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From Tungsten to Lithium: Eight Decades of Critical Raw Materials Frameworks and the Sustainability Agenda in the European Union and the United St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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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原材料(CRMs)位于工业战略、气候政策、可持续发展和地缘政治的交汇点。本文回顾了自1939年《美国战略和关键材料储备法》(US Strategic and Critical Materials Stock Piling Act)以来该概念的演变过程,追溯
关键原材料(CRMs)位于工业战略、气候政策、可持续发展和地缘政治的交汇点。本文回顾了自1939年《美国战略和关键材料储备法》(US Strategic and Critical Materials Stock Piling Act)以来该概念的演变过程,追溯了经济、能源、技术、环境和可持续性标准逐渐添加到原始军事框架中的过程。然后比较了欧盟和美国在过去十五年中开发的方法论。欧盟在2010年至2023年间连续发布了五份清单;美国通过美国地质调查局(U.S. Geological Survey)和能源部(Department of Energy)制定了并行框架,每个框架对供应风险、经济重要性、环境影响和清洁能源相关性的权重不同。详细审查了2023年欧盟清单,包括基于战略而非定量理由添加铜和镍。讨论了三个框架之间的趋同与分歧,以及它们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United Nation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特别是SDG 7、SDG 9、SDG 12和SDG 13)的一致性,以及循环经济目标、回收指标和环境影响考虑因素逐步纳入关键性评估的过程。分析表明,可持续性已成为CRM政策的结构性主轴,而非边缘问题。本综述为一篇将欧盟方法论应用于资源丰富的拉丁美洲国家(智利、巴西和秘鲁)的配套论文提供了方法论背景。
1. 引言
原材料管理历来是地缘政治战略、技术创新和经济规划的驱动力。关键材料(critical material)的正式概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才出现,当时依赖外国资源的战略脆弱性变得不可否认。如今,关键原材料(CRM)的政策已不再局限于国防规划,低碳技术的快速扩张大幅增加了对锂、钴、稀土元素等材料的需求,这些材料供应高度集中,使CRM政策处于工业战略、环境可持续性和地缘政治韧性的交汇点。欧盟和美国都通过结构化且定期更新的关键原材料清单来应对,欧盟自2010年起发布了五份清单,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和能源部(DOE)则开发了并行但不同的方法。尽管CRM文献日益增长,但缺乏同时追溯概念历史演变、比较欧盟和美国最新方法论,并将其与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明确关联的综合研究。本文旨在填补这一空白,具体目标包括:追溯关键材料框架的历史演变,分析比较欧盟和美国的方法,识别清单变化的驱动因素,并将CRM政策与SDGs联系起来。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比较政策分析,对欧盟、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和美国能源部(DOE)发布的CRM评估框架进行定向内容分析。分析类别源自国家研究委员会(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的关键性矩阵(Criticality Matrix),包括关键性分类轴、定量阈值与指标、回收与替代的处理、时间跨度以及与SDGs的一致性。
2.2. 来源选择与语料库
主要语料库由作者在先前研究中汇编,包含23份文件:欧盟10份(包括五份清单及方法论报告、关键原材料法案(CRMA)提案、原材料信息系统(RMIS)文档等),USGS 7份(包括1939年和1946年法案、2018年草案清单、2021年方法论审查、2022年最终清单等),DOE 3份(2010年战略、2019年更新、2023年评估),以及3份跨领域文件(国家研究委员会(NRC)2008年报告、联合国2030年议程、2020年能源法案)。支持性同行评审文献通过反向引文检索和Scopus、Web of Science数据库搜索获得,筛选后用于对比分析。
2.3. 分析程序
对每个CRM框架迭代,提取了被列为关键的材料、阈值、各评估轴指标、新增或移除的材料、理由陈述以及可持续性或循环经济相关引用。数据提取由两位作者独立进行,并由第三位作者协调。比较分析分三步:单个框架特征描述、跨框架比较表构建(表2和图3)、CRM与SDG关系映射(图4)。
3. 历史背景与概念演变
