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埃塞俄比亚教堂森林对乡土木本物种保护的贡献:一项系统性综述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A Systematic Review on the Contributions of Ethiopian Church Forests to Native Woody Species Conserv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7日 来源:Trees, Forests and Peopl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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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塞俄比亚东正教教堂森林作为古老的神圣自然遗址,是广泛毁林景观中本土生物多样性的关键避难所。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性综述,整合Scopus、Web of Science、ScienceDirect及Google Scholar数据库中关于埃塞俄比亚高原的同行评审研究

  
埃塞俄比亚东正教教堂森林作为古老的神圣自然遗址,是广泛毁林景观中本土生物多样性的关键避难所。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性综述,整合Scopus、Web of Science、ScienceDirect及Google Scholar数据库中关于埃塞俄比亚高原的同行评审研究,评估教堂森林对森林保护的贡献。综述围绕四个主题展开:木本植物多样性现状、社区认知、社会经济收益及可持续性威胁。综合证据表明,教堂森林拥有极高的生物多样性,78处森林斑块共记录148种木本植物,占东北非洲热带地区树种总数的15%以上。社区森林保护参与度极高,高达98%的受访者认可宗教机构在生态保护中的作用。社会经济收益涵盖养蜂、乡土树种种子采集、食用果实采收及规范薪柴采集等。然而,教堂森林正面临人为干扰加剧、牲畜放牧、外来物种入侵及制度监管薄弱等多重威胁。研究结果证实,教堂森林是具有极高保护价值的不可替代就地保护位点,其长期存续需要兼顾宗教传统尊重与治理框架完善,同时强化社区参与并应对新兴生态威胁。

1. 引言

森林生态系统为全球人类社会提供气候调节、生物多样性维持、水文循环调控及农村社区生计支撑等不可或缺的服务,是农业生产力与人类福祉的基础。埃塞俄比亚历史上森林覆盖广泛,尤其北部与中部高原曾以非洲山地(Afromontane)森林生态系统为主,该区域作为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具有高特有率与物种丰富度特征。但数十年来农业扩张、人口增长、基础设施建设及资源开采活动导致森林急剧退化,现存森林仅呈碎片化分布,不足原有森林面积的零头。毁林驱动因素包括耕地开垦、薪柴采伐、木炭生产及商业伐木,由此引发的生物多样性丧失、土壤侵蚀、水文紊乱及生态系统服务衰退,严重威胁环境完整性与农村生计。在此背景下,埃塞俄比亚东正教特瓦希多教会(Ethiopian Orthodox Tewahido Church)附属森林成为显著例外——该教会拥有千年森林保护传统,神学理念将树木视为神圣存在的象征,教堂森林作为需严格保护的神圣空间。此类森林面积从不足1公顷至超100公顷不等,仅阿姆哈拉地区就分布约8000处,形成具有巨大生物多样性保护潜力的保护地网络。其保护价值远超宗教功能:作为乡土树种的就地保护位点,保存了周边已消失的濒危物种如非洲柏(Juniperus procera)与非洲樱桃(Prunus africana)(均列入IUCN红色名录);提供淡水供给、传粉者栖息地、蜂蜜生产、微气候调节等生态系统服务;同时作为种质库与基因库,支撑区域尺度生态修复。现有研究虽在单点森林生物多样性调查、社区认知评估及区域生态状况评价等方面积累了成果,但缺乏系统性整合,难以全面认知其保护价值并指导管理实践。本研究通过整合埃塞俄比亚高原的实证研究,旨在实现三个目标:评估教堂森林的生物多样性贡献、解析社区认知与社会经济收益、识别主要可持续性威胁,并提出三项假设:H1:制度性神圣性使乡土木本物种丰富度显著高于周边基质景观;H2:积极的社区参与直接提升森林保护成效;H3:农业侵占与边缘效应对残存森林的长期生态可持续性构成严重威胁。

