧性之间的关联。因此,填补这些知识缺口不仅对于保护原住民知识至关重要,也有助于在日益严峻的气候威胁下确保食品系统具备持续的韧性。
本研究旨在通过整合全球范围内的相关证据,探讨基于土地的学习如何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助力代际食品知识传承以及提升食品系统的韧性,从而弥补现有知识中的空白。具体而言,本综述将:(i)梳理现有文献中提到的基于土地的学习干预措施的特征;(ii)分析基于土地的学习提升代际食品知识的具体机制;(iii)探讨食品知识与气候韧性成果之间的关系;(iv)指出当前存在的证据缺口,并提出将基于土地的学习纳入可持续食品系统战略的未来研究方向。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本研究提出了以下研究问题。
RQ1. 基于土地的学习如何影响代际食品知识传承?知识是通过哪些机制在代际之间传递的?
RQ2. 有哪些证据表明基于土地的学习实践能够提升食品系统的气候适应能力和韧性?
RQ3. 在食品系统研究中,基于土地的学习带来了哪些可被实证验证的成果,比如饮食多样性、粮食安全意识或适应能力等方面的提升?
RQ4. 目前的证据存在哪些不足?在气候变化背景下,要将基于土地的学习纳入可持续食品系统战略,还需要朝哪个方向努力?
通过回答这些研究问题,本研究提供了相关依据,表明基于土地的学习是一种具有创新意义的教学方法,它有助于推动食品系统向更加可持续、更具韧性且能够保持文化延续性的方向发展,这些研究成果可以为学者、从业者以及政策制定者提供重要参考。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本研究采用的方法;第3节围绕四个核心研究问题展示研究结果;第4节阐述主要研究发现及其政策意义;第5节为结论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