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Technology & Innovation》:nZVI and nZVI-BC Mediated Revitalization of the Anammox System: Restoration of Activity and Regulation of Functional Genes
编辑推荐:
厌氧氨氧化菌(AnAOB)生长缓慢且对环境敏感,限制了厌氧氨氧化(anammox)系统的启动与稳定恢复。本研究考察了纳米零价铁(nZVI)和生物炭负载nZVI(nZVI-BC)对上流式厌氧污泥床(UASB)反应器中饥饿厌氧氨氧化污泥再活化的影响。短期运行(29
厌氧氨氧化菌(AnAOB)生长缓慢且对环境敏感,限制了厌氧氨氧化(anammox)系统的启动与稳定恢复。本研究考察了纳米零价铁(nZVI)和生物炭负载nZVI(nZVI-BC)对上流式厌氧污泥床(UASB)反应器中饥饿厌氧氨氧化污泥再活化的影响。短期运行(29天)表明,nZVI和nZVI-BC均显著加速了厌氧氨氧化活性的恢复。在相同投加剂量(30 mg/L)下,纯nZVI的性能优于nZVI-BC(铁含量16%),相比对照组使氮去除效率提高了14.3%,而nZVI-BC仅提高了11.2%。在机制层面,nZVI提供了更高的生物可利用铁,促进了血红素c的合成,上调了铁转运基因(feoB、exbD、ABC.FEV),并通过下调hao和nxr优化了氮代谢。尽管nZVI-BC的短期效果较慢,但它增强了微生物多样性和ATP酶活性。这些发现强调了铁释放动力学和生物可利用性在厌氧氨氧化再活化中的重要性。本研究为nZVI和nZVI-BC在恢复厌氧氨氧化功能中的差异化作用提供了新的见解,并为载铁材料的设计提供了指导。
**论文解读:nZVI与nZVI-BC介导的厌氧氨氧化系统复苏机制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厌氧氨氧化(anammox)工艺作为一种高效、节能的生物脱氮技术,相较于传统硝化-反硝化工艺具有显著优势,包括约60%的曝气能耗降低、污泥产量减少以及无需外加碳源等。该工艺通过厌氧氨氧化菌(AnAOB)利用亚硝酸盐(NO
2--N)作为电子受体,直接将氨氮(NH
4+-N)氧化为氮气,已在全球范围内应用于污泥消化液、垃圾渗滤液、焦化废水等高氨氮废水的处理。然而,AnAOB倍增时间长达约11天,且对溶解氧、亚硝酸盐浓度等环境因子高度敏感,这给anammox系统的启动和稳定运行带来了巨大挑战。在实际工程应用中,除启动缓慢外,污水处理厂因季节性停运、节假日、设备检修乃至疫情防控等因素导致的运行中断也不容忽视,可能造成数周乃至数月的停运期。值得注意的是,部分anammox污泥在饥饿条件下仍能保持较高的基因拷贝数,具备潜在的恢复能力。因此,开发针对饥饿anammox污泥的有效再活化策略,对于实现系统快速恢复和稳定可持续运行至关重要。
目前,针对饥饿或储存AnAOB污泥的复苏策略主要分为四类:运行条件优化、反应器与载体强化、电子传递与微量元素调控以及理化强化。其中,纳米零价铁(nZVI)因其强还原性、环境相容性和释放Fe
2+的能力而受到广泛关注。研究表明,在适宜浓度范围(0–50 mg/L)内,nZVI不仅能促进电子传递,还能增强微生物活性并优化群落结构。然而,裸nZVI存在高表面能和磁性导致的团聚问题,易与溶解性有机质结合形成表面钝化层,抑制电子传递;同时小粒径易随出水流失,增加运行成本。为克服这些局限,研究者尝试了多种改性策略,包括硫化、表面修饰、双金属改性、多孔材料负载和绿色合成等。其中,多孔材料负载因其稳定性和多功能性受到广泛关注。生物炭(BC)作为廉价易得的碳质材料,具有大比表面积、丰富表面官能团和良好导电性,被认为能够调控nZVI的粒径分布并减缓其腐蚀速率。将nZVI负载于生物炭上形成nZVI-BC复合材料,有望克服钝化和流失问题,并通过生物炭介导的电子穿梭增强anammox再活化。