2. methodology

2.1 文献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采用结构化检索策略,在Scopus、Web of Science、ScienceDirect三个核心数据库开展系统性检索,Google Scholar仅用于补充检索参考文献列表以核查遗漏文献。检索词结合研究对象、地理范围与研究主题,采用布尔逻辑运算符组合:“church forest”OR“Ethiopian Orthodox Church forest”OR“sacred grove Ethiopia”OR“monastery forest Ethiopia”AND“forest conservation”OR“biodiversity”OR“indigenous trees”OR“community perception”OR“forest management”。各数据库具体检索式为:Scopus使用TITLE-ABS-KEY字段限定,检索式“TITLE-ABS-KEY(“church forest” AND “Ethiopia”) AND TITLE-ABS-KEY(“species richness” OR “socio-economic” OR “encroachment”)”,初检获100篇;Web of Science使用主题词(TS)字段,检索式“TS=(“church forest” AND “Ethiopia”) AND TS=(“biodiversity” OR “conservation” OR “perception” OR “threat”)”,初检获125篇;ScienceDirect使用全文检索,检索式“(“church forest” AND “Ethiopia”) AND (“ecology” OR “sustainability”)”,初检获55篇。同时补充检索“church forest and biodiversity assessment”“Ethiopian Orthodox Tewahido Church and forest conservation”等组合词,文献发表时间限定为2000–2025年,确保时效性与经典研究覆盖。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研究严格纳入原创性同行评审论文,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研究对象为埃塞俄比亚东正教特瓦希多教会所属教堂森林;发表于同行评审期刊;包含原始实证数据或现有数据的系统性整合;涉及森林保护的至少一个维度(生物多样性、社区参与、社会经济收益或威胁);研究区域位于埃塞俄比亚境内。排除标准为:聚焦其他宗教传统的神圣自然遗址、无系统性数据采集的轶事证据、灰色文献、非实证研究(如综述、会议论文、书籍章节),以确保方法学可比性。

2.3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

文献筛选遵循PRISMA流程,由两名独立评审员平行执行以减少选择偏倚。预校准阶段随机抽取10%摘要进行一致性检验,Cohen's kappa系数(κ)达0.86,显示极高一致性,全文纳入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初检280篇文献经去重后,150篇进入标题与摘要筛选,65篇进入全文审阅,最终35篇因契合研究目标且方法学严谨被纳入合成分析。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矩阵表,记录地理位置、焦点木本物种、威胁因子及社区变量,并按主题分类整理。

2.4 数据合成与分析

采用叙述性与主题合成法整合35项研究的异质性数据。首先将数据按地理区位、海拔梯度、样本量及生态/社会指标录入标准化数字矩阵;随后按四大主题归类:生物多样性与生态贡献聚焦木本物种丰富度、特有性及群落结构;社会经济收益梳理非木材林产品(NTFPs)等生计多样化选项;社区认知与参与评估地方保护意愿;可持续性威胁归纳人为压力、边缘效应及管理缺陷。同时按2000–2025年出版时间线追踪研究焦点与森林状况的动态变化,通过识别共识模式、梳理分歧发现及定位区域知识缺口完成合成,并基于原始研究的方法学严谨性、抽样设计与情境完整性评估证据强度。

3. 结果

3.1 教堂森林的植物区系多样性贡献

综合证据表明,教堂森林作为本土树种的关键避难所,保存了大量周边景观已消失的物种。跨区域研究显示,北谢瓦(North Shewa)6处森林斑块的木本物种数为17–60种/位点,科数15–39科/位点,总面积207公顷,98%社区居民掌握本土保护知识;北部与中部高原78处斑块共记录148种木本植物(含乔木、灌木、藤本),隶属49科,覆盖650公顷,占东北非洲热带树种总数的50%以上,且斑块α多样性随年均降水量增加而升高;南贡德尔(South Gondar)12处斑块物种数35–55种/位点,特有性高,非洲柏在老龄林分占优势,96%居民认为森林受精神力量保护;提格雷(Tigray)高地5处斑块虽呈碎片化,仍具生态重要性,94%居民认可其生物多样性价值。整体而言,单个教堂森林木本物种数为17–60种,科数15–39科,典型斑块含25–35种,尽管单斑块物种丰富度有限,但网络化分布保存了区域生物多样性的绝大部分。物种组成随海拔与降水梯度变化,与区域潜在自然植被高度一致,优势种包括近危的非洲柏(Juniperus procera)、易危的非洲樱桃(Prunus africana)、无危的油橄榄亚种(Olea europaea subsp. cuspidata)、巨榕(Ficus vasta)等,其中非洲樱桃树皮提取物用于传统医药,油橄榄亚种兼具薪柴生产功能。此外,高海拔斑块还分布帚石楠(Erica arborea)与翻白叶金丝桃(Hypericum revolutum)等特有种。教堂森林的空间分布跨越多样海拔与生境类型,比同等面积的大斑块更能保护生境多样性,可能通过促进基因连通性与集合种群动态维持物种存续。碳汇功能方面,埃塞俄比亚城市森林(含教堂森林)总生态系统碳储量(TECS)在亚的斯亚贝巴公园达296 t ha-1,城市森林为171 t ha-1;加莫(Gamo) zone老龄林的地上、地下及枯死木碳储量显著高于幼龄林,低地与高地森林碳密度分别为139.06 t ha-1与234.42 t ha-1,高龄大树的存在进一步提升了碳储存潜力。

