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食品防腐剂在环境中的暴露、归趋及生态效应

《Food Additives & Contaminants: Part A》:Exposure, fate and impact of food preservatives in the environ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0日 来源:Food Additives & Contaminants: Part A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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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品防腐剂及防腐相关添加剂在保障食品安全与延长货架期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其环境相关性取决于化合物特异性的释放途径、转化行为及受纳环境介质。本结构化叙述性综述综合了主要防腐剂类别的环境暴露、归趋、转化产物及潜在生态效应的研究证据,涵盖弱酸性抗菌剂、亚硝酸盐/硝酸

  
食品防腐剂及防腐相关添加剂在保障食品安全与延长货架期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其环境相关性取决于化合物特异性的释放途径、转化行为及受纳环境介质。本结构化叙述性综述综合了主要防腐剂类别的环境暴露、归趋、转化产物及潜在生态效应的研究证据,涵盖弱酸性抗菌剂、亚硝酸盐/硝酸盐腌制剂、亚硫酸盐、合成酚类抗氧化剂、螯合剂、细菌素/多烯类及代表性植物源抗菌或抗氧化化合物。研究表明,环境负荷可通过食品加工废水、生活垃圾处置、污水处理、废弃食物、填埋渗滤液、堆肥/消化物、污泥、生物固体及含防腐剂包装或涂层残留物等途径产生。污水处理不应被笼统视为无效,其去除、转化及分配过程均具类别特异性。弱酸、亚硫酸盐、肽类防腐剂及多数植物源化合物通常易降解或快速转化,但在高负荷或基质保护条件下,近场暴露及转化产物仍具环境相关性。相比之下,合成酚类抗氧化剂、乙二胺四乙酸(EDTA)及特定金属-EDTA络合物、对羟基苯甲酸酯类转化产物及污泥结合残留物因持久性、固相分配、金属络合物迁移性、生物固体转移或转化产物生成等特性,需予以更高环境关注。综述同时强调,“天然”“有机”“清洁标签”等描述不应作为环境安全的替代指标,环境评估应基于实测赋存水平、真实暴露情景、降解路径、转化产物、污泥/生物固体分配、土壤与沉积物归趋、植物吸收及生态毒理学终点等指标开展。未来研究应优先关注转化产物导向的监测与类别特异性风险评估。
引言
全球人口增长与生活水平提升推动了粮食增产需求,而粮食生产扩张伴随的食物浪费已成为资源与环境领域的重大挑战。据估算,全球每年约13.2%的收获后粮食在零售前损失,19%的总产量在消费端浪费,合计占年产量的三分之一,造成近1万亿美元经济损失及显著的温室气体排放。减少食物浪费的策略中,长期保藏技术依赖食品防腐剂的应用,包括天然与合成成分,旨在抑制微生物生长、降低水分活度或营造无氧环境。然而,“天然”“有机”“清洁标签”等市场术语不应等同于环境安全性,防腐剂的环境相关性需基于释放途径、环境浓度、降解速率、转化产物、吸附分配、生态毒性及受纳介质等化合物特异性证据进行评估。全球食品防腐剂市场规模预计2026年达35亿美元,其中天然防腐剂增速更快,但其在污水处理系统中的输入负荷并非统一排泄系数,而是受工业废水、生活丢弃、清洗废水及未代谢母体或代谢产物等多途径共同驱动。现有综述多聚焦于保藏技术的工艺与效能,对防腐剂环境归趋的研究相对匮乏,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梳理防腐剂来源、暴露途径、环境行为与生态效应,为制定环境管理指南提供依据。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结构化叙述性综述方法,综合环境监测、污水处理、实验室归趋实验、生态毒理学及监管评估等文献证据,未按系统综述或荟萃分析范式开展。文献检索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为主,辅以关键文献的回溯与引证追踪,检索时限截至2025年12月。纳入标准涵盖环境赋存、污水/污泥途径、生物固体/土壤/沉积物/地表水/地下水/填埋/堆肥/消化物暴露、生物降解/光解/氧化/水解/吸附/分配/挥发/金属络合/转化产物生成、污水处理厂去除/转化、生态毒理终点、植物吸收、生物富集、实测环境浓度、预测无效应浓度及环境风险指标等内容。检索策略分为两大模块:一是通用术语组合(如“食品添加剂”“抗菌剂”“抗氧化剂”与“污水”“污泥”“生物降解”等环境术语);二是针对具体防腐剂类别的化合物术语(如对羟基苯甲酸酯类、亚硫酸盐、EDTA、nisin、百里香酚等)。排除仅关注食品配方、感官品质、货架期或膳食毒理而无环境相关性的研究。证据合成按防腐剂类别、环境介质及归趋过程进行定性组织,重点考量环境相关性、基质适用性、分析特异性及暴露浓度的真实性,未开展偏倚风险评估或文献计量分析。
食品防腐剂的来源与功能
食品防腐剂涵盖高纯度合成分子、微生物发酵代谢产物及复杂植物提取物。弱酸性抗菌剂(苯甲酸盐、山梨酸盐、丙酸盐及对羟基苯甲酸酯类)通过未解离酸形式跨膜进入细胞,降低胞内pH并抑制代谢,但其效能受呼吸状态、膜组成及群落异质性影响,需与其他栅栏技术联用以应对耐酸酵母(如拜耳接合酵母)等顽固微生物。肉制品腌制的亚硝酸盐/硝酸盐体系通过抑制肉毒梭菌、稳定腌肉色泽及抗氧化作用实现多重功能,而“天然腌制”采用富含硝酸盐的植物粉与发酵剂,需严格控制工艺参数以确保亚硝酸盐生成的稳定性。亚硫酸盐兼具抗菌与抗氧化/抗褐变功能,在葡萄酒与干果中难以被完全替代,但需关注敏感人群的健康风险。合成酚类抗氧化剂(BHA、BHT、TBHQ、没食子酸丙酯)与天然抗氧化剂(生育酚、迷迭香提取物)通过捕获过氧自由基阻断氧化链式反应,其中TBHQ在高温油脂体系中表现优异,但需关注其潜在内分泌干扰效应。生物防腐剂(nisin、纳他霉素)及植物源活性成分(百里香酚、香芹酚、丁香酚、肉桂醛)的生物来源不意味着环境安全性,其归趋受基质保护、封装技术及释放动力学影响,需结合降解路径与转化产物进行评估。抗褐变剂通过抑制多酚氧化酶活性或螯合铜离子发挥作用,常与气调包装、低温冷藏等技术联用以延长鲜切果蔬货架期。
食品防腐剂的环境暴露
污水处理厂是水溶性防腐剂的重要控制节点,但去除效率具类别特异性。对羟基苯甲酸酯类在污水处理中母体化合物去除率高,但代谢物(4-羟基苯甲酸酯及二羟基苯甲酸酯)在出水中的排放量远超母体,成为主导环境信号,且低浓度残留可随生物固体进入土壤。苯甲酸盐、山梨酸盐及丙酸盐等弱酸性防腐剂在活性污泥中易生物降解,但山梨酸盐在腐败过程中可被酵母脱羧生成挥发性有机物1,3-