3.1. 概念的起源: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冷战
“关键材料”一词于1939年在美国《战略和关键材料储备法》(Strategic and Critical Materials Stock Piling Act)中正式出现,该法建立了国家防御储备(National Defense Stockpile, NDS)。但战略理由早于此立法: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失败部分归因于资源短缺,促使盟国开始系统储备。钨(tungsten)是一个典型例子,其战略重要性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显现,用于穿甲弹药、坦克装甲和高速切削工具,引发了地缘政治竞争。战后,1946年《储备法》修订扩大了治理框架,增加了联邦部门并加强了国会监督。冷战期间储备规模大幅增长,但后来因核战争认知变化而战略上降级。
3.2. 关键性标准的扩展:经济、能源与环境维度
从20世纪60年代起,关键性标准扩展到军事应用之外。1960年代,美国储备中释放材料以解决铜、锌、锑和铅的工业短缺,首次明确以经济标准指导CRM政策。1973年石油危机促使能源安全考虑纳入,USGS启动了矿产能源生产(Minerals for Energy Production, MEP)计划,建立了能源相关性作为关键性核心维度。环境考虑通过1972年斯德哥尔摩会议、1992年地球峰会、2000年千年发展目标、2015年《巴黎协定》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逐步进入框架,使可持续性成为CRM评估中日益重要的标准。到21世纪初,关键材料不再仅由军事重要性定义,而是包含地质稀缺性、地理集中分布、高经济重要性、有限可替代性以及可持续性转型相关性等多个维度。
4. 欧盟关键原材料方法论及其演变
4.1. 原材料信息系统与五份欧盟清单
欧盟委员会于2008年建立了原材料信息系统(Raw Materials Information System, RMIS)作为CRM评估的制度支柱。此后发布了五份CRM清单:2010年(14种材料)、2014年(20种)、2017年(27种)、2020年(30种)和2023年(34种),反映了范围的持续扩展和方法论的日益成熟。欧盟将关键原材料定义为同时超过经济重要性(Economic Importance, EI≥2.8)和供应风险(Supply Risk, SR≥0.1)阈值且无充分替代品的材料。2023年清单中引入了一个独立的“战略原材料清单”(Strategic Raw Materials List),包含17种对绿色和数字化转型、国防及航天领域至关重要的材料,由《关键原材料法案》(Critical Raw Materials Act)管辖,要求所有战略原材料也必须出现在更广泛的关键清单中,并设定了国内开采、加工和回收能力基准。
4.2. 核心方法论参数
欧盟方法论基于两个主要轴:经济重要性(EI)和供应风险(SR)。EI是使用该材料的工业部门增加值(按两位NACE代码)的加权和,并针对各应用中的可替代性(SI
EI)进行调整。SR是一个综合指标,反映全球供应集中度(按供应商治理质量加权,使用世界治理指数(WGI))、欧盟进口依赖度(IR)和生命周期末端回收输入率(End-of-Life Recycling Input Rate, EoLRIR)。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erfindahl-Hirschman Index, HHI)作为关键集中度指标。方法论特点包括偏好欧盟来源数据以提高一致性,这影响了2023年清单中铟(indium)的移除。
4.3. 2020年与2023年欧盟清单之间的变化
从2020年到2023年,内容上新增了六种材料:砷、铜、长石、锰、镍(电池级)和金属钛;移除了三种材料:铟、天然橡胶和钛(非金属形式)。铜和镍(电池级)尽管未达到定量阈值(EI≥2.8,SR≥0.1),但仍被纳入,理由是铜在电气化技术中的不可替代性和深度整合,以及镍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俄罗斯的集中生产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这些战略性纳入引发了对评估可重复性的质疑。2023年方法论首次为战略材料清单引入了正式协议,基于三个参数:使用材料的战略技术数量、每单位技术所需数量以及相关技术的全球需求增长预测(DF/C)。
4.4. 2020年至2023年关键性变化的驱动因素
锰因保加利亚和匈牙利采矿停止导致欧盟国内产量崩溃而进入清单;长石因土耳其供应份额增加导致供应风险上升;砷因经济重要性从2.6升至3.0而加入。相反,天然橡胶因回收率提高和替代难度降低而被移除;铟因方法论中供应数据加权方式的变化以及最终用途分类改善而被移除。这些案例表明,CRM状态并非静态属性,而是对市场变化、数据改进和方法论精炼的动态响应。
5. 美国关键材料框架:USGS和DOE
5.1. USGS方法及2022年清单
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基于供应风险分析开发了定量方法,采用三层评估:定量供应风险评价(使用净进口依赖、美国以外生产集中度及国家权重)、半定量评价(针对单点故障情景)和定性评估。材料若定量供应风险得分超过0.4则被列为关键。2022年USGS清单包含50种材料,较2018年草案的35种大幅扩展。新增包括镍和锌,移除包括氦、钾、铼、锶和铀。