尽管已有诸多研究,但大多数应用nZVI或nZVI-BC的研究聚焦于稳态运行或初始启动阶段,对于这些铁基材料如何调控长期饥饿/储存的AnAOB颗粒污泥的短期再活化,特别是胞外聚合物(EPS)、血红素c、ATP、微生物群落结构和功能基因相对丰度的综合响应,仍缺乏系统性认识。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在连续流系统中比较nZVI和nZVI-BC对饥饿AnAOB颗粒污泥的再活化性能,并通过多层级指标系统探究其潜在机制。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液相还原法合成了nZVI和nZVI-BC复合材料。饥饿anammox污泥取自4°C储存一个月的成熟厌氧氨氧化生物质。实验设置三个平行UASB反应器:R0(对照)、R1(30 mg/L nZVI)和R2(30 mg/L nZVI-BC),在室温下运行29天,分为两个阶段(低负荷阶段:进水NH
4+-N和NO
2--N均为70 mg/L,HRT为7小时;高负荷阶段:浓度均提升至150 mg/L)。采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X射线衍射(XRD)和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对材料进行表征。通过紫外-可见分光光度法测定水质指标、EPS组分、血红素c含量和ATP酶活性。基于Illumina NovaSeq平台的宏基因组测序分析微生物群落结构和功能基因,原始数据已提交至NCBI数据库(BioProject ID: PRJNA1456291)。
**三、研究结果**
**3.1 材料结构特征**
FTIR、XRD和XPS分析证实nZVI成功负载于生物炭表面。FTIR光谱显示nZVI-BC中出现了Fe–OH振动带(2432 cm
-1)、Fe–O–C键(824 cm
-1)以及Fe–O伸缩振动(708 cm
-1)和晶格振动(464 cm
-1),表明铁纳米颗粒与碳基质之间存在化学键合作用。XRD分析显示铁主要以零价态存在,伴有少量Fe
2+和Fe
3+物种,归因于合成过程中Fe
0的部分表面氧化。XPS定量分析表明nZVI-BC复合材料约含84%碳和16%铁。SEM和TEM观察显示nZVI颗粒通过表面吸附和内部孔隙嵌入两种途径固定在生物炭骨架上,空间限域效应显著抑制了nZVI的磁团聚,颗粒尺寸约为100–200 nm。
**3.2 反应器运行性能**
整个运行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第1–20天),前5天所有反应器均表现出高浓度出水NH
4+-N和NO
2--N,NRE较低;至第6天所有反应器的NH
4+-N去除率均超过90%,表明anammox已成为主导脱氮途径。第二阶段(第21–29天),进水浓度提升至150 mg/L后,所有反应器NRE均出现暂时性下降,下降幅度分别为R0的64%、R1的42%和R2的53%,表明nZVI和nZVI-BC均增强了AnAOB对底物负荷突增的抵抗能力。至第29天,NRE分别达到R1的81.5%、R2的79.3%和R0的71.3%,相比对照组,nZVI和nZVI-BC分别使NRE提高了14.3%和11.2%。nZVI-BC未能在短期试验中超越纯nZVI,主要归因于有效铁含量的差异——nZVI-BC中铁质量分数仅16%,导致R2的有效铁投加量约4.8 mg/L,而R1约27 mg/L。nZVI快速释放的Fe
2+/Fe
3+提供了即时生物可利用铁源和强还原微环境,有利于饥饿细胞快速“苏醒”。
**3.3 EPS变化**
至第一阶段末,R0、R1和R2的总EPS浓度分别为116.06、179.91和121.46 mg/g VSS;至第二阶段末,分别增至256.49、346.79和128.44 mg/g VSS。R1中EPS的显著积累(+126.04 mg/g VSS)超过R0和R2,表明nZVI通过释放Fe
2+/Fe
3+促进微生物聚集并刺激EPS分泌,同时nZVI诱导的适度氧化应激触发AnAOB的保护性响应,进一步增强EPS合成。R2中较低的EPS含量可能归因于生物可利用铁浓度低以及生物炭对EPS的吸附损失。
