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可再生资源生产D-乳酸的研究进展

《Foods》:Research Progress in the Production of D-Lactic Acid from Renewable Resourc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7日 来源:Foods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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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乳酸(D-lactic acid)是一种关键的手性中间体(chiral intermediate),广泛应用于农业、制药和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合成,微生物发酵(microbial fermentation)是其主要生产方法。商

  
D-乳酸(D-lactic acid)是一种关键的手性中间体(chiral intermediate),广泛应用于农业、制药和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合成,微生物发酵(microbial fermentation)是其主要生产方法。商业化D-乳酸生产严重依赖精制碳水化合物和酵母提取物(yeast extract)作为碳源(carbon source)和氮源(nitrogen source),导致原料成本过高。可再生资源(renewable resources)富含微生物可利用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可作为高效生产D-乳酸的碳源和氮源底物。重新利用这些资源可降低生产成本,对D-乳酸制造的工业化规模生产至关重要。本文综述了利用可再生原料(包括农业废弃物、糖工业残留物、油加工废弃物和奶酪加工副产物)作为碳源和氮源进行D-乳酸发酵的研究进展。
1. Introduction:面对全球能源需求增长和环境问题,工业需从化石燃料转向可再生能源。聚乳酸(PLA)作为生物基聚合物,因生物降解性、理化性质和成本优势而备受关注。PLA由L-乳酸和D-乳酸两种对映体聚合而成,其中D-乳酸是制备立体复合PLA的不可替代手性构建块,因其在农业、医药和化工中广泛应用。然而,D-乳酸的工业化生产成熟度远低于L-乳酸,主要原因是高产、高光学纯度的天然D-乳酸菌株稀缺,且D-乳酸脱氢酶(D-LDH)催化效率较低。目前D-乳酸工艺仍处于实验室或中试规模。工业上乳酸主要通过化学合成和微生物发酵生产,但化学合成产生外消旋混合物,而微生物发酵可生产光学纯D-乳酸,且污染小、条件温和、可利用有机废物和可再生资源。常见的D-乳酸生产菌包括德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delbrueckii)、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菊糖芽孢乳杆菌(Sporolactobacillus inulinus)等,可分为野生型、诱变型、基因工程型和适应性进化工程型。发酵模式包括分批、补料分批、连续和细胞循环发酵。L-乳酸工业化技术成熟,而D-乳酸仍受限于实验室阶段,底物成本高是核心限制因素。目前商业乳酸生产依赖精制碳水化合物(如葡萄糖、淀粉、蔗糖),导致成本高昂。因此,寻找廉价可再生的替代底物成为趋势,如木质纤维素、藻类、乳清、糖蜜、玉米秸秆等农业工业废弃物及其副产物。本文首次系统综述了多种可再生资源用于D-乳酸生物合成的研究进展,并展望了未来研究方向。

2. Production of D-Lactic Acid from Renewable Resources:底物成本通常占乳酸生产总成本的40%–70%。研究表明,使用农业废弃物(如木质纤维素、糖蜜、乳清、藻类)作为碳源,以及油工业废弃物(如棉籽粕、豆粕、玉米浆、花生粕)作为氮源进行D-乳酸发酵是可行的。

2.1. Production of D-Lactic Acid Using Renewable Resources as a Carbon Source:精制葡萄糖成本高,需用廉价可再生原料替代,如蔗糖、麦芽糖等二糖,以及淀粉、纤维素、半纤维素等多糖。富含这些糖的可再生资源包括农业废弃物(玉米芯、玉米秸秆、蔗渣、麦麸)、糖厂废弃物(糖蜜、甜菜粕)和乳制品副产物(奶酪乳清)。发酵过程可分为分步水解发酵(SHF)、同步糖化发酵(SSF)和同步糖化共发酵(SSCF)。SHF将水解和发酵分步进行,可分别优化条件,但水解产物抑制酶活且周期长;SSF和SSCF在同一反应器中进行,设备简单、周期短、产率高,但水解和发酵的最适温度、pH常存在差异。

