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积症中的反应时间变异性与注意力障碍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Reaction time variability and attentional impairment in hoarding disorder

　　•基于非高斯反应时间模型已被用作评估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中注意力不集中的指标•非高斯反应时间建模也被用于评估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状况•在包括偏度参数在内的反应时间各项指标上，囤积症组与对照组并无差异•不过囤积症组在反应时间参数上的组内变异程度更高引言注意力症状与囤积症密切相关（Sordo Vieira等人，2022年），大约20%-28%的囤积症患者同时符合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诊断标准（Frost等人，2011年；Sordo Vieira等人，2022年）。如此高的共病率促使人们试图弄清，囤积症患者所表现出的注意力和执行功能问题究竟是源于共病的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还是属于囤积症本身固有的认知特征。针对囤积症患者认知表现的实证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不同任务和认知领域的缺陷情况也各不相同。综合分析这些研究后可以发现，患者在若干注意力和执行功能领域存在相对一致的缺陷，包括抑制控制、任务转换、持续注意力、分类能力以及工作记忆等方面（Ayers等人，2013年；Gledhill等人，2021年；Woody等人，2014年）。这些注意力和执行功能方面的困难可能通过多种途径加剧囤积症症状——比如杂乱的环境可能与物品整理和分类困难有关，难以集中精力处理清理事务，以及在遇到问题时缺乏灵活性思考。用于检测囤积症患者特定注意力领域的行为测试虽显示出一定程度的缺陷，但结果并不一致，这很可能是由于所评估的注意力构成要素存在差异或重叠所致（如工作记忆容量、持续注意力、选择性注意力、定向能力等）。尽管许多囤积症患者同时被诊断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但实际上可能有更多患者存在明显的注意力症状及相关缺陷，却未达到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正式诊断标准。囤积症或许表现为特定的执行功能缺陷特征（如前文所述），这些特征虽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部分症状有重叠，但并不完全符合后者的诊断标准。在囤积症患者中，注意力不集中（如容易分心、健忘、无法保持专注并完成任务）以及言语冲动行为（如打断他人、难以等待轮到自己发言）可能比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其他典型特征更为突出，比如对细节的忽视或坐立不安/手抖等多动症状（Morein-Zamir等人，2021年；Norberg等人，2023年；Tolin & Villavicencio，2011年；Worden & Tolin，2023年）。进一步支持这一观点的是，囤积症患者的执行功能和注意力缺陷可能呈现出与传统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不同的特征——其类似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症状可能在儿童期并不明显，反而会在成年期及晚年逐渐加重（Worden & Tolin，2023年）。这种发展模式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典型趋势相反，后者的症状严重程度通常会随年龄增长而减轻（Franke等人，2018年；Huang等人，2014年）。最后，有一些研究表明，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不集中症状可能在特定环境中更为明显，比如在杂乱的环境中，而在独立的临床或研究环境中则较轻（Norberg等人，2023年；Schaff等人，2026年）。因此，明确哪些注意力缺陷是囤积症的核心特征，对于判断这些困难是否属于囤积综合征的本质组成部分以及确定合适的治疗目标具有重要意义。需要指出的是，依靠自我报告来评估认知缺陷可能并非衡量囤积症患者实际认知障碍的有效方法，因为患者自我感知的认知困难往往与客观神经心理学测试的结果存在差异（Fitch & Cougle，2013年；Hartl等人，2004年；Tolin, Hallion等人，2018年）。因此，有必要采用能够更精准地描述囤积症患者注意力功能的行为指标，从而判断其所表现出的困难是普遍的注意力缺失、特定任务的缺陷，还是该疾病内部的显著异质性。用于检测注意力缺陷的一种行为方法是利用定时决策任务中的反应时间数据（相关综述可参见：Schmiedek等人，2007年）。