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Prevalence of poor sleep quality and its associated factors in nurses: a multicenter cross-sectio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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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背景:尽管不良睡眠质量已与职业倦怠、医疗差错和患者安全显著相关,但其在护士中的患病率及相关因素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旨在确定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并识别其相关因素。方法:本项多中心横断面研究于2025年10月至12月期间,采用便利抽样法从中国四川省八家
摘要背景:尽管不良睡眠质量已与职业倦怠、医疗差错和患者安全显著相关,但其在护士中的患病率及相关因素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研究旨在确定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并识别其相关因素。方法:本项多中心横断面研究于2025年10月至12月期间,采用便利抽样法从中国四川省八家三级医院招募护士。参与者完成了人口统计学问卷、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 PSQI)、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任务负荷指数(NASA Task Load Index, NASA-TLX)和自我调节疲劳量表(Self-Regulatory Fatigue Scale, SRF-S)。采用单因素分析和二元逻辑回归检验不良睡眠质量的相关因素。结果:共纳入1,289名护士,其中813名(63.1%)报告存在不良睡眠质量。年龄(31–45岁:OR=1.628,95% CI:1.200–2.209,p=0.002;46–60岁:OR=2.440,95% CI:1.608–3.702,p<0.001)、工作科室(儿科病房:OR=2.063,95% CI:1.407–3.024,p<0.001;重症监护病房:OR=3.178,95% CI:1.993–5.068,p<0.001;急诊科:OR=2.492,95% CI:1.664–3.732,p<0.001)、工作年限(11–20年:OR=1.430,95% CI:1.031–1.984,p=0.032;>20年:OR=2.237,95% CI:1.422–3.518,p<0.001)、夜班(OR=1.857,95% CI:1.381–2.498,p<0.001)、工作负荷(OR=1.223,95% CI:1.142–1.261,p<0.001)和自我调节疲劳(OR=1.346,95% CI:1.221–1.384,p<0.001)被确定为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显著相关因素。结论:不良睡眠质量在护士中高度普遍,并与年龄、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夜班、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显著相关。这些发现强调了优先关注高风险人群的重要性,特别是年龄较大、在高强度科室工作、服务年限长以及轮转夜班的护士。此外,解决工作场所压力源和增强个体心理韧性的综合策略可能有助于减少睡眠问题。
论文解读: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及相关因素——一项多中心横断面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睡眠是人类基本的生理需求,在职业健康领域,良好的睡眠质量对于维护员工的整体健康至关重要。然而,在医疗保健专业人员中,尤其是护士群体,不良睡眠质量已成为日益突出的问题。护士日常工作面临高压环境,包括长时间值班、高患者与护士比例以及强烈的情感劳动。一项荟萃分析估计,全球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为61.0%。大量文献表明,不良睡眠质量对护士的身心健康产生有害影响,表现为职业倦怠、抑郁症状和心血管疾病风险升高。同时,不良睡眠质量易导致用药错误,对患者安全构成直接威胁。尽管这一职业健康问题已受到关注,但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负担仍然巨大。因此,识别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相关因素对于制定循证预防策略和针对性干预措施以改善其睡眠健康至关重要。