2.1.1. Lignocellulose:木质纤维素主要来源于林业废弃物(木材、树枝)、农业废弃物(秸秆、玉米芯)和制造业纤维素废物,因其低成本、来源丰富和多糖含量而成为优良的替代碳源。其转化涉及生物精炼过程,包括预处理、脱毒、水解、发酵和产物回收。预处理方法包括物理、化学、物理化学和生物法,其中物理、化学和酶解组合最常用。脱毒可去除糠醛、酚类等抑制剂,常用过滤和生物脱毒。酶解将纤维素和半纤维素转化为可发酵单糖。发酵是核心步骤,菌株在受控pH和温度下代谢糖类。产物回收决定D-乳酸的化学和光学纯度及过程经济性。然而,预处理水解液中含有发酵抑制剂,影响微生物生长。适应性实验室进化(ALE)可增强菌株耐受性,如Qiu等人对Pediococcus acidilactici XH11进行111天ALE,使D-乳酸产量提高126.8%。此外,生物脱毒(如使用Amorphotheca resinae ZN1)可有效去除抑制剂。木质纤维素中葡萄糖和木糖共存会导致碳代谢阻遏(CCR),影响木糖利用。通过基因工程和进化工程改造木糖利用途径,如Lu等人改造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消除了CCR,提高了木糖消耗率和D-乳酸产量。Qiu等人开发了共发酵木糖的P. acidilactici ZY15,在SSCF中实现97.3 g/L D-乳酸和92.6%木糖转化率。He等人获得P. acidilactici ZY271,在SSCF中同步共发酵葡萄糖、木糖、阿拉伯糖、甘露糖和半乳糖,D-乳酸达128 g/L,光学纯度99.1%。但仍面临预处理成本高、酶成本高、抑制剂耐受性不足、混合糖共利用效率低、高固含量传质不均、原料污染等问题。未来需开发低能耗绿色预处理技术、原位生物脱毒、固定化酶、工程菌株同时利用多糖、优化高固发酵反应器和混合系统,并建立区域化原料收集供应链。

2.1.2. Molasses:糖蜜是制糖工业副产物,常见有甘蔗糖蜜、甜菜糖蜜、玉米糖蜜等,主要成分为碳水化合物和水,蔗糖含量40%–60%,还含蛋白质、矿物质和维生素。与木质纤维素相比,糖蜜无需水解或复杂预处理,发酵更经济。Calabia等人比较了德氏乳杆菌(L. delbrueckii)利用13%甘蔗糖蜜、甘蔗汁和甜菜汁生产D-乳酸,糖蜜D-乳酸产量107 g/L。Liang等人通过两阶段适应性进化L. delbrueckii S-NL31,在SSF中以甘蔗糖蜜和豆粕为底物,D-乳酸达122.3 g/L。Beitel等人优化碳氮源,L. delbrueckii补料培养利用未处理糖蜜和玉米浆,D-乳酸达162 g/L,为目前最高纪录。其他菌株如Zymomonas mobilis和Kluyveromyces marxianus经代谢工程改造后也可利用糖蜜。但糖蜜中的重金属、色素和悬浮物抑制微生物生长,需预处理(如热酸澄清、沉淀、吸附、膜分离等),增加成本。未来需构建强健的菌株直接利用粗糖蜜,并建立分级质量控制标准和混合调控系统。

2.1.3. Starch:淀粉(来自大米、玉米、木薯等)需经酶解为葡萄糖和麦芽糖后才能被利用。部分乳酸菌(如Lactobacillus amylophilus)可部分水解淀粉,但活性不足,需添加外源淀粉酶。Shinkawa等人改造植物乳杆菌(L. plantarum)分泌α-淀粉酶,首次实现玉米淀粉直接发酵生产D-乳酸,产量73.4 g/L。Okano等人利用糙米和代谢工程菌L. plantarum NCIMB 8826,经10次重复发酵,D-乳酸稳定在118.4–129.8 g/L。Cheng等人利用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 subsp. lactis)从甘薯淀粉生产D-乳酸37.06 g/L。淀粉是目前工业D-乳酸生产的主要碳源,技术成熟,但原料成本高且与粮食作物竞争土地,限制了长期发展。未来可通过工艺集成优化、副产物协同利用和开发高温发酵菌株来降低成本。