在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研究中，反应时间常被用作衡量注意力的指标，已有大量研究证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与正常人的反应时间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相关综述可参见：Bella-Fernandez等人，2024年）。不过，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的缺陷并不仅仅表现为反应时间比正常人更慢，而是其反应时间分布更具偏态，且个体间的反应时间变化更大，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会在正常表现与失误之间交替出现（DeLuna-Castruita等人，2024年；Stuss & Benson，1986年；West等人，2002年）。这种变化性被认为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一种潜在内表型（Henriquez-Henriquez等人，2014年）。因此，通过检测囤积症患者是否存在类似的反应时间分布特征，有助于判断其注意力缺陷是类似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注意力缺失，还是属于另一种独特的认知模式。最新的神经科学研究也为这一研究方向提供了支持。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缺陷似乎与负责执行功能的额叶活动有关。例如，Su?ol等人（2019年）发现，囤积症患者更容易出现冲动反应（即更难以抑制强烈的反应倾向），平均反应时间更短，且错误发生率更高，这与多项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研究的结果相似，而这些研究将此类表现与右眶额皮层的过度活跃联系在一起。Hough等人（2016年）和Tolin等人（2012年）则发现，患者背外侧皮质和前额叶皮层的活动更为活跃，而这又与他们在错误监测任务中的表现较差相关，这类任务通常涉及持续注意力、冲突检测以及工作记忆等多种认知功能。此外，目前尚不清楚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缺陷是否与同时存在的焦虑和抑郁情绪有关，因为这两类情绪在囤积症患者中的发病率都相对较高。针对囤积症患者平均反应时间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有些研究显示其平均反应时间比强迫症患者或非临床对照组更慢（Blom等人，2011年；Carbonella & Timpano，2016年），但也有一些研究未发现其与非临床对照组或强迫症患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Norberg等人，2023年；Zakrzewski等人，2018年；Hough等人，2016年）。然而，仅仅计算所有试验的反应时间平均值，并不能反映大多数反应时间分布的右偏特性，因为这类分布往往在曲线早期就会出现较多反应。为了更准确地描述反应时间分布的异常情况，研究人员越来越多地采用非高斯建模方法，这类方法能够同时捕捉反应时间的偏态和方差。与传统变换方法相比（如使用倒数或对数变换会导致结果难以解读），非高斯模型不仅更具可解释性，还能更灵敏地检测不同群体在反应时间动态方面的差异。非高斯分布由三个参数决定，分别是高斯部分的均值μ、标准差σ，以及分布尾部指数部分的均值τ。在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中，注意力异常通常体现为曲线中的τ值较高（Bella-Fernandez等人，2024年），这一参数反映了那些出现频率较低但持续时间较长的反应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反应时间偏态”。较高的τ值通常被认为意味着正常反应与较长反应时间相互交织，后者可能反映出注意力缺失的情况。已有研究显示，τ值与工作记忆表现存在关联（Schmiedek等人，2007年）。在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中，较高的τ值越来越被认为与异常的神经功能有关，比如默认模式网络连接异常（Zhao等人，2022年），以及前额叶-纹状体通路的整体分数各向异性降低（Lin等人，2014年）。据我们所知，目前还尚未有研究运用非高斯建模方法来分析囤积症患者的反应时间分布。明确囤积症患者注意力缺陷的存在及其性质，有助于寻找潜在的治疗方法。例如，如果囤积症患者的反应时间分布也像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那样呈现偏态，那么注意力缺陷就可能被视为囤积症的一种内表型。此外，一些已被证实可以有效改善注意力缺陷的干预措施也可被考虑使用，比如兴奋剂药物或奖励机制。有一些研究表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的反应时间分布的右偏态和变异程度可以通过使用哌甲酯等兴奋剂药物得到改善，这一效果在儿童和成人中均有体现（Epstein等人，2006年；Spencer等人，2009年；Teicher等人，2004年；Boonstra等人，2005年）。如果囤积症患者的反应时间分布也存在显著偏态，那么兴奋剂药物或许可用于治疗该疾病。据我们所知，目前只有一项小型研究（样本量n=4，Rodriguez等人，2013年）探讨了这一问题，目前尚不清楚兴奋剂药物是否对囤积症有效。