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城市孕期金属混合物暴露与新生儿出生体型:来自脐带血代谢组学的证据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Prenatal exposure to metal mixtures and newborn birth size in an industrial city: Evidence from cord blood metabolomic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0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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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翻译:背景:孕期暴露于金属混合物可能影响新生儿出生体型,但其潜在的代谢机制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评估孕期19种单一母体金属及金属混合物暴露与出生体型指标(特别是出生体重Z评分(BWZ)和出生身长Z评分(BLZ))的关联,并基于脐带血代谢组学识别潜在的代谢通路

  
摘要翻译:背景:孕期暴露于金属混合物可能影响新生儿出生体型,但其潜在的代谢机制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评估孕期19种单一母体金属及金属混合物暴露与出生体型指标(特别是出生体重Z评分(BWZ)和出生身长Z评分(BLZ))的关联,并基于脐带血代谢组学识别潜在的代谢通路和中介代谢物。方法:全队列共纳入1059对母婴。研究人员应用暴露组-wide关联研究(ExWAS)、弹性网络/删除-替换-添加算法(ENET/DSA)、加权分位数和(WQS)、分位数g计算(qgcomp)和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KMR)评估单一金属和联合暴露效应。利用脐带血代谢组学数据进行探索性代谢组-wide关联研究(MWAS)、通路富集和中介分析。结果:在单一金属分析中,锌(Zn)、硒(Se)和锰(Mn)与BWZ和BLZ呈正相关,而铜(Cu)仅与BWZ呈正相关;砷(As)、铅(Pb)和镉(Cd)通常呈负相关。在混合物分析中,负向WQS指数与较低的BLZ相关(β = ?0.039,P = 0.042)。探索性代谢组学分析突出了脂质相关代谢物、有机酸衍生物和核苷酸相关代谢物,在咖啡因代谢和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通路中富集。中介分析提示了潜在的间接效应信号,包括As-BWZ经10-羟基硬脂酸(19.6%)、Cu-BWZ经2-乙基-2-羟基丁酸(30.8%)和Se-BLZ经2-乙基-2-羟基丁酸(21.1%)。结论:在该工业城市队列中,研究结果提供了孕期金属暴露与新生儿出生体型关联的证据,并提示脐带血代谢谱可能为理解金属相关的胎儿生长模式提供探索性机制线索。
论文解读: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胎儿期和婴儿早期是生命早期发育的关键窗口。根据健康与疾病发育起源(DOHaD)假说,宫内环境可通过“发育编程”塑造终身健康轨迹,而次优的胎儿生长与后期心血管代谢风险(如高血压、糖代谢异常和肥胖)密切相关。新生儿人体测量指标不仅是围产期健康的关键指标,也是远期健康风险的早期信号。胎儿生长受母体营养代谢状态、内分泌紊乱、感染、生活方式行为和胎盘功能等多因素共同影响。近年来,环境化学物暴露对胎儿生长和发育的潜在影响日益受到关注。金属和类金属具有来源广泛、潜在生物蓄积性和可穿过胎盘屏障的特点,被视为优先关注的环境暴露类别。流行病学证据支持多种有毒金属暴露与不良出生结局和胎儿生长受限相关,例如孕期母体血铅(Pb)升高与出生体重降低有关,母体镉(Cd)水平升高与低出生体重风险增加相关,孕期砷(As)暴露与较低出生体重或身长及小于胎龄儿风险增加相关。然而,部分研究观察到“出生体重不变或无效/非显著关联,伴随身长或头围增加以及体质指数下降”的模式。对于必需元素,研究发现方向不一致甚至可能存在非线性关联。不同出生人体测量指标可能反映不同的生物学过程:出生体重对孕晚期短期营养供应和脂肪或糖原蓄积更为敏感,而出生身长更接近骨骼发育和内分泌调节,可能更好地反映宫内生长的慢性持续约束。

金属暴露通常以混合物形式发生,多种金属共存且往往相关。依赖单一金属模型可能低估整体混合物负担,并因共同暴露和多重共线性引入偏倚。系统综述报道孕期金属混合物暴露与低出生体重、早产和小于胎龄儿等不良结局相关,但各研究混合物建模策略不一,关键贡献金属和生物学可解释通路仍有待阐明。马鞍山是典型的钢铁冶金工业城市和重要铁矿石开发区,钢铁生产和矿产资源开发可能通过大气沉降和水体沉积物等媒介提高区域环境金属负荷,孕妇可能暴露于更复杂和更高负担的“金属鸡尾酒”环境。与普通城市人群相比,该工业环境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金属共同暴露背景,为检验孕期金属混合物与胎儿生长的关联及探索潜在代谢线索提供了现实场景。