2.1.4. Whey:乳清是乳制品加工副产物,富含乳糖、蛋白质和水溶性维生素。乳糖可经酶或酸水解为葡萄糖和半乳糖用于发酵。Liu等人利用奶酪乳清粉和中性蛋白酶水解,L. bulgaricus CGMCC 1.6970分批发酵获得113.18 g/L D-乳酸。Sahoo等人以乳清渗透液为唯一底物,补料发酵获得45 g/L D-乳酸。但部分乳酸菌缺乏完整的Leloir半乳糖代谢途径,无法利用半乳糖,导致约50%碳源浪费。通过基因工程改造(如Mukherjee等人将galK和galT基因导入L. delbrueckii subsp. bulgaricus)或共培养策略(如Sahoo等人改造L. lactis TSG3与L. delbrueckii共培养)可提高半乳糖利用。但乳清成分波动大,乳糖、灰分和盐离子含量受季节和加工影响,且菌株内源β-半乳糖苷酶水解不足,需添加乳糖酶,同时易染杂菌。未来需通过代谢工程和适应性进化增强菌株半乳糖代谢和渗透耐受性,利用固定化乳糖酶技术,开发级联利用工艺回收乳清蛋白。

2.1.5. Algae:藻类(大型藻和微藻)富含葡萄糖、半乳糖、甘露糖、纤维素等糖类,可快速大规模生产。藻类生产D-乳酸通常包括粉碎、预处理、水解、发酵和蒸馏。酶解可提高藻类可发酵糖转化率。Nguyen等人利用水网藻(Hydrodictyon reticulatum)酶解液,L. coryniformis subsp. torquens发酵36 h获得36.6 g/L D-乳酸。Niccolai等人利用螺旋藻(Arthrospira platensis)作为唯一底物,L. plantarum ATCC 8014发酵48 h获得3.7 g/L乳酸。Qiu等人利用石花菜(Gelidium amansii)酸水解液,经脱毒和SSCF,P. acidilactici发酵获得41.4 g/L D-乳酸,为目前最高纪录。但藻类发酵D-乳酸产量普遍低于50 g/L,远低于木质纤维素底物(>100 g/L),原因是藻类固含量低(约10% w/w),且水解产物主要为半乳糖和甘露醇,常用菌株难以高效利用,同时存在CCR和传质限制。未来需开发低成本收获技术、温和细胞破碎工艺、高效降解酶,并通过代谢工程改造半乳糖和甘露醇代谢途径。

2.1.6. Other Alternative Carbon Sources:粗甘油是生物柴油工业副产物,还原性强、无毒,可作为优质碳源。Wang等人通过适应性进化优化大肠杆菌甘油异构化途径和D-乳酸生产途径,补料发酵D-乳酸达100 g/L。菊粉(inulin)是一种天然多糖,富含果糖和葡萄糖,经菊粉酶水解后可用于发酵。Bae等人构建代谢工程K. marxianus,缺失L-LDH基因,以菊粉为碳源获得高光学纯度D-乳酸,利用含140 g/L菊粉的菊苣块茎为底物,D-乳酸达122 g/L。Xu等人采用SSF策略,L. bulgaricus CGMCC 1.6970利用菊粉获得123.6 g/L D-乳酸。这些结果表明粗甘油和菊粉是良好的D-乳酸发酵碳源,可支持较高产量。未来需进一步通过菌株耐受性工程和原位过程集成来发挥其经济环境价值。

2.2. Production of D-Lactic Acid Using Renewable Resources as a Nitrogen Source:大多数乳酸菌需外源补充维生素和氨基酸等生长因子。酵母提取物广泛使用,但其成本占总成本的38%,因此需寻找廉价氮源替代品。近年来研究了棉籽粕、豆粕、玉米浆和花生粕作为替代氮源。

2.2.1. Cottonseed Meal:棉籽粕是棉籽榨油后的副产物,蛋白质含量30%–50%,可作为优质氮源。Li等人利用S. laevolacticus DSM442,以棉籽粕为唯一氮源,D-乳酸达144.4 g/L。Bai等人利用S. inulinus YBS1-5,以棉籽粕为唯一氮源并优化碳源(玉米芯残渣),D-乳酸达107.2 g/L。但棉籽粕氨基酸组成不平衡,赖氨酸和蛋氨酸含量低,且蛋白质大分子需微生物分泌蛋白酶水解,可能导致发酵初期延滞期长。此外,棉籽粕含有抗营养因子棉酚,抑制菌株生长并可能影响下游产品安全性。需通过脱毒处理(如酶解、化学处理)去除棉酚,但增加成本。未来需建立原料分级和混合系统,优化氮源组合,开发低损失绿色脱毒工艺,并工程化选育抗棉酚菌株。

