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饮食中同时接触微塑料、纳米塑料及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共同的肝毒性——来自哺乳动物和细胞模型的研究启示

《Environmental Pollution》:Dietary coexposure to micro- and nano-plastics and metabolism-disrupting chemicals: Combined hepatotoxicity — insights from mammalian and cellular mode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Pollution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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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在环境中普遍存在,它们可作为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的载体,并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从而增加共同暴露的风险。尽管已有关于其联合肝毒性的报道,但其背后的机制尚未被充分理解。由于人类相关研究证据有限,本综述主要基于哺乳动物实验和体外研究的成果。我们检索了PubMed

  摘要: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在环境中普遍存在,它们可作为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的载体,并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从而增加共同暴露的风险。尽管已有关于其联合肝毒性的报道,但其背后的机制尚未被充分理解。由于人类相关研究证据有限,本综述主要基于哺乳动物实验和体外研究的成果。我们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中与这一主题相关的文章(包括单一肝毒性、相互作用及联合毒性),并进行了分类总结分析。分析表明,微塑料与四类主要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邻苯二甲酸盐以及重金属——在胃肠道环境中的相互作用,受pH值、生物分子冠层及生理状态等因素调控。目前研究表明,在大多数测试条件下,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的联合肝毒性以协同作用为主,仅在少数特定情况下出现拮抗效应(如蛋白质冠层形成以及高浓度聚苯乙烯微塑料存在时)。从机制上看,共同暴露会引发多层次的紊乱,从最初的物理化学相互作用如载体效应和冠层形成,到细胞功能异常,再到通过肠-肝轴介导的全身性影响。我们区分了微塑料和纳米塑料在结合与传输机制上的差异,并探讨了联合效应产生的调控条件。最后,我们分析了研究中的现实限制及未来方向,为进一步研究饮食中的共同暴露对环境和人类健康的影响提供了思路。

引言:社会经济和工业的快速发展[1]带来了塑料产品在生活中和工业领域的广泛使用,进而产生了大量塑料垃圾。到2050年,塑料产量将达到148亿吨,是2019年的三倍[2]。这些塑料的降解会产生微塑料和纳米塑料,给全球环境带来严重威胁[3][4][5][6]。先进的检测技术逐渐揭示了微塑料的命运及其与其他新兴环境污染物之间的关联。无论是单独存在还是共同作用,微塑料都对人类健康具有危害,可能成为公共健康问题[3][7][8][9]。大的塑料碎片会分解为微塑料(尺寸为0.1微米至5毫米)[10][11],进一步分解还会产生纳米塑料(尺寸小于0.1微米)[12]。然而,大部分无法继续分解的微塑料最终会进入海洋环境,或通过大气沉降和废水排放进入土壤。人类主要通过饮食、吸入和皮肤接触接触到微塑料[5]。此外,微塑料还会导致肝细胞水肿[13]、肝细胞变性和坏死[11]、肝窦内出血以及结缔组织增生[14]。一些研究显示,微塑料与多种系统性疾病存在关联,如心血管损伤[15][16]、肝脏疾病[17]、肠道损伤[18]、神经损伤[19]、生殖系统损害[20]以及肥胖症[21]。还有研究指出,聚苯乙烯微塑料可通过PERK-ATF4-CHOP通路促进软骨的骨化过程[22]。塑料的类型、大小、表面特征、浓度以及暴露时间都是影响微塑料肝毒性的重要因素[6][17][23]。通常而言,较小的颗粒更容易被吸收,也具有更高的毒性潜力,而较大的颗粒则更可能引发细胞凋亡或炎症反应[23];这些效应在生命早期更为明显[17]。微塑料导致肝损伤的机制详见表S1[6][11][24][25][26]。总体而言,活性氧水平升高和炎症反应会导致肝细胞受损,而直接干扰新陈代谢则会扰乱肝细胞功能。此外,肠-肝轴为理解微塑料的肝毒性提供了新的视角。至关重要的是,这些单一效应的机制是理解共同暴露机制的基础。