如前文所述，还有一些研究认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的反应时间变异可能与大脑结构和功能的特定异常有关（如Kolle等人，2022年；Lin等人，2015年），而且这些异常可能具有遗传学相关性（Moses等人，2022年）。开始研究囤积症患者的相关参数，有助于我们判断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症状是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类似（因为两者常常共存），还是存在本质差异且属于囤积综合征的组成部分，进而确定哪些注意力参数可能是该疾病的特征，从而作为潜在的治疗靶点。我们选择在一个成熟且情感中立的决策任务背景下研究反应时间，该任务中反应时间是主要研究变量（即侧向任务）。我们的比较对象包括被诊断为囤积症的患者，以及焦虑和情绪问题较为严重的对照组、非临床对照组。我们预计，囤积症患者的反应时间分布会呈现更复杂的非高斯曲线，反映出更大的反应延迟变异程度，而且这一曲线会与焦虑症患者及健康对照组的曲线有所不同——后两组的曲线应更接近正态分布，且大部分反应会出现在反应时间窗口的早期阶段。我们还希望研究个体间的差异，因为囤积症患者个体内的反应时间差异也可能更大（也就是说，囤积症患者的反应时间模式可能比焦虑症患者或健康对照组有更大的变异程度）。这一推测是基于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领域的一些早期研究，这些研究表明注意力症状不仅与个体内的变异增加有关，也与群体层面的更大异质性有关（DeLuna-Castruita等人，2024年；Nigg等人，2005年）。研究对象选取部分为了确保样本的代表性，参与者来自两个地点：[为保护隐私已隐去名称]医院和[为保护隐私已隐去名称]大学。所有研究流程均遵循相关法律法规和机构规范，并已于2019年12月23日获得相应机构委员会的批准。研究过程中充分尊重了受试者的隐私权，所有参与者均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同意参与研究。这些参与者属于一项更广泛的决策能力研究的一部分研究结果详见表1，其中列出了各临床组的人口统计学特征和临床信息。尽管我们努力让各组的年龄保持一致，但在数据清洗后仍发现各诊断组在年龄上存在显著差异：囤积症组的平均年龄为58.5岁（标准差为6.87），焦虑情绪组为52.9岁（标准差为9.46），健康对照组为57岁（标准差为8.37）；F(2, 104) = 3.77，p值=0.03，事后检验表明囤积症组患者的年龄显著高于焦虑情绪组，而健康对照组与囤积症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讨论我们通过分析反应时间分布的非高斯参数来评估囤积症患者的注意力障碍情况，并将这部分患者与焦虑和情绪症状较重但无囤积症状的群体以及非临床对照组进行了比较。研究结果显示，各组之间的平均反应时间不存在显著差异，这一结果与一些先前的研究不符（Stevens等人，2020年；Su?ol等人，2019年），那些研究认为囤积症患者在定时决策任务中的平均反应时间更短结论总体而言，本研究表明，与焦虑情绪组、情绪障碍组以及健康对照组相比，囤积症患者在侧向任务中的反应时间不存在普遍性的异常。他们在平均反应时间、非高斯分布参数以及传统的基于向量的评估指标方面均与对照组无差异，也没有出现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患者常见的反应时间整体变慢或注意力缺失加重的现象。这些研究结果表明……致谢/声明：BW从Wiley & Sons和Routledge出版社获得版税。致谢/声明：EM感谢Marcos Moshinsky讲席基金的资助。致谢/声明：KT没有需要声明的利益冲突。CRediT作者贡献说明：Kiara Timpano：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调研、资金筹集、数据整理、概念构建。Elias Manjarrez：写作——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Blaise Worden：写作——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论、调研、资金筹集、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未引用的参考文献：Psychology Software Tools Inc和Ratcliff，2016；Tolin等人，2018。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Blaise Worden博士称获得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财政支持；Kiara Timpano博士称获得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财政支持；Elias Manjarrez博士称获得了Marcos Moshinsky讲席基金的财政支持。Blaise Worden博士从Wiley & Sons和Routledge出版社获得版税。Blaise L. Worden|Elias Manjarrez|Kiara R. Timpa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