2.2.2. Soybean Meal:豆粕是豆油提取副产物,粗蛋白44%–49%,但大豆蛋白主要为紧密结构的豆球蛋白和β-伴大豆球蛋白,游离氨基酸和小肽含量低,大多菌株不能直接高效利用,需酶解或酸解。豆粕富含赖氨酸但蛋氨酸和半胱氨酸较低,且含胰蛋白酶抑制剂、植酸等抗营养因子,需热处理消除。Zhang等人利用玉米秸秆和豆粕提取物,补料发酵D-乳酸达61.4 g/L。Nguyen等人利用姜黄提取废渣和豆粕进行SSCF,L. coryniformis subsp. torquens在最优豆粕用量15 g/L下获得89.06 g/L D-乳酸。Liang等人采用甘蔗糖蜜和豆粕,结合同步酶解和补料发酵策略,D-乳酸达112.3 g/L。研究表明豆粕与廉价碳源(如糖蜜)组合可获得较高产量。

2.2.3. Corn Steep Liquor:玉米浆是玉米淀粉工业副产物,富含维生素、氨基酸等,可直接利用,无需额外水解,成本低。但粗玉米浆含有高浓度L-乳酸,会降低D-乳酸光学纯度。Okano等人异源表达来自Enterococcus subsp. NBRC 3427的乳酸氧化酶,消除内源L-乳酸,使工程菌株L. plantarum KOLP7利用玉米浆和木质纤维素水解液生产D-乳酸,光学纯度99.99%,产量41.7 g/L。Beitel等人利用糖蜜和玉米浆,L. delbrueckii发酵D-乳酸达162 g/L。玉米浆是优良的D-乳酸发酵氮源,其产量水平取决于菌株对碳源的转化效率。

2.2.4. Peanut Meal:花生粕是花生仁榨油副产物,含蛋白质、微量元素和少量花生油,可作为发酵营养物。Wang等人评估了七种氮源,发现Sporolactobacillus sp. CASD利用40 g/L花生粕,在30 L补料发酵中D-乳酸达207 g/L,平均产率3.8 g/L/h。Assavasirijinda等人通过基因工程改造Bacillus alkaliphilic,缺失L-LDH并引入德氏乳杆菌D-LDH,以花生粕为氮源,补料发酵D-乳酸达143.99 g/L。但未处理花生粕蛋白分子大、氨基酸组成不平衡,且易被黄曲霉污染,存在产品安全风险。未来需开发温和高效脱毒技术,构建花生粕与低成本氮源组合的发酵体系,并改造菌株以提高毒素和高油环境耐受性。

3. Conclus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D-乳酸是PLA生产的关键单体,其生产成本仍是PLA广泛应用的主要障碍。在碳源方面,糖蜜和木质纤维素均具有工业潜力。糖蜜中的糖类可被大多数微生物直接利用,无需复杂预处理,与廉价氮源(如玉米浆或棉籽粕)结合可满足菌株营养需求,工业竞争力强,但供应受限于产区,易受原料短缺和价格波动影响。木质纤维素原料丰富且分布广泛,适合大规模应用,但需复杂预处理和酶解,成本高且产生发酵抑制剂,距工业化生产仍有较大技术差距。目前糖蜜是经济可行的工业碳源,木质纤维素是长期潜力的替代原料。未来淀粉类原料仍可能保持工业D-乳酸生产的主要碳源地位,同时应根据地方产业开发多样化碳源。在氮源方面,棉籽粕、豆粕、花生粕和玉米浆与廉价碳源组合均显示出高D-乳酸产量,产量主要取决于菌株对所选碳源的转化能力。玉米浆是加工玉米的副产物,成本低于酵母提取物和蛋白胨,富含可溶性蛋白、游离氨基酸、生物素等天然生长因子,性价比高,适合大规模生产。总之,这些可再生资源的利用因额外预处理等因素而影响经济可行性。未来可通过优化碳氮源预处理和发酵工艺、选育高底物转化率和抗逆性菌株、优化复合碳氮源比例以提高营养利用效率、开发低成本脱毒技术,从而系统降低D-乳酸生产的碳氮源综合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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