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是一类可能导致代谢紊乱甚至相关疾病的環境化学物质[27][28]。在这些化学物质中,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邻苯二甲酸盐以及重金属(包括镉和砷)是本综述重点关注的四种主要污染物。这类物质会干扰肝脏的新陈代谢,加剧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进而导致脂肪变性、纤维化以及其他类型的肝损伤[29][30][31][32]。由于化学性质稳定,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被广泛用于食品包装材料中。双酚A和邻苯二甲酸盐则是常见的增塑剂,也经常在食品和饮料中被检测到[33]。镉和砷则主要来源于土壤污染。微塑料和这些化学物质在日常生活、工业生产以及废物处理过程中有着相似的来源,因此它们在环境中容易共存[4][34][35]。此外,微塑料还可充当载体[36],通过吸附作用携带极难溶解的化学物质,如全氟化合物,以及从塑料中释放出的双酚A和邻苯二甲酸盐等[37][38]。这些污染物进入生态系统后,会通过食物链传播,例如出现在水产品和农作物中,从而使饮食暴露成为人类面临健康风险的潜在途径(见图1)。

作为人体内最大的代谢器官,肝脏不仅负责处理经口腔摄入的物质,也是纳米颗粒毒性的主要作用靶点[39][40][41][42]。与血浆和血细胞相比,肝脏对微塑料的摄入更为敏感[43]。肝脏似乎很容易受到微塑料和这些化学物质的攻击。尽管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邻苯二甲酸盐以及重金属在环境中普遍存在,且它们的单一毒性已得到充分研究,但它们在共同暴露条件下作为微塑料“负载”的作用正成为前沿研究的焦点。目前,关于这些物质共同暴露对肝脏影响的实验研究仍然有限。载体效应与复合效应(加性、协同性和拮抗性)之间存在关联,并对其产生影响。最新的实验数据表明,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共同暴露时,对肝脏的损伤效应并不一致[44][45][46][47]。有些研究显示肝脏损伤更为严重,如氧化应激现象[13][48][49],而另一些研究则观察到拮抗效应[46][47],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探讨这种不一致性。此外,目前还缺乏关于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共同暴露对肝脏影响及其相关机制的全面综述。鉴于口腔途径与肝脏之间存在直接的生理联系,本综述特别聚焦于饮食中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的共同暴露问题。另外,目前关于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联合效应的大多数研究都是通过口服暴露方式进行的,如灌胃或喂食实验,这些方法与饮食摄入直接相关。而吸入暴露虽很重要,但相关研究仍不够充分,本综述未作涉及,将在展望部分提及。

我们对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检索,检索范围从数据库建立至今直至2026年5月27日,初始检索时未设置发表年份限制。针对四种化学物质组合,我们分别进行了四次独立检索:微塑料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邻苯二甲酸盐,以及与重金属(镉和砷)的组合。为尽可能全面地收集文献且不遗漏任何内容,我们在检索式中未包含“肝毒性”和“联合效应”等相关术语。检索关键词包括:(1)“微塑料”和“纳米塑料”;(2)“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邻苯二甲酸盐”、“镉”和“砷”。每次检索都采用了MeSH术语与自由关键词相结合的方式,以确保能全面收集相关文献。微塑料及各种化学物质的关键词分别分类后,再通过逻辑运算符“AND”进行匹配。最终将这四次独立检索得到的文献数量进行汇总,所有组的详细检索式均列于表S2中。

在文献筛选过程中,我们严格遵循明确的纳入和排除标准。纳入标准如下:(1)文献类型:经过同行评审的英文原创研究论文和综述;(2)研究内容涉及微塑料与目标化学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或二者共同暴露导致的肝毒性;(3)研究模型:体外细胞实验或哺乳动物模型下的体内实验;(4)暴露方式:以饮食暴露为主要场景的共暴露研究,或模拟胃肠道环境的体外模型。排除标准包括:(1)信件、会议摘要、病例报告以及非英文文献;(2)仅研究单一暴露的文献;(3)针对鱼类等水生动物的研究;(4)既不涉及微塑料与化学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也不涉及共同肝毒性的研究;(5)主要暴露途径为吸入和皮肤接触,且未聚焦于饮食暴露的文献。

这是一篇叙述性综述,它全面整理并分析了有关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相互作用[纳入文献41篇]以及联合肝毒性[纳入文献24篇]的核心文献,同时选择性引用了具有代表性的背景文献。文中还提供了PRISMA流程图(见图S1),用以说明文献筛选的过程。所选文献列表见表S3。