从机制角度看,金属暴露可能通过诱导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破坏内分泌稳态、损害胎盘血管生成和营养转运来影响胎儿生长,但将这些生物学扰动与人群观察到的关联联系起来的机制证据仍然有限。代谢组学能够捕捉小分子代谢网络的系统水平变化,作为连接外源暴露和表型结局的“分子表型”,有助于在通路层面揭示潜在生物学过程。脐带血代谢谱在一定程度上可反映宫内暴露后的胎儿代谢适应,并提供后期健康风险的早期信号。例如,孟加拉国出生队列的代谢组学中介分析提示脐带血代谢物改变可能中介无机砷暴露对出生体重的不良影响;西班牙INMA队列识别了与胎儿生长和出生体重相关的母体尿液代谢特征,包括支链氨基酸和类固醇激素代谢信号。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利用在马鞍山市妇幼保健院建立的前瞻性母婴队列,系统评估了孕早期19种母体全血金属与新生儿出生体重Z评分(BWZ)和出生身长Z评分(BLZ)的个体和联合关联,并在脐带血代谢组学子队列中进行代谢组-全关联分析,以识别与金属暴露和新生儿人体测量指标相关的特征代谢物,并通过通路富集和中介分析评估其潜在中介作用。该研究旨在为孕期金属混合物暴露与新生儿生长的关联提供更全面的流行病学证据和机制见解,为早期风险识别和潜在干预策略提供依据。

主要技术方法

该研究基于前瞻性母婴队列,于2021年4月至2022年6月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妇幼保健院招募孕妇,最终纳入1059对母婴作为全队列分析样本,其中448对具有脐带血血清样本的母婴构成代谢组学子队列。母体全血中19种金属和类金属浓度采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ICP–MS)测定。脐带血血清代谢组学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UPLC–MS/MS)平台进行非靶向和广泛靶向分析。统计分析采用暴露组-wide关联研究(ExWAS)、弹性网络(ENET)、删除-替换-添加算法(DSA)、加权分位数和(WQS)回归、分位数g计算(qgcomp)和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KMR)评估单一金属和混合物效应。代谢组学分析采用代谢组-wide关联研究(MWAS)、通路富集和中介分析。样本队列来源为马鞍山妇幼保健院,研究经安徽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研究结果

3.1 人群特征:全队列共1059对母婴,平均 maternal age 28.64±4.04岁,孕前BMI中位数21.30 kg/m2,分娩孕周38.76±1.43周,初产妇占64.59%。平均出生体重3307.41±471.73 g,平均出生身长49.81±1.94 cm。代谢组学子队列(n=448)与未纳入者(n=611)在主要人口学、围产和新生儿指标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3.2 母体金属暴露水平:19种金属检出率介于97.58%–100%。必需元素Zn、Cu、Se浓度较高,中位数分别为6863.620、977.957、215.179 μg/L;Pb、Cd、Mn中位数分别为10.438、5.206、88.615 μg/L。金属间Spearman相关系数范围?0.13至0.76。

3.3 金属暴露与新生儿BWZ和BLZ的关联:ExWAS显示母体Zn、Se、Cu、Mn与BWZ正相关,As、Pb、Cd与BWZ负相关;Zn、Se、Mn与BLZ正相关,Cr、As、Pb、Cd与BLZ负相关。ENET和DSA在多重金属框架下筛选出的金属与ExWAS主要信号重叠,主要包括Cd、Pb、Cu、Zn、Mn、As、Se。WQS模型在正向约束下,WQS指数与BWZ在粗模型中正相关(β=0.049, P=0.036),但协变量调整后不再显著(β=0.034, P=0.086);负向WQS指数与降低的BLZ显著相关(β=?0.039, P=0.042)。qgcomp结果与WQS总体一致。BKMR显示随着联合金属暴露增加,BLZ呈明显下降趋势,而BWZ变化不大。单金属暴露-反应曲线无明显非线性。层次变量选择显示Tl、Sr、Hg、As、Ba与BWZ相关,Tl、As、Sr、Cr、Zn与BLZ相关。

3.4 金属暴露与脐带血代谢组学(MWAS):在代谢组学子队列中,共定量2616种代谢物。单金属MWAS显示13种金属产生探索性金属-代谢物信号,其中Ti(224个)、Mn(81个)、Hg(61个)、As(47个)、Ni(35个)、Se(17个)等。这些关联主要涉及氨基酸及相关代谢物、有机酸及其衍生物、苯及取代衍生物。As与多种甘油磷脂相关代谢物(如LPA(20:5)、LPC(20:5/0:0)、LPC(0:0/20:5))正相关,而与激素相关代谢物二氢速甾醇、维生素D相关代谢物及多种氨基酸相关代谢物负相关。WQS指数相关的代谢物信号中,BWZ相关WQS指数识别出2-乙基-2-羟基丁酸和抗霉素A1两个信号;BLZ相关WQS指数识别出10个信号,其中甘油磷脂占比最大。

