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权属对农业土地利用的影响及绿色转型前景

《Renewable Agriculture and Food Systems》：Impacts of land tenure on agricultural land use and perspectives for the green transition

　　

摘要：许多国家的农业用地日益以租赁方式经营。这一转变在欧洲绿色转型背景下给决策者带来了一系列独特的挑战。本文旨在探讨土地管理方式（自营或租赁）对农业用地管理和生产的影响差异，并理解这些动态对粮食系统韧性和可持续性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丹麦250万公顷土地的详细地块级数据以及精确的土地所有权记录，探究了不同权属条件下农业用地在广义类别（如农林复合系统、永久性草地）和作物轮作内部（基于7年间不同作物类别，如小麦、豆科作物、间作）的田间尺度土地利用差异。在广义类别中，自有土地用于林业、农林复合系统和能源林业的比例较高，而租赁土地在环境政策管理下（如低投入管理田块，包括休耕地缓冲区、花带和微型湿地）的比例较高。大多数农业用地采用轮作方式管理（约70%）。自有土地和租赁土地的作物轮作平均长度相近。轮作中包括的作物类别在豆科作物和间作方面差异也较小，租赁土地上种植的玉米、蔬菜和黑麦略多，而自有土地上种植的环境作物、混合谷物和大麦略多。未来研究探索所有权、政策举措和决策如何与农场尺度变量、详细土壤图以及不同景观尺度上的农业和自然土地利用决策相互作用，可进一步推动欧洲向可持续和韧性的农业土地利用及粮食系统转型。

**论文解读：土地权属对农业土地利用的影响及其对绿色转型的启示——基于丹麦全国尺度地块数据的实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可持续的农业土地利用和种植制度对于维护人类福祉、土壤健康和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这构成了欧盟（EU）《绿色协议》中关于粮食系统及向农业生态转型的社会与政治倡议的基础。然而，在许多地区，以单一作物生产和短期轮作为特征的简化策略仍在蔓延。尽管包括多年生种植和多样化作物轮作在内的各种土壤保护措施能够支撑农业生产的长期可持续性，但包括土地所有权在内的社会经济因素可能会阻碍这些措施的采用。

在许多地区，以租赁协议管理的土地比例很高。在欧盟，过去二十年中租赁农业用地增加了10%。德国和法国的农业用地租赁份额已超过50%，这反映了传统家庭农业的转变，意味着农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往往不再是同一人。理解这种结构性发展对土地管理决策及其潜在环境影响的效应，对于确保长期可持续的农业土地管理至关重要。尽管土地权属被视为环境实践采用的一个潜在变量，但以往研究结果并不明确，仅有少数倾向将其视为障碍。一些研究表明租赁土地可能与土壤退化相关，但另一些研究则发现租赁和自有耕地之间在采用土壤保护措施方面没有差异。关于欧洲农业用地日益从自有经营转向租赁对环境影响的研究仍存在大量不确定性。

在此背景下，丹麦提供了一个有趣的研究案例。其农业食品系统结合了集约化的作物和牲畜生产与雄心勃勃的绿色转型政策目标。由于2007年金融危机后土地价格下跌、退休农民无法或不愿出售土地，以及土地准入规则的自由化，丹麦在2004年至2020年间租赁农业用地增加了19%。凭借独特的农场活动数据记录，丹麦为研究更高比例租赁土地的影响提供了良好机会。然而，目前仍缺乏基于详细地块尺度数据，系统评估土地权属对广义土地利用类别和作物轮作特征影响的全国性研究。

本研究旨在以丹麦为案例，评估自有经营与租赁农业用地之间的地块尺度差异及其对绿色转型的影响。研究聚焦于三个核心问题：（1）在广义土地利用类别（如农林复合系统、能源林业、环境分类、林业、水果、其他、永久草地、轮作作物、轮作草地）之间，自有土地和租赁土地的农业土地利用有何差异？（2）在7年（2015-2021年）期间，基于不同作物类别（如谷物、玉米、马铃薯、豆科作物、间作）的数量，自有土地和租赁土地的作物轮作是否存在差异？（3）自有与租赁状态的地块尺度农业土地利用差异对绿色转型有何影响？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使用丹麦2015-2021年田间尺度的登记农业数据（丹麦农业局）和2021年农场尺度数据，结合2021年土地所有权数据（OIS——公共信息服务器；Geodata agency）。研究覆盖丹麦全国250万公顷农业用地。田间数据通过ArcGIS Pro进行空间映射。研究开发了两个广义线性模型（GLM）：农业土地利用（ALU）二项模型，以自有经营（0）和租赁（1）为解释变量，评估农业土地利用类别、田块面积和田块周长面积比能否预测权属状态；轮作土地利用（RLU）截断负二项模型，以7年轮作中纳入的年数作为解释变量，评估权属对作物轮作类别的影响。模型在R中使用glmmTMB包开发，区域差异作为随机效应处理。农场尺度变量包括农场管理类型、农民职业和农场类型作为固定效应纳入轮作模型。

