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背景下屋顶雨水收集的时空协同效应:在防洪与多用途供水方面的双重效益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Spatiotemporal synergy of rooftop rainwater harvesting: Dual benefits in flood mitigation and multi-purpose supply under climate 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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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07日
来源: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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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大规模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在缓解城市水资源短缺和暴雨洪水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停留在建筑层面,缺乏能够同时评估供水效益、防洪效果以及长期气候敏感性的城市尺度分析框架。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评估框架,整合了需求分析、储存优化、城市雨水建模以及气候情景分析等方法。首先,
摘要:大规模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在缓解城市水资源短缺和暴雨洪水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停留在建筑层面,缺乏能够同时评估供水效益、防洪效果以及长期气候敏感性的城市尺度分析框架。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评估框架,整合了需求分析、储存优化、城市雨水建模以及气候情景分析等方法。首先,基于“溢流后产量”规则建立日水量平衡模型,确定不同功能建筑的最佳储存量,并量化屋顶雨水收集替代非饮用水的潜力。其次,将优化后的屋顶雨水收集方案纳入城市雨水管理模型中,分析在不同设计暴雨条件下的径流量、峰值流量及洪水过程变化,从而明确系统覆盖范围与处理能力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以及效益递减的临界点。第三,利用CMIP6多模型预测结果,分析不同社会经济路径下的系统性能变化。以武汉一个高密度城区为案例,涵盖10,559栋建筑,研究结果表明:(1)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效能受建筑功能影响显著,住宅建筑在115.05立方米的最佳储水容量下,其水量供应可靠性中位数为0.30;不同类型建筑的储水能力存在明显的非线性阈值特征;(2)优化后的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可将5年一遇暴雨时的总径流量减少49.8%,降至50年一遇暴雨时的35.1%,而峰值流量控制效果则从5年一遇暴雨时的38.2%降低幅度转为50年一遇暴雨时的36.6%上升幅度,表明在极端降雨条件下,系统会从有效削弱峰值流量转变为因储存饱和而加剧峰值流量;(3)在CMIP6预测的未来气候情景下,与2021–2040年相比,世纪末的水量供应可靠性提升了3.84–6.58个百分点,而日供水可靠性仅从0.37–0.41提升至0.44–0.48。该框架为城市规模上的双重目标决策提供了依据,有助于推动城市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大规模应用及具备气候适应能力的规划。
引言:全球城市水资源管理面临着一个严峻的矛盾。一方面,城市化进程、人口增长以及经济活动的加剧导致全球各城市的水资源需求持续上升,而受资源有限、基础设施老化及供水不稳定等因素制约的集中式供水系统在高峰用水期极易出现供应危机。多项评估表明,仍有大量城市人口无法获得安全饮用水,且这一缺口在未来几十年可能进一步扩大(Greenwood等人,2024;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3)。另一方面,气候变化使得强降水事件的频率和强度不断增加,同时城市扩张导致不透水表面比例上升,进而增加径流产生量以及对排水系统的压力。这些因素共同加剧了城市雨水管理难题,导致洪水灾害损失不断上升,许多城市面临严重的暴雨洪水风险(Rentschler等人,2023;Rogers等人,2025;Swiss,2024;Wang和He,2025)。在约2°C的全球变暖情景下,与洪水相关的损失预计至少会翻倍,甚至出现更大增幅(Kreibich等人,2022)。综合来看,城市水资源安全问题已从单纯的供需失衡演变为一种复合型挑战,资源短缺与灾害风险相互关联、彼此强化,这就需要更为灵活、分散且具有适应能力的可持续城市水资源管理策略。这种矛盾在季风气候区的城市中尤为突出(Kashyap等人,2025;Wu等人,2024)。季风城市的特点是雨季与高温季节高度重合:在雨季,降水通常集中且强度大,短时间内的强风暴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屋顶及地表径流,迅速使排水系统超负荷,引发城市暴雨洪水(Zhu等人,2025)。与此同时,雨季与高温期往往也恰好对应着城市用水高峰,进一步加重了城市供水系统的负担(Zhu等人,2025)。这种“用水高峰”与“洪水高峰”的时间叠加,在季风城市中造成了供水安全与雨水调控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见图1)。一方面,密集的建筑群为屋顶雨水收集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具备较大的收集潜力,但这一资源目前尚未得到充分利用;另一方面,强降雨期间的屋顶径流会迅速流入下水道系统,进一步抬高洪水峰值(Chukwuonye等人,2025)。因此,对于季风城市而言,制定能够同时缓解水资源短缺与降低洪水风险的综合储存与调控策略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