3.5 脐带血代谢物与新生儿BWZ和BLZ的关联(MWAS):BWZ和BLZ分别有454和321种代谢物达到筛选标准。与BWZ正相关的代表性代谢物包括LPC(17:2/0:0)、Leu–Gln–Asn–Arg、LPE(17:1/0:0),负相关的包括二氢胆固醇、酵母甾醇、L-组氨酸、N-乙酰-L-天冬氨酸。与BLZ正相关的包括LPC(O?14:0)、LPC(17:2/0:0)、LPE(17:1/0:0)、Leu–Gln–Asn–Arg,负相关的包括L-天冬酰胺、N-苯乙酰甘氨酸、L-色氨酸。BWZ和BLZ共有208个共同代谢物,主要集中在甘油磷脂和氨基酸相关代谢物。

3.6 通路富集与中介分析:MITM方法识别出金属混合物与BWZ和BLZ分别有64和66个重叠代谢物。通路富集分析显示咖啡因代谢和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在金属、BWZ和BLZ三个代谢物集合中均富集且FDR校正后显著,其中咖啡因代谢信号最强(7个命中,FDR=0.001)。缬氨酸、亮氨酸和异亮氨酸生物合成在三个集合中均名义显著,但仅BWZ相关集合在FDR校正后显著。金属相关代谢物主要富集于精氨酸相关代谢通路,甘油磷脂代谢是BWZ相关集合特有的显著通路。中介分析显示,对于BWZ,As通过10-羟基硬脂酸(中介比例19.6%)、Cu通过2-乙基-2-羟基丁酸(30.8%)、Se通过2-乙基-2-羟基丁酸(34.0%)的中介信号相对较大且方向一致。WQS-based中介分析也显示BWZ相关WQS指数通过2-乙基-2-羟基丁酸的中介比例13.3%。其他Se相关中介信号包括LPC(0:0/12:0)(16.8%)、LPC(12:0/0:0)(17.8%)、LPC(13:0/0:0)(14.2%)。对于BLZ,中介信号主要与Se相关,最大的中介比例为2-乙基-2-羟基丁酸(21.1%),其次是5-氨基咪唑核糖核苷酸(13.9%)和多个LPC(约12.3%–12.5%)。Pb相关中介结果方向不一致,通过2,4,5-三羟基甲苯和Anibine的中介比例分别为?23.3%和?23.4%,提示可能存在抑制或代偿性信号。

3.7 敏感性分析:在代谢组学子队列中重复全队列分析,金属-结局关联方向一致。性别分层分析显示男性和女性婴儿关联方向相似,置信区间重叠,未见明显性别异质性。替换暴露度量(每1-SD增加)后,中介效应估计总体一致。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了研究发现:孕期金属混合物暴露对新生儿BLZ的不良影响更为一致,而对BWZ的总体关联相对较弱。整合多模型混合物分析和脐带血代谢组学,研究人员观察到与暴露和结局共同相关的代谢扰动以甘油磷脂类中的溶血磷脂酰胆碱(LPC)信号为主,伴随能量和氧化还原相关代谢应激标志物的变化。这些发现提示孕期金属混合物可能与较低的新生儿人体测量指标相关,可能涉及脂质相关代谢变异和宫内代谢适应。与既往研究相比,该队列中Pb、Cd、Mn、Se、Zn浓度相对较高,反映了工业城市的金属共同暴露背景。脐带血代谢物关联主要涉及脂质、有机酸和氨基酸类,通路富集显示咖啡因代谢、类固醇激素生物合成和精氨酸相关代谢通路。研究人员提出,金属混合物可能通过扰乱胎盘功能(氧化应激和炎症)影响脂质供应,导致胎儿能量代谢适应,并影响核苷酸相关代谢网络,从而对线性生长产生更慢性的累积影响。

结论部分翻译:利用多模型框架,研究发现孕期金属暴露与新生儿BWZ和BLZ相关,基于脐带血代谢组学的中介分析识别出几种潜在代谢物部分解释了“金属-出生体型”关联。对于BWZ,主要中介物包括10-羟基硬脂酸、2-乙基-2-羟基丁酸和多种溶血磷脂酰胆碱(LPCs,如LPC(0:0/12:0)、LPC(12:0/0:0)和LPC(13:0/0:0))。对于BLZ,主要中介物包括2-乙基-2-羟基丁酸、5-氨基咪唑核糖核苷酸和几种LPC。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提示孕期金属混合物暴露可能扰乱胎儿宫内脂质和能量/核苷酸相关代谢网络,从而影响新生儿生长。未来需要纳入重复暴露测量和靶向代谢物验证的研究来确认这些探索性发现并提高其可推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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