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意外影响：来自中国的准实验证据

《Pacific-Basin Finance Journal》：The unintended effect of bank credit risk management on corporate innovation: Quasi-experimental evidence from China

　　•我们研究了加强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影响。•2009年中国项目融资业务指南构成了外生冲击。•更严格的银行信贷风险管理会显著抑制企业创新。•这种负面的创新效应源于长期信贷供应的减少。引言创新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因此了解影响创新的因素至关重要。越来越多的文献研究了创新的决定因素，主要关注企业特征和市场特性（Fang等人，2014；Seru，2014）。最近的研究则探讨了银行业发展在银行竞争和监管放松背景下的作用（Amore等人，2013）。然而，由于理论上的模糊性以及内生性问题，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创新的影响仍缺乏研究。本研究旨在通过准实验方法填补这一空白，为加强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如何影响企业创新提供因果证据。在本研究中，我们通过实证分析来扩展现有关于企业创新决定因素的文献，具体研究银行强化信贷风险管理的影响。我们以中国银监会2009年实施的《新贷款规定》作为准实验，运用差异差异法来确定其因果效应。该规定要求对企业贷款实施更严格的审查和监控程序，从而给银行的信贷风险管理实践带来了外生冲击。我们的实证测试表明，强化的信贷风险管理会显著降低企业创新成果——改革后，受影响企业的创新活动平均下降了4.2%。从理论上讲，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影响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强化的信贷风险管理可以通过降低违约风险来帮助企业获得长期资金，从而促进创新（Bisetti等人，2024）。另一方面，更严格的信贷管理可能会通过信贷紧缩来抑制创新（Giebel和Kraft，2020）。强化的信贷风险管理可能导致银行减少向企业，尤其是那些缺乏担保的创新企业的长期贷款，进而抑制企业创新（Garcia-Macia，2017）。为了检验这两种相互矛盾的预测，有必要解决因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实践是自我选择且部分由企业创新决定的而产生的内生性问题。具体而言，随着企业创新的增加，银行必须加强监控力度以降低破产风险。另一个挑战是信贷风险管理水平难以观测，即便可以测量，也很难控制所有同时影响信贷风险管理和企业创新的因素。在本研究中，我们利用中国《新贷款规定》带来的准实验来确定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因果效应。我们选择中国作为研究对象有两个主要原因。首先，中国的金融体系以银行为主导。与资本市场和股权融资起主导作用的市场经济体系不同，中国过度依赖银行融资，这意味着银行对企业创新活动有着直接且重要的影响。中国金融生态的这一特点为研究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影响提供了理想的实验室。其次，《新贷款规定》提供了有价值的外生冲击，有助于分离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因果影响。通过创建一个由外部强制而非企业或银行特征内在决定的信贷风险管理变化的准实验，该改革大大降低了内生性问题的担忧。现在我们简要介绍中国《新贷款规定》的制度背景。历史上，由于过度注重贷款而缺乏相应的风险管理措施，中国的银行业面临诸多挑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中国银监会出台了一套全面的监管措施，以《固定资产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为主要工具来规范企业信贷。该框架为整个贷款流程制定了详细的规则——从贷款申请、风险评估和审批程序到资金发放和贷后监控。为确保遵守规定，中国银监会实施了严格的检查机制，并对违规行为处以严厉处罚，从而加强问责制，并使信贷分配与生产性经济活动保持一致。为研究强化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创新的影响，我们设计了差异差异法框架。具体来说，由于拥有充足担保的企业更容易受到《新贷款规定》的影响，我们将处理组（对照组）定义为固定资产占总资产比例高于（低于）中位数的企业。以中国工业企业为样本，我们的初步结果表明，银行强化的信贷风险管理会显著抑制企业创新。具体而言，与对照组相比，处理组企业在《新贷款规定》实施后的创新成果平均下降了4.2%。为确保研究结果的稳健性，我们进行了一系列识别检验，如验证平行趋势假设、解决处理分配非随机性的问题以及控制其他政策影响的因素。此外，我们还进行了多项稳健性测试，如调整关键变量的测量方式、加入额外的固定效应、考虑没有专利申请的企业。在所有分析中，我们的结果都保持稳健，进一步证明了我们初步研究结果的有效性。我们的机制分析表明，企业创新受到抑制的主要原因是长期银行信贷供应大幅减少，这加剧了企业创新活动的财务约束。更重要的是，我们排除了另一种可能的解释——即观察到的效应源于企业融资需求的减少——从而进一步证实了创新抑制效应主要是由供给方面因素驱动的。此外，我们还进行了多项异质性分析，以研究强化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负面影响在不同企业和地区的差异。我们的研究发现，这种影响在创新密集型企业以及政策执行力度大、政府与企业之间的融资竞争激烈、资本市场不发达的地区更为明显。我们的研究为关于创新决定因素的文献做出了贡献。现有许多研究探讨了企业特征与创新之间的关系。