屋顶雨水收集系统作为一种分散式、低影响开发措施,属于源头控制的绿色基础设施,日益被视为应对城市水资源短缺与雨水压力双重挑战的有效工具,也受到了城市水资源管理机构的广泛关注(Sepehri等人,2018;Soh等人,2023)。与大型集中式水利设施相比,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可部署在径流源头附近,通常不需要额外的土地,建设周期较短,操作和维护简单,因此在成本效益和可扩展性方面具有明显优势(Mahmoud等人,2014)。从机制上看,这类系统在屋顶设置储存与滞留设施,以便在暴雨发生时就地截留、储存并利用雨水(García-ávila等人,2023)。在供水方面,它们可在降雨期间收集屋顶径流,将其转化为用于冲厕、景观灌溉及冷却补水的非饮用水来源,从而减少居民和建筑对集中式饮用水系统的依赖(Chen等人,2024;Gould等人,2014)。在那些面临水资源短缺或水质严重退化的地区,大量实际应用表明,屋顶雨水收集是一种可行的分散式供水方案,无需复杂的处理流程即可提供稳定可靠的补充水源(Ali和Sang,2023;Xie等人,2025)。此外,由于屋顶径流通常比地表径流污染程度更低,其水质更易被接受,也更容易进行有效处理,这有助于提升再生水使用的整体可持续性(Carollo等人,2022;Ma等人,2020)。
从雨水调控的角度来看,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可通过在屋顶储存雨水并延时释放,减弱暴雨期间的初始峰值径流,从而降低下游排水系统的瞬时流量,减轻老旧下水道系统的超载状况,进而降低城市暴雨洪水风险(Soh等人,2025;Wang等人,2024)。这一功能在仍普遍采用合流制排水系统的老城区尤为重要:在这些区域,极端降雨时屋顶径流会迅速流入排水系统,容易导致污水处理厂溢流,增加生态排放压力,并引发频繁的局部积水现象(Akter等人,2020;Netzer等人,2024)。作为一种基于储存的LID措施,设计合理的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结合适当的储存容量与运行策略,能够有效降低暴雨径流的峰值、频率及总体量,从而在更大空间尺度上助力洪水风险防控(García-ávila等人,2023)。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城市规划与气候适应措施将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纳入其中,视其为提升城市抗洪能力及实现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的关键基础设施(Cintura和Arenas,2024;da Costa Pacheco等人,2017;Khan等人,2021)。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屋顶雨水收集系统能够在保障供水安全与减轻城市洪水风险两方面发挥双重作用(Belmeziti,2024;Chen等人,2025;de Sá Silva等人,2022;Nachson等人,2022),但仍存在若干重要局限。首先,在雨水收集与非饮用水替代方面,虽然已有城市尺度研究逐步量化了可收集的雨水量、节水潜力以及总体储存需求(van Dijk等人,2020;Namaki等人,2025),但很少有研究在同一个分析框架内,将不同建筑功能的需求、日常用水规律、最优储水容量以及季节性供需矛盾等因素综合考虑。目前,用水需求曲线仍多依赖于经验估算、典型建筑样本或统一假设,难以准确反映不同建筑类型、用户群体及城市功能区之间的显著需求差异(Chukwuonye等人,2025;Raghava等人,2024)。在季风城市中,这一局限性尤为突出,因为这些地区同时存在丰富的降雨、高温下的高用水需求以及旱季的水资源短缺问题,导致年度可收集水量与实际日常供水可靠性之间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基于总体节水潜力得出的储存设计方案可能偏离实际建筑需求,从而在可靠性评估中引入偏差(Ghodsi等人,2023)。其次,在暴雨洪水缓解方面,现有研究多报告在特定情景下径流量减少、峰值流量降低或合流制系统溢流现象减少的情况(Amihere-Ackah等人,2025;Zhu等人,2025),但对于屋顶储存如何改变城市洪水过程的水文机制,仍缺乏足够的深入分析。特别是屋顶雨水收集系统覆盖范围与储存容量之间的非线性相互作用、效益递减的临界点,以及在极端降雨条件下从有效削弱峰值流量转变为因储存饱和而加剧峰值流量的潜在机制,目前尚未得到充分细致的定量描述(Garfias等人,2024)。第三,气候变化导致的降雨模式变化进一步增加了屋顶雨水收集系统设计与运行的不确定性(Song等人,2025;Wang等人,2023)。在历史降雨条件下优化的储存容量,是否能在未来不同的气候情景下依然保持非饮用水供应的可靠性及季节适应性,目前还缺乏通过多模型、多情景气候预测进行的充分验证。