既往研究已确定若干与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相关的潜在因素,包括年龄、婚姻状况、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和夜班工作。基于压力-应变模型(Stress–Strain Model),长期暴露于职业压力源而缺乏充分恢复会导致应变逐渐累积,最终表现为包括睡眠障碍在内的不良健康结局。在此理论框架下,工作负荷可被视为护理职业中的核心外部压力源。护士在日常临床实践中通常承受繁重的工作负荷和强烈的情感需求,使其处于长期高压环境。工作负荷不仅延长了轮班期间的身心消耗时间,还通过认知反刍侵入休息时间,从而阻碍了恢复性睡眠所必需的心理脱离和资源恢复。自我调节疲劳被视为内部心理资源耗竭的状态。根据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个体努力获取并保护其心理资源。感知到的资源耗竭威胁或投资失败且回报不足会引起心理压力。在护理情境中,持续参与高强度情感劳动可能逐渐耗竭这些资源,使护士更容易出现睡前焦虑和认知控制减弱,进而可能导致不良睡眠质量。压力-应变模型和资源保存理论共同提示一条双通路机制,即工作负荷(作为外部压力源)和自我调节疲劳(作为内部资源耗竭的表现)可能独立且交互地导致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研究人员因此假设,较高水平的工作负荷(H1)和较高水平的自我调节疲劳(H2)均与护士不良睡眠质量风险增加显著相关。尽管已有上述关联,但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对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影响仍未得到充分探索,尤其是在不同临床环境中。既往研究主要集中在重症监护病房和急诊科,而普通内科-外科病房、精神科病房、手术室和门诊部门尽管具有不同的工作负荷特征和情感需求,却受到的实证关注较少。这种证据分布不均限制了对职业因素如何影响整个护理实践范围内睡眠质量的全面理解。因此,本研究开展了一项多中心横断面研究,以调查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及其相关因素,特别关注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的作用,从而为制定针对性的多层次干预措施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多中心横断面设计,于2025年10月至12月期间,在中国四川省八家三级医院使用便利抽样法招募临床护士。纳入标准为持有有效护士执业证书、在单一科室工作并提供直接临床护理。排除标准包括调查期间怀孕、病假或事假的护士,以及无直接患者护理职责的行政或管理岗位人员。先验样本量计算使用PASS软件,基于既往荟萃分析报告的61.0%患病率,设定95%置信水平、预期比例0.61、双侧置信区间宽度0.10,考虑15%无效应答率,最终目标样本量为431人。由于多中心设计及不同医院应答率差异,研究旨在招募更大样本以确保亚组分析的统计效能。最终收集1,289份有效问卷。数据收集采用问卷星平台,与参与医院的护理管理部门合作,通过微信二维码分发问卷。每位参与者均提供电子知情同意。数据质量控制包括每个IP仅限一次提交、要求回答所有项目,并筛选无效应答模式(逻辑不一致和规律性应答)。统计分析使用SPSS 27.0,包括描述性统计、独立样本t检验、卡方检验和二元逻辑回归。多重共线性通过方差膨胀因子(VIF)评估,模型校准采用Hosmer-Lemeshow拟合优度检验。研究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31846),遵循《赫尔辛基宣言》。
**主要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的人口统计学特征**
共纳入1,289名护士,样本以女性为主(95.3%),最大年龄组为31–45岁(50.0%),多数已婚(57.5%)且拥有本科学历(57.8%)。月收入集中在5,000–10,000元人民币(51.9%),工作年限以1–10年为主(45.7%)。工作科室中,普通病房占最大比例(45.7%),其次为急诊科(22.0%)、儿科病房(19.3%)和重症监护病房(13.1%)。68.1%的护士报告有夜班工作。
**2. 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患病率**
在1,289名护士中,813名被判定为不良睡眠质量,患病率为63.1%。
**3. 不良睡眠质量的单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显示,不良睡眠质量组与良好睡眠质量组在年龄、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夜班、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均p<0.001),而在性别、婚姻状况、教育水平和月收入方面无显著差异。
**4. 不良睡眠质量的二元逻辑回归分析**
根据PSQI总分将参与者分为不良睡眠质量组(PSQI >5)和良好睡眠质量组(PSQI ≤5)。将单因素分析中p<0.05的变量(年龄、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夜班、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作为自变量纳入二元逻辑回归。