**三、研究结果**

**（一）土地权属对农业土地利用的影响，尤其是多年生植被覆盖**

农业土地利用模型结果显示，所有类别在自有和租赁状态上均存在显著差异（p < .0001），但农林复合系统、能源林业和水果生产之间以及轮作和其他之间除外。环境政策类别（0.376）、其他土地利用（0.372）和轮作作物（0.366）的土地被租赁的概率最高。所有类型的树木生产（林业0.113、能源林业0.165、农林复合系统0.172、水果生产0.188）在自有土地上的概率最高，表明自有经营的土地更可能包含树木生产。约70%的自有和租赁农业用地面积以年度作物轮作方式管理，租赁土地比例略高。在多年生土地利用方面，自有土地用于所有与林业相关类别（农林复合系统、能源林业、林业）、永久草地和环境目的土地的面积和比例均高于租赁土地。此外，田间尺度分析发现，不规则形状（即周长面积比更大）的田块更可能为自有经营，而水果、能源林业和永久草地的较大田块更倾向于被租赁。

**（二）土地权属对作物轮作长度的影响不显著**

轮作土地利用模型的结果显示，对于许多轮作作物类别，在评估的7年轮作期间（2015-2021），基于土地权属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草轮作、豆科作物、间作、马铃薯、块根作物、蔬菜、小黑麦和小麦在自有和租赁土地之间的纳入没有可检测的差异。黑麦、玉米和油料作物在租赁土地的轮作中纳入较多。大麦、环境作物、混合谷物、燕麦和其他作物更可能在自有土地的轮作中纳入。丹麦典型作物轮作因农业系统而异： dairy系统强调粗饲料如玉米、草甜菜和草组合；作物生产农场通常轮作小麦、种子作物和油料作物；养猪户通常种植大麦。

**（三）土地权属对作物轮作多样性的影响有限**

轮作模型中的农场尺度变量包括农场管理类型、农民职业和农场类型。这些农场尺度变量均未与地块尺度的自有或租赁状态产生显著交互作用。在7年轮作期间，基于自有或租赁状态，轮作作物选择没有可检测的差异。这表明在丹麦，土地权属对轮作多样性的影响有限，尽管在统计上存在轻微差异，但绝对差异很小。

**四、讨论与结论**

**（一）研究讨论**

本研究表明，在丹麦，自有经营的田块更可能包含树木生产（农林复合系统、能源林业、林业）。植树被视为一种长期投资，可能只惠及下一代。代际继承变化因此是与土地权属和经济激励相关的驱动因素。租赁合同差异很大，租赁期限也可能是支持树木种植的重要因素。研究发现，租赁合同期限的延长与树木种植概率增加80%相关，表明长期租赁协议可以支持从短期向长期环境和经济利益管理的转变。不拥有土地的农民倾向于关注仅具有短期回报的作物。自有农场采用长期措施的比例更高，关注有助于土壤保护的作物。田块的结构配置，如田块周长所反映的，表明了在权属安排下长期结构适应面临的挑战。

在丹麦，研究发现在年度作物轮作中自有和租赁农业用地之间趋势相似且绝对差异很小。尽管作物选择和轮作长度差异在欧洲可以产生显著的环境影响变化，但基于土地权属未检测到豆科作物和间作纳入的差异。这可能是因为丹麦农田成本高昂，农田通常保持在集约化耕作轮作中；其次，丹麦农场牲畜密度高，农民需要所有田块用于饲料生产；第三，虽然约44%的丹麦农田是租赁的，但这种结构可能反映了退休农民因投机或不利价格而无法或不愿出售土地而转而出租的继任挑战。

在绿色转型背景下，自有向租赁土地的转变可能限制实施具有长时间视野和引起农业用地结构性变化的措施的机遇。例如，为防止碳排放而重新湿润泥炭地、为增强生物多样性而重新造林、或为应对降雨增加而采取半永久性侵蚀缓解措施可能因土地权属动态而放缓。2024年丹麦新通过的政策——"绿色丹麦协议"——计划将25万公顷耕地转化为新森林，14万公顷转化为重新湿润的泥炭地。当农田所有者和经营者不是同一人时，这为农业土地利用变化的决策增加了额外的复杂性。

**（二）研究结论**

本研究是首个基于全国尺度详细农场活动数据记录探索土地所有权重组效应的研究。研究发现，基于土地权属，包括树木生产在内的长期农业土地利用存在显著差异，但使用代表丹麦91%农业用地的田间尺度数据，年度作物轮作仅存在微小差异。此外，水果、能源林业和永久草地的较大田块往往被租赁。在所有农业土地利用类别中，单位面积周长较大的田块往往为自有经营，表明不规则形状的田块倾向于自有。对于轮作中的农业用地，作物数量或作物类型几乎没有可检测的差异。即使在考虑农场管理类型、农民职业、农场类型和区域差异后，土地权属产生的变异也很小。关于绿色转型，环境政策管理的土地在自有和租赁田块中都有良好代表性，基于土地权属，豆科作物或间作的纳入没有可检测的差异。然而，越来越多地被呼吁的支持绿色转型的农业生产结构性变化（如重新湿润、多年生种植）在租赁土地上更难实施。本研究聚焦于田间尺度因素，未来研究可以研究从田间到农场再到景观尺度的农业土地利用转型，并更多关注社会和 environmental 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