为弥补上述不足,本研究构建并应用了一个城市尺度的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综合评估框架,该框架整合了非饮用水需求量化、储水容量多目标优化、城市尺度水文建模以及气候情景分析等方法。该框架不再仅仅关注可收集的雨水潜力,而是转向针对不同功能建筑的储存容量设定、非饮用水供应与暴雨洪水应对之间的运营权衡,以及极端降雨和未来气候情景下的系统可靠性分析。通过该框架,可以系统地评估城市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补充供水潜力与防洪效益,同时分析其在未来气候条件下的稳定性。具体而言,本研究的主要目标包括:(1)在城市尺度上量化屋顶雨水的可收集潜力及其供水效益。通过文献综述和统计数据,刻画不同建筑类型及功能区的实际非饮用水需求特征,结合雨量观测数据与建筑占地面积信息,构建一个多目标优化模型,在保障供水可靠性与控制经济成本之间寻求平衡,从而确定最优储水容量,并评估屋顶雨水收集系统在缓解城市水资源短缺方面的作用;(2)通过将优化后的屋顶储存方案与城市排水系统的雨水管理模型相结合,从城市尺度上评估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防洪效益,比较有无该系统时的峰值流量、事件持续时间及洪水过程曲线,定量分析该系统在降低暴雨洪水风险方面的潜力,以及不同部署策略之间的性能差异;(3)通过将CMIP6多情景降雨预测数据输入综合的屋顶雨水收集–雨水管理模型,分析未来气候情景下屋顶雨水收集系统性能的变化及相应的适应需求,预测年度可收集水量与非饮用水替代率的趋势,进而为屋顶雨水储存设施的适应性设计与运行提供优化建议。
综上所述,本研究做出了三项主要贡献。首先,它提出了一种城市尺度的多目标优化方法,用于确定不同建筑功能的最佳屋顶储存容量,该方法充分考虑了需求侧的多样性,从而量化了不同建筑的功能需求,并揭示了可收集雨水的季节性变化规律。其次,通过将优化后的设计方案与城市尺度雨水建模相结合,本研究量化了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覆盖范围与储存容量变化如何共同影响多种设计暴雨条件下的径流量减少、峰值流量调控以及洪水高峰时间的偏移情况,进一步阐明了在极端降雨条件下,系统从有效削弱峰值流量转变为因储存饱和而加剧峰值流量的转变过程。第三,通过整合CMIP6的多情景降雨数据,本研究评估了未来气候变化背景下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的供水性能,并分析了其稳定性,区分了基于年度水量指标的可靠性提升与基于日度时间指标的相对有限提升。总体而言,所提出的框架推动了当前城市尺度屋顶雨水收集系统研究的发展,使其从单一的潜力评估、节水分析或防洪优化,迈向了集成化的设计–运行–影响评估框架。该研究为城市规划者和决策者提供了系统化的定量证据,明确了雨水收集在可持续城市水资源管理中的潜在作用,同时为制定相关政策及工程设计提供了支持,这些政策和设计旨在利用雨水收集提升城市水资源安全性和抗洪能力。
方法论
雨水收集系统通过一系列简单流程调控城市水资源:首先从建筑屋顶收集雨水,暂时储存在水箱中,用于满足非饮用需求;当储存量超过一定限度时,雨水则被排入排水系统。在本研究中,这一流程被转化为一个涵盖四个模块的城市尺度评估框架:数据准备、建筑层面水箱优化、事件尺度洪水减缓建模以及气候情景评估。
最优水箱容量与节水效果
基于建筑层面的日溢流后水量平衡模型,对研究区域内的10,559栋建筑的水箱容量进行了迭代优化。对于每栋建筑,其最优容量Vopt(m3)是指能使体积可靠性RD达到最大的水箱容积,其中体积可靠性RD是指全年非饮用需求中有多少比例能够由收集的雨水满足。时间可靠性Rt则表示有多少天的非饮用需求能够完全得到满足。
结论
本研究提出并测试了一种用于评估雨水收集系统的综合城市尺度评估框架。通过系统的情景模拟和定量分析,阐明了雨水收集在资源利用与洪水减缓功能之间的时空协同关系,为构建具有气候适应能力的城市水资源管理机制提供了有力的决策支持。主要结论如下:(1)明确了建筑功能对雨水收集系统性能的显著影响,确定了各建筑的最优储水容量。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任何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作者贡献说明
吴俊豪:撰写原始稿件、可视化处理、软件应用、方法论设计、概念构思。马凌:撰写审阅与编辑稿件、项目监督、调查研究、资金筹集、概念构思。梁东方:撰写审阅与编辑稿件、项目监督、正式分析、数据整理。张利茂:项目监督。瓦尔加·莉兹:撰写审阅与编辑稿件、项目监督、方法论设计、正式分析、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任何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部分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72474076)和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4YFE0114400)的支持。相关计算工作在华中科技大学的高性能计算平台上完成。
吴俊豪|马凌|梁东方|张利茂|瓦尔加·莉兹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华中科技大学土木与水利工程学院数字建造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建筑管理系,邮编43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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