结果显示:年龄(31–45岁:OR=1.628,95% CI:1.200–2.209,p=0.002;46–60岁:OR=2.440,95% CI:1.608–3.702,p<0.001)、工作科室(儿科病房:OR=2.063,95% CI:1.407–3.024,p<0.001;重症监护病房:OR=3.178,95% CI:1.993–5.068,p<0.001;急诊科:OR=2.492,95% CI:1.664–3.732,p<0.001)、工作年限(11–20年:OR=1.430,95% CI:1.031–1.984,p=0.032;>20年:OR=2.237,95% CI:1.422–3.518,p<0.001)、夜班(OR=1.857,95% CI:1.381–2.498,p<0.001)、工作负荷(OR=1.223,95% CI:1.142–1.261,p<0.001)和自我调节疲劳(OR=1.346,95% CI:1.221–1.384,p<0.001)均为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显著相关因素。多重共线性诊断显示所有自变量的VIF值在1.865至3.226之间,表明不存在显著共线性。Hosmer-Lemeshow检验显示模型拟合良好(χ2=8.24,p=0.412)。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显示,63.1%的护士报告不良睡眠质量,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高患病率可归因于生理、职业和心理因素的相互作用。频繁的夜班和轮班制度扰乱昼夜节律和褪黑素分泌,导致慢性睡眠障碍。繁重的工作负荷和人员不足造成持续的身体疲劳和高认知需求,轮班间恢复时间不足。此外,护士在临床实践中经常需要处理复杂症状管理、传达不良消息、临终讨论和丧亲支持,这些任务消耗大量心理资源。长期暴露于患者痛苦和存在性困扰逐渐耗竭心理韧性,进一步损害睡眠质量。
具体关联因素的解释:年龄较大的护士因褪黑素分泌下降和睡眠碎片化增加而更易受睡眠障碍影响,且职业压力累积和家庭责任变化加剧了这一脆弱性。儿科、ICU和急诊科护士处于高强度、不可预测的环境,持续高度警觉、高患者严重程度和快速周转,加上情感密集互动,使身心恢复机会极少。工作年限较长可能通过职业压力、情感耗竭的逐渐累积增加风险,高年资护士承担额外监督职责,延长工作时间并增加认知负荷。夜班工作直接破坏睡眠生理学,扰乱昼夜节律并抑制褪黑素产生,导致入睡和维持睡眠困难,不规律排班和短暂恢复间隔累积形成难以偿还的睡眠债。
与假设H1一致,工作负荷与不良睡眠质量显著正相关。根据压力-应变模型,长期暴露于压力源且恢复不足导致应变累积。高工作负荷通过神经内分泌途径影响睡眠,持续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使皮质醇分泌超过生理水平,消除夜间皮质醇谷值,维持夜间警觉,损害睡眠深度和连续性。此外,繁重工作负荷耗竭心身资源,护士在班次中保持高强度身心消耗,下班后难以心理脱离,反复思考关键事件,阻碍恢复性睡眠所需的心理和生理放松。
与假设H2一致,自我调节疲劳与不良睡眠质量显著正相关。自我调节依赖有限的心理资源池,持续使用会消耗资源,需要充分休息来补充。在护理情境中,情感劳动持续耗竭这些资源,护士面对患者痛苦、死亡和家属困扰时需保持同理心和专业性,同时抑制自身情绪反应。这种持续的情绪调节,加上轮班期间的高认知需求和夜班对生理恢复的干扰,逐渐耗尽自我调节能力。资源耗竭后,护士在情绪脱离、认知控制等方面能力下降,易出现睡前焦虑和反刍,削弱抑制与工作相关侵入性思维的能力,降低对健康睡眠卫生习惯的依从性。此外,这种关系可能构成双向恶性循环,不良睡眠质量通过降低前额叶皮质效率损害自我调节功能。
**对护理管理的启示**
研究结果对临床护理管理具有重要启示。鉴于护士不良睡眠质量的高患病率,机构应采取全面的健康促进政策,包括睡眠卫生教育、常规睡眠健康筛查,以及营造支持性工作环境,使寻求睡眠和心理健康帮助正常化。针对年龄、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和夜班的显著关联,医院管理者应考虑制定分层健康支持系统,满足不同亚群的特定需求。对于工作年限长的高年资护士,定期心理检查和调整工作负荷可能有益,可实施任务分担机制,如在高强度任务中轮换团队成员,或将行政任务委托给指定支持人员,减轻高年资护士的认知负担。对于高压力科室护士,建议采取降低患者与护士比例、在关键事件后进行结构化汇报、确保轮班期间有保护性休息时间等措施。对于夜班轮转护士,干预措施可包括优化轮班模式、在夜班期间提供小睡机会,以及提供昼夜节律管理教育。鉴于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的显著关联,应通过支持性干预措施加以解决,即时改善可通过工作量重新分配和强制休息实现,长期效益则需要通过正念课程、情绪调节模块和持续专业心理支持系统性地增强心理韧性。
**研究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横断面设计限制了对自变量与不良睡眠质量之间因果关系的确立。第二,使用便利抽样从四川省八家三级医院招募参与者可能引入选择偏倚,限制研究结果向其他文化或医疗环境的推广性。第三,统计模型未纳入可能影响睡眠质量的其他潜在混杂因素,如育儿或赡养负担、咖啡因或兴奋剂摄入、通勤时间等,可能导致残余混杂。第四,所有变量评估均依赖自我报告问卷,可能引入回忆偏倚和社会期望偏倚,导致对不良睡眠质量真实患病率估计不准确。
**研究结论**
本研究表明,护士不良睡眠质量高度普遍,且与年龄、工作科室、工作年限、夜班、工作负荷和自我调节疲劳显著相关。这些发现强调了对高风险人群进行针对性干预的必要性,特别是高压力科室、工作年限长或夜班轮转的护士。然而,鉴于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需要纵向研究来验证这些关联。实施同时解决组织和个人心理资源的多层次策略可能有效减轻护士的睡眠障碍。此外,改善护士睡眠质量最终有望通过提高持续警觉性和减少临床错误风险来增强患者安全。该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