**3.4 血红素c变化**
血红素c作为AnAOB能量代谢的关键辅因子,其浓度与AnAOB活性和脱氮性能正相关。至第29天,R0、R1和R2的血红素c浓度分别为58.6、73.6和66.3 μmol/g VSS,趋势为R1 > R2 > R0。相比R0,R1和R2在第二阶段的血红素c合成分别增加了25.6%和13.1%。nZVI快速且充足的Fe
2+释放为血红素c合成提供了直接可利用的底物库,从而增强AnAOB代谢活性。
**3.5 ATP酶活性变化**
R1和R2的ATP酶活性分别比对照R0高94%和191%。这一趋势与NRE和血红素c含量的趋势不同——R2具有最高的ATP酶活性,但其脱氮性能和血红素c浓度仍低于R1。这一差异可归因于能量分配机制的不同:R2中生物可利用铁浓度较低,限制了被动铁摄取,微生物需依赖ATP驱动的主动转运系统(如ABC转运蛋白)获取铁,加速了ATP周转;而R1受益于nZVI提供的充足Fe
2+/Fe
3+,减少了能量密集型转运的需求,能量利用效率更高。
**3.6 微生物群落与功能基因**
**3.6.1 微生物多样性**:R2的Chao1指数最高(4070),表明其物种丰富度略高于R0和R1。R1和R2的Shannon指数均高于R0,表明nZVI或nZVI-BC的添加增强了微生物群落多样性。
**3.6.2 微生物群落分析**:在门水平,Planctomycetota、Pseudomonadota、Chloroflexota、Ignavibacteriota和Acidobacteria为优势菌门。R2中Pseudomonadota的相对丰度提升至30.0%,高于R0(28.3%)和R1(27.8%)。在属水平,Candidatus_Brocadia、Ignavibacterium和Candidatus_Kuenenia为优势功能菌。R1中Candidatus_Kuenenia的相对丰度(8.84%)显著高于R2(2.40%),这解释了R1系统在再活化过程中表现更为稳健的原因。
**3.6.3 功能基因差异表达**:所有反应器中关键anammox基因(hzs、hdh)和反硝化基因(nirS、nirK)均上调,证实了AnAOB活性的成功恢复。R1中羟胺氧化还原酶基因(hao)的相对丰度显著低于R2,R1中亚硝酸盐氧化基因(nxr)下调最为显著,表明nZVI可抑制亚硝酸盐氧化菌(NOB)活性,减少对AnAOB核心底物NO
2-的竞争性消耗。铁转运相关功能基因(feoB、exbD、ABC.FEV.A/S)在R1和R2中均上调且丰度高于R0,R1的上调更为明显,与其较高的生物可利用铁剂量相关。
**四、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连续流实验系统考察了nZVI和nZVI-BC对饥饿厌氧氨氧化污泥再活化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1)nZVI和nZVI-BC均有效促进了AnAOB活性的恢复,相比空白对照,NRE分别提高了14.3%和11.2%,同时显著增强了血红素c含量、ATP酶活性、EPS分泌,并优化了微生物群落结构。(2)在相同总材料投加量(30 mg/L)但生物可利用铁负荷不同的实验条件下,R1(裸nZVI)表现出比R2(nZVI-BC复合材料)更强的污泥再活化效率,这主要归因于nZVI-BC仅含16%铁,导致两组间生物可利用铁剂量存在近5.4倍的差异。(3)nZVI-BC表现出更为温和的短期效应,可能归因于较慢的铁释放、nZVI负载过程中部分孔隙堵塞以及实验持续时间相对较短;但其增强了微生物多样性,可能在长期运行中为颗粒污泥稳定性和韧性提供优势。这些发现强调了在纳米材料稳定性与功能组分生物可利用性之间取得平衡的重要性,为高效铁基材料的设计和厌氧氨氧化污泥的快速稳定再活化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该论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Techn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