关键术语定义:
1)生物可及性:指外部消化后,污染物从基质中被吸收并释放到胃肠道液体中的潜在量。
2)生物利用度:指被吸收并进入人体循环系统的物质比例,这些物质最终会到达目标器官并发挥生物学作用。
3)吸收:指污染物穿透生物屏障并进入细胞或循环系统的过程。
4)生物累积:当物质的吸收速率高于其排出和代谢速率时,该物质会在体内长期以净积累的形式存在的现象。

本综述系统地分析了现有的体外和哺乳动物研究相关文献,进行了深入探讨。首先,我们介绍了四类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的概念、来源、饮食暴露途径以及单一效应。随后,分析了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及共同暴露的潜在机制。最后,讨论了联合效应的调控条件、研究的现实局限性以及未来研究方向。本综述旨在填补饮食中多种污染物共同暴露研究领域的若干空白:一是目前尚缺乏关于微塑料与这些化学物质共同暴露及其联合肝毒性的叙述性综述;二是微塑料与纳米塑料在作用机制上的差异尚未得到充分区分;三是对于协同/加性/拮抗效应的产生条件讨论不足;四是关于环境因素(如剂量、颗粒类型、年龄、暴露途径)对作用影响的探讨不够充分。此外,本文还提出了一些理论观点,可能为寻找阻断环境污染向人类健康风险传递的干预方法提供思路。

章节节选: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这四种主要干扰新陈代谢的化学物质的基本特性见表1。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属于有机氟化合物,其分子结构中至少含有一个完全氟化的碳原子(甲基或亚甲基)[50][51],由于其拒油性能和化学稳定性,被广泛用于各类消费品和工业产品中,比如防污涂层、食品包装以及灭火泡沫[52][53][54][55][56]。

双酚A:双酚A是全球产量最高的化学物质之一,被广泛用于牙科密封材料的制造以及食品和饮料包装领域[67][117]。人类接触双酚A的主要途径包括食物、饮用水和空气接触[118][119],其中饮食摄入是最主要的途径[67]。研究表明,特别是在高温环境下或接触酸、碱时,塑料中的双酚A会渗出[120]。在婴儿奶瓶中也检测到了双酚A的存在[121]。

邻苯二甲酸盐:邻苯二甲酸盐被广泛用作增塑剂,存在于食品包装、玩具、个人护理产品、医疗设备以及PVC管道等多种产品中[71]。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双酚A类似,饮食,尤其是食物和饮水,是人类接触邻苯二甲酸盐的主要途径。此外,吸入和皮肤接触也是接触途径之一[70][136]。用微波炉加热过的食物可能含有更多邻苯二甲酸盐[137]。

重金属:镉是一种分布极为广泛的剧毒重金属,其代谢周期长达20至30年[90]。人类主要通过呼吸道和消化道接触镉,其中饮食摄入最为常见。对于不吸烟者而言,饮食摄入约占其镉暴露总量的90%[149]。研究显示,生菜和海洋鱼类中镉的积累量或浓度较高[74]、[150]。镉可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并具有较高的生物累积性[45]。载体效应、解吸动力学、增塑剂释放以及暴露情景:图3展示了MNP与MDC共同暴露对肝脏产生的核心干扰机制。MNP的载体功能指的是其吸附和积累环境污染物的能力,不过这一功能目前仍存在争议[165]、[166]、[167]、[168]。环境现实性与研究局限性:在食源性暴露情景中,研究中选定的暴露剂量是否符合人类饮食阈值,对于实验结果的可靠性至关重要。由于本文为综述性文章,因此未进行原始的定量荟萃分析,而是对所有符合条件的文献进行了单独总结与解读。在7项细胞模型实验中,有5项采用的暴露剂量来自真实的人类生物监测数据(血液、瓶装水、组织样本)。结论与展望:本综述全面分析了MNP与四类不同类型的MDC共同暴露时的相互作用及其肝毒性,并总结了其背后的核心干扰机制。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受pH值、蛋白质冠层以及饮食状态的影响,尤其是在胃肠道阶段。目前的研究表明,在大多数测试条件下,MNP与MDC的联合肝毒性主要为协同作用。CRediT作者贡献声明:杨刘:写作——综述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概念设计;夏亚楠:写作——综述与编辑;陈玉萌: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概念设计。资金支持: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82060162)、江西省自然科学基金重点计划(项目编号20224ACB206013)以及江西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42BAB25461)的支持。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陈玉萌|夏亚楠|杨刘中国南昌市南昌大学江西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儿科,邮编33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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