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计量器理论下特定领域自我评价与接纳感和拒绝感相关的神经关联

《COGNITIVE, AFFECTIVE & BEHAVIORAL NEUROSCIENCE》：Domain-specific neural correlates of self-evaluation in relation to sense of acceptance and rejection

　　

社会计量器理论（Sociometer theory）提出，自尊（self-esteem）反映个体感知关系价值的全局指标，而接纳与拒绝体验可能通过特定自我评价更近端地整合。然而，感知关系状态本身如何与特定领域自我评价的神经加工相关联仍不清楚。本研究聚焦道德（morality）与能力（competence）这两个可能与社交接纳和拒绝差异关联的自我评价核心领域。研究人员在45名日本成年人（19名男性）中考察了特定领域自我评价相对于感知关系状态的神经关联。被试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扫描期间评估特质形容词描述自己或某名人的程度，并完成测量接纳感（sense of acceptance）与拒绝感（sense of rejection）的问卷。结果显示，接纳感与一般自我评价期间的背内侧前额叶皮层（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mPFC）活动呈负相关，与积极（相较消极）自我特质评价期间的壳核（putamen）激活呈正相关。拒绝感与能力（相较道德）自我评价期间颞极（temporal pole）激活呈正相关。自尊未观察到显著神经关联。这些发现表明，感知接纳与拒绝在自我评价中与领域通用及领域特定的神经过程相关，意味着感知关系状态可反映于社会信息整合进自我相关加工的神经过程中。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社会计量器理论（Sociometer theory）由Leary等人于1995年提出，认为自尊（self-esteem）是监测社交接纳与拒绝的内部心理量表，汇总个体在群体中的关系价值。然而自尊属全局性情感总结，而自我评价（self-evaluation）是对诚实、能力等具体属性的评价，是接纳/拒绝体验更近端的整合层。现有研究存在三点不足：其一，既往神经影像研究多将接纳与拒绝合并为单一连续体，未独立考察二者与自我评价的关联；其二，自我评价常被当作领域通用过程，未区分道德（morality）与能力（competence）两个核心社会价值维度；其三，实验范式多通过反馈或Cyberball操纵关系状态，忽视个体感知接纳/拒绝的差异如何调制自我评价神经加工。鉴于道德关涉关系接纳、能力关涉地位比较，且日本样本具谦逊文化特征，研究人员开展本项fMRI研究，探讨感知接纳感（sense of acceptance）与拒绝感（sense of rejection）如何与道德/能力自我评价的神经活动关联，并检验自尊是否具直接调制作用。论文发表于《COGNITIVE, AFFECTIVE, &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招募日本东北大学45名右利手本科生/研究生（19男，20–30岁），剔除抑郁倾向（CES-D>24）、头动>3 mm及高缺失试次者。采用混合区组/事件相关设计，被试在fMRI下对80个特质形容词（积极道德、消极道德、积极能力、消极能力各20）进行自我与他人（前首相Shinzo Abe）评价（1–4评分），区组水平操纵领域与身份、事件水平操纵效价。扫描后施测16项接纳/拒绝感量表与Rosenberg自尊量表。fMRI数据为3T Philips Achieva dStream采集梯度回波平面成像（EPI, TR=2500 ms, TE=30 ms, 40层, FA=85°, FOV=192 mm2），经SPM12标准预处理（重对齐、层时校正、配准、分割、归一化至MNI空间、8 mm高斯平滑）。一级GLM建模8种自评/他评事件，二级采用全脑析因ANOVA，将接纳感、拒绝感分别作为被试间协变量（二者相关r=-0.56但概念分离），以自我>他人对比为主分析，辅以自我>静息补充分析，全脑簇水平FWE校正P_FWE<0.05（簇形成阈值P<0.001未校正，双向检验Bonferroni调至P_FWE<0.025）。

研究结果

神经活动基础模式

自我评价>他人评价对比显示左mPFC、左额上回、双侧楔前叶、双侧尾状核、右海马激活，复现皮质中线网络（cortical midline network）参与自我参照加工。

接纳感的神经关联

领域通用分析中，接纳感与自评期间mPFC活动呈负相关（簇水平P_FWE<0.001，峰坐标-3,59,2），即高接纳者一般自我评价时mPFC投入更低。效价探索分析中，接纳感与积极>消极特质自评期间左壳核（putamen，峰-24,5,-10）激活呈正相关（P_FWE=0.001）。接纳感在道德>能力或能力>道德对比中未达稳健阈限。

拒绝感的神经关联

领域特定分析中，拒绝感与能力>道德自评对比下双侧颞极（temporal pole, TP；左峰-48,11,-28，右峰36,26,-22）活动呈正相关（左簇P_FWE=0.011，右簇P_FWE=0.018），即高拒绝感者在能力自评相对道德自评时TP激活更强。拒绝感未在mPFC、背侧前扣带回（dACC）或前脑岛发现显著关联。

自尊的神经关联

自尊在领域通用或特定分析中均与任一脑区无显著关联，行为上自尊却与一般自评及能力领域自评评分正相关（r=0.670~0.748, P<0.001），说明自尊聚合自评结果但不直接调制其神经加工。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拒绝感关联双侧TP符合既往把TP视作社会语义、心理化（mentalizing）与自传体情感整合区的论述，能力自评因涉地位比较且日本文化倡谦逊，高拒绝感者更借TP调动“他人会怎么看我能力”的社会认知。接纳感负关联mPFC说明低接纳者自评时关系信息显著性更高，呼应社会计量器框架。未现dACC/前脑岛关联是因本研究为中性自评而非急性排斥反馈，感知拒绝走社会认知而非痛觉威胁通路。自尊无神经关联印证其作威胁缓冲器而非中性自评调制器的角色。

研究人员结论：感知接纳与拒绝在自我评价中以领域通用（接纳→mPFC负向、壳核正向）与领域特定（拒绝→能力相对道德自评TP正向）方式关联神经加工，自尊无直接神经关联；感知关系状态反映于社会信息整合进自我相关加工的神经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