3.2 社区认知与参与

社区参与教堂森林保护的程度极高,源于宗教价值观、文化传统与切实收益的叠加驱动。北谢瓦112名受访者的调查显示,98%认可宗教机构的本土森林保护知识与实践,反映森林保护已深度融入宗教仪式。南贡德尔240名受访者中,96%相信森林受超自然力量庇护,78%主动参与保护活动;提格雷280名受访者中,94%认可其生态重要性;北沃洛(North Wollo)320名受访者中,88%愿意参与生态修复;阿尔西(Arsi)高地210名受访者中,89%认同森林的气候调节功能。德拉(Dera)地区378名受访者的研究进一步量化了支持度:98.7%支持通过护林员值守或围栏保护森林,92%支持种植速生乡土树种恢复退化林地,54%将其视为濒危乡土树种的关键栖息地。这种保护行为并非偶然,而是基于深厚的神学基础——社区将教会视为集体行动的核心平台,通过赋予森林、土壤与水以精神价值,形成了与文化传统嵌合的保护机制,与正式治理结构形成互补。值得注意的是,仅11.5%受访者拥有毗邻森林的耕地,3.3%为无地农户,说明土地利用冲突并非普遍现象,为高参与度提供了社会基础。

3.3 教堂森林的社会经济收益

教堂森林通过多元途径支撑当地生计,形成保护与受益的良性循环。德拉地区70%受访者报告从中获益:19%从事养蜂生产蜂蜜实现收入多元化,青年群体销售食用乳香果(Mimusops spp.)果实,社区采集乡土树种种子与苗木用于造林或售卖,通过“刈割-搬运”系统收获牧草,并在规范许可下采集干薪柴。除上述直接产品外,森林还提供关键生态系统服务:为教堂修缮提供有限木材(仅限宗教用途),北沃洛地区居民采集药用植物用于传统医疗,森林改善周边农田土壤肥力,为农作物授粉者提供栖息地,调节局地降雨分布,并在宗教节日提供遮阴场所。文化服务方面,所有研究位点均认可其精神与宗教价值,作为文化身份与传统实践的载体,为青少年、神职人员及社区居民提供教育价值,其美学价值也得到跨位点普遍认同。这些收益中,物质收益通过文化规制的准入制度平衡保护目标,而非物质收益(如精神慰藉、文化认同)则强化了保护规范,即使在经济收益有限的情况下仍能激励社区参与。

3.4 教堂森林可持续性的威胁

尽管具备高保护价值与社区支持,教堂森林仍面临多重威胁。人为压力是最主要挑战:牲畜放牧限制幼苗定植与存活,降低天然更新能力并加剧土壤板结,在北谢瓦与北部高原普遍存在;薪柴采集退化森林结构,减少木质生物量积累,移除枯木栖息地;北部高原的 timber extraction 改变林分年龄结构与物种组成;农业侵占导致森林边界模糊、面积逐年缩减,是北部与中部高原森林损失的主因;提格雷高地的木炭生产进一步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外来物种入侵日益严重:马缨丹(Lantana camara)在北谢瓦至门兹瓜萨(Menz Guassa)沿线替代本土灌木,降低植物多样性;银胶菊(Parthenium hysterophorus)侵入中部高原林缘;黑荆树(Acacia mearnsii)在阿尔西高地通过竞争排斥本土树种,改变火干扰 regime 与土壤化学性质。制度缺陷亦不容忽视:德拉地区监管执法薄弱导致非法采伐持续,北部高原森林边界不清引发土地权属纠纷,多数区域缺乏基于GIS的森林资源清查体系,制约监测能力与科学管理规划。人口与牲畜数量增长加剧了资源需求压力,而气候变化导致的降水格局改变与气温升高,正影响物种组成与更新成功率,北部高原本土树种适宜生境范围已出现位移趋势。这些威胁的交互作用,对教堂森林的长期生态可持续性构成严峻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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