5.2. DOE方法及2023年清单
美国能源部(DOE)的方法论自2010年引入以来结构稳定,采用国家研究委员会关键性矩阵,强调清洁能源相关性。评估沿两个轴:能源重要性(Importance to Energy, IE,其中清洁能源需求权重70%,可替代性30%)和供应风险(SR,权重包括基本可用性40%、竞争技术需求10%、政治社会因素20%、市场共依赖性10%、生产者多样性20%)。得分≥3的材料被列为关键。2023年DOE清单包含18种材料,评估了短期(2020-2025)和中期(2025-2035)窗口。与2019年相比,中期新增包括镍、石墨、铂、碳化硅、铱、镨、铽、铜、硅钢、硅、铝和氟,均由其核心作用驱动;钯和铑被移除。
5.3. 比较分析:欧盟与美国方法论框架
尽管三个框架共享国家研究委员会关键性矩阵的概念根源,但在范围、权重和机构优先级上存在差异。USGS方法部门无关且地质基础强,识别供应中断脆弱性;DOE方法通过清洁能源视角过滤,对气候转型规划高度相关但可能忽略其他经济部门的关键材料;欧盟方法最为全面,整合了所有经济部门的经济重要性、供应链治理和回收率,但实施最复杂且对数据源和权重选择敏感。三个框架在钴、锂、稀土元素、石墨和铂族金属上存在大量重叠,但也存在重要分歧:USGS清单包括铀、铼和铯,DOE独特地包括碳化硅和硅钢,欧盟则正式列出铜。分歧来源包括战略优先级(如USGS纳入铀)和方法论设计(如碳化硅仅出现在DOE清单)。
6. 关键原材料与可持续发展目标
关键原材料(CRMs)处于可持续性议程的核心,因为支持绿色和数字化转型的材料(如锂、钴、稀土元素、镓、铂族金属)也带来显著的供应链环境、社会和地缘政治成本。六个SDGs特别相关:SDG 7(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SDG 8(体面工作和经济增长)、SDG 9(产业、创新和基础设施)、SDG 12(负责任消费和生产)、SDG 13(气候行动)和SDG 15(陆地生物)。CRMs具有双重性:它们通过支撑低碳技术促进SDG 7和SDG 13,同时通过采矿相关栖息地破坏损害SDG 15,并通过线性材料流动产生大量电子和工业废物损害SDG 12。具体案例包括钽(coltan)来自冲突地区、稀土元素在污染条件下开采、锂提取消耗大量水资源。欧盟《关键原材料法案》首次设定了战略材料10%国内开采、40%国内加工和15%回收的2030年基准,将循环经济原则操作化,但有效性取决于后续评估、追溯系统和贸易规则是否与公正转型议程一致。
7. 讨论
比较审查揭示了三个模式。第一,关键性不是材料的永久属性,供应扩张、回收创新、技术替代和地缘政治正常化可使材料移出清单,这证明了欧盟四年修订周期的合理性。第二,明显朝着定性前瞻性评估方向发展,如欧盟2023年基于战略理由添加铜和镍,DOE区分短期和中期窗口,以及欧盟增加战略材料清单。第三,全面性与操作简便性之间的张力:欧盟框架最复杂且对数据敏感,USGS更简单但忽略经济维度。混合设计(定量指标辅以结构化专家小组)可能是最务实的平衡。四个方法论挑战仍然存在:战略覆盖条件的正式化、需求侧预测的纳入、社会与环境供应链指标的整合,以及设计对资源消费和资源生产经济体都有用的评估。一个关键空白是,主要资源持有国(如智利、巴西和秘鲁)没有发布官方CRM清单,其关键性特征与资源依赖经济体不同,任何忽视这种不对称的全球CRM政策都难以公平有效。
8. 启示、局限与未来研究
8.1. 启示
理论上有三个贡献:记录了关键性从军事战略概念向包含经济、环境和可持续性标准的多维政策工具的演变;显示了框架间表面趋同掩盖了分析架构的根本分歧;铜和镍的战略性纳入揭示了数据驱动分类系统中日益增长的规范性维度。在实践层面,欧盟框架对数据源变化的敏感性表明方法论透明度和稳定性与分析复杂性同等重要。
8.2. 局限
本研究仅依赖已发表文献和学术文献,未纳入机构访谈;地理范围限于欧盟和美国,忽略日本、澳大利亚和中国等工作;CRM与SDG的联系是分析性的而非经验性的;定向内容分析涉及解释性判断。
8.3. 未来研究
配套论文已将欧盟方法论应用于智利、巴西和秘鲁,展示了关键性特征在资源消费与资源持有经济体之间的显著差异。未来方向包括:将应用扩展到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东南亚等资源丰富地区;测量欧盟循环经济基准和CRMA采购与尽职调查义务的政策有效性;研究将需求侧预测和地缘政治情景分析整合到统一关键性框架中。
9. 结论
本文追溯了从1939年美国《战略和关键材料储备法》到2023年欧盟《关键原材料法案》及USGS和DOE评估的八十年关键原材料框架演变。概念从狭窄的军事战略概念发展到包含经济重要性、供应风险、环境影响、回收潜力和清洁能源相关性,并成为工业战略、气候政策和SDG议程交汇的政策领域。欧盟、USGS和DOE框架共享概念根源但在范围、权重和优先级上存在分歧。CRM管理在实践中是SDG议程的工具,CRMs既可促进也可威胁可持续性目标。没有循环经济措施,CRM政策无法同时推进SDG 7、12和13。未来框架应整合需求侧预测和地缘政治情景分析,并填补资源丰富国家缺少CRM清单的方法论空白,这正是配套论文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