例如，Fang等人（2014）认为，股票流动性提高会降低企业的创新能力，而Seru（2014）则指出，企业集团组织结构会影响企业的研发活动。金融发展和产品市场竞争也被认为是促进创新的关键因素（Aghion等人，2005；Amore等人，2013）。此外，越来越多的文献研究了市场特征对创新结果的影响。Tian和Wang（2014）发现，投资者对失败的容忍度会鼓励企业创新。金融发展也被视为促进创新的关键因素。例如，Cornaggia等人（2015）证明，银行竞争能够促进创新，而银行监管放松和发展也能提升创新水平（Amore等人，2013）。然而，这些研究主要关注银行的外部环境。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将焦点转向银行信贷风险管理，探讨银行内部环境如何影响企业创新。我们的研究也与关于银行治理的文献相关，后者主要研究银行治理与银行风险和绩效之间的关系。现有研究强调了银行治理在塑造风险承担行为中的作用。例如，John等人（2008）发现，那些从控制权中获得巨大私人利益的经理往往采用过于保守的投资策略。然而，关于银行风险承担的研究往往忽视了所有权结构对单个银行的影响。Laeven和Levine（2009）发现，银行风险承担与银行公司治理框架中股东相对权力呈正相关。除了风险之外，还有大量文献研究了银行治理对银行绩效的影响，不过研究结果并不一致。虽然一些研究表明，更好的治理能提升绩效，但其他研究则指出，它可能会产生负面效应，抵消潜在的好处（Peni和V?h?maa，2012）。我们的研究将焦点从银行风险承担和绩效转向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影响。创新本身具有风险性，需要充足的财务支持，因此作为关键的金融中介机构，银行在推动企业创新活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探索这种关系，我们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金融机构如何影响企业创新成果。我们的研究也属于关于研发投资的文献范畴，这类文献广泛研究了研发投资的决定因素及其影响。许多研究探讨了影响企业研发投资决策的因素。例如，Galende和de la Fuente（2003）指出，企业内部的特定资源在影响研发投资决策中起着关键作用。Aw等人（2008）发现，出口与企业层面的研发投资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而Brown等人（2012）则强调了资金可用性对促进研发支出的重要性。除了研究研发投资的决定因素外，还有大量研究探讨了研发投资对企业绩效的影响。许多研究表明，研发投资能为企业创造巨大价值（Jaffe，1986）。然而，研发投资也可能带来财务风险。例如，Zhang（2015）发现，研发强度较高的企业面临更大的困境风险。此外，还有一些研究探讨了研发投资对资产定价的影响。Li（2011）研究了财务约束如何与研发投资相互作用，以解释某些资产定价异常现象。基于这些文献，我们的研究探讨了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在影响企业研发投资决策中的作用，并进一步研究了其对企业创新的影响。通过将金融治理与企业创新成果联系起来，我们为银行业监管的更广泛经济意义提供了新的见解。本研究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了中国《新贷款规定》的制度背景，并提出了主要假设。第3节阐述了识别策略，包括计量经济学模型设定、变量定义和数据来源。第4节展示了实证研究结果。第5节进行了横截面测试。最后，第6节对研究进行了总结。章节摘录制度背景中国的银行业在国家金融体系中发挥着核心作用。自1996年《贷款通则》出台以来，信贷管理实践逐渐与国际标准接轨，更加重视信贷质量。然而，信贷规模的快速扩张暴露出信贷风险管理方面的严重缺陷。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这一问题尤为突出，当时中国实施了“四万亿”计划。计量经济学模型设定为研究更严格的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因果效应，我们以中国《新贷款规定》作为准实验。模型设定如下：Innovft+1=α0+βTreatf×Postt+γControlft+μf+δt+εft+1其中，下标f和t分别表示企业和年份；因变量Innovft+1是创新成果的度量指标，计算方法是企业f在年份t+1提交的专利申请总数加一的自然对数。由于通常需要一段时间……基准结果表2展示了模型（1）的估计结果，这些结果表明，银行强化的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具有显著的负面影响。在第1列中，模型仅包含核心解释变量，同时控制了企业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第2列至第6列逐步加入了各种控制变量。交互项Treatf×Postt的估计系数在所有列中均保持负值。横截面测试在本小节中，我们进行了几项横截面测试，以探究强化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对企业创新的差异化影响，从而进一步支持和强化长期信贷供应收缩机制。总体而言，实证证据表明，该改革对创新的抑制效应在创新强度较高的企业以及政策执行力度大、……结论本研究以中国《新贷款规定》作为准实验，研究加强银行信贷风险管理如何影响企业创新。通过基于CIED和CPD数据的差异差异法，我们发现更严格的信贷风险管理会显著抑制企业创新。我们的基准结果显示，改革后，受影响企业的创新成果平均下降了4.2%。这些结果在一系列……致谢刘冠春：撰写——初稿、可视化、监督、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概念构思。刘莎莉：撰写——初稿、软件使用、数据整理。王启红：写作——初稿撰写、验证、方法论、研究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利益冲突声明：无。刘冠春|刘莎莉|王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