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Resisting resilience? Negotiating responsibility, counter conduct and agency in participatory risk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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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性(resilience)仍是环境治理的核心母题,却已深陷争议。批判性学者指出韧性政策使公民责任化(responsibilises citizens)并使风险去政治化,而新兴研究证明韧性常被挑战、协商与重构。既有文献较少关注此类争议在日常治理场景中展开的具体
韧性(resilience)仍是环境治理的核心母题,却已深陷争议。批判性学者指出韧性政策使公民责任化(responsibilises citizens)并使风险去政治化,而新兴研究证明韧性常被挑战、协商与重构。既有文献较少关注此类争议在日常治理场景中展开的具体模态。研究人员基于对英国三个洪水行动组(Flood Action Groups, FAGs)历时五年的定性追踪(半结构化访谈、参与式观察),将韧性重新框定为非连贯新自由主义工程,而是经斗争、抵抗与协商形塑的未固结社会政治地形。通过扩展再政治化论述,研究人员建立争议与抵抗类型学,揭示社区如何主动重述并质疑韧性。研究发现挑战了将韧性视为必然或被内化的叙事,暴露出假定顺从的“自上而下”治理框架的脆弱性。争议被追溯为关系性、演化性与情境性的过程,凸显短周期研究缺失的动态。通过辨识争议展开模态,论文前置社区能动性,照亮适应的日常政治。分析最终表明韧性并非中性概念,而是意义、责任与实践持续协商的异议(dissensus)地形。
研究背景方面,韧性(resilience)作为当代危机治理的“主导能指(master signifier)”,已从生态/工程含义迁移至强调自我组织、分散化与“抗逆回弹(bounce back)”的治理逻辑,在洪水风险管理(Flood Risk Management, FRM)中被具象为“洪水韧性公民(flood resilient citizen)”。批判性文献指控韧性是后政治(post-political)的责任化(responsibilisation)技术:将结构性脆弱遮蔽为个人失败,使国家退场而权威留存于“层级阴影(shadow of hierarchy)”下。然而此类新福柯式(Neo-Foucauldian)决定论剥夺了社区能动性,社区如何在日常治理中协商、颠覆与重述韧性仍欠理论化。该研究即在此缺口上展开,旨在把韧性从“连贯新自由主义工程”重释为充满异议的协商地形,并由《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刊发。
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18—2023年对英格兰北部三个异质社会经济背景的洪水行动组(FAGs:Group 1中等密度工业遗产城区、Group 2高度剥夺内城、Group 3低剥夺小城镇)开展纵向民族志(longitudinal ethnography)。累计约95小时参与式观察覆盖35次以上会议与多机构会商,辅以17次半结构化访谈(居民、FAG成员、协作者、决策者)及文件分析(会议记录、EA《2020国家洪涝海岸侵蚀风险管理战略》等)。分析采用开放—聚焦—理论三级编码与跨方法三角验证,追踪情绪、话语、程序等争议模态随时间演变。
研究结果依原文第四节小标题归纳。4.1“韧性的分歧性诠释”:专业人员视韧性为技术—经济必要,居民则贬其为“绿洗(greenwash)”与创伤后强制回弹;FAG成员直言“恨透这词”,揭示术语本身即权威争夺场。4.2“质疑‘与水共生(living with water)’逻辑”:社区拒斥将洪泛区重新命名为“功能性洪泛平原”,视房产级韧性(Property Flood Resilience, PFR)为“膏药式妥协”与责任下移;受访者称“不是住进洪泛区,是洪泛区找上门”。4.3“拒绝韧性公民话语”:参与者将韧性识读为“各自为战”的国家弃责,指“责任全推给我们”“虚假希望”;拒绝内化脆弱归责,重申结构性正义诉求。4.4“让权力负责”:在多机构论坛中FAG质询建模依据、规划许可与保护不均,指新房抬高效应致水转移,并把休闲设施关闭、医疗缩编连缀为长期投资撤离的“系列侮辱”,形成程序性与集体性抵抗。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主张韧性同时是统治技术与争议地形,既有政府性(governmentality)批判须补入情绪、拒绝与冲突维度。类型学析出五种交叠模态——情绪性(疲惫/讥讽)、象征性(夺回地方叙事)、话语性(再政治化风险)、集体组织性(替代实践)、程序性(质询咨询与建模)——证明抵抗非例外断裂,而是适应治理合法性的日常构成机制。结论翻译:韧性不应被理解为单向责任化过程,而是协商性政治关系;社区非被动受援客体,而是要求承认、问责与结构性投资的能动者。纵向民族志揭示韧性作为可变、关系化、情感负载的过程,可催生更负责、响应与公正的气候治理。韧性既为rule之技术,亦为contestation之场域,超越共识/异议、政治化/去政治化二元。
该研究意义在于以经验类型学补足后政治韧性的决定论盲区,把“反向行动(counter conduct)”锚定进FRM日常,为《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读者提供社区能动性如何撕开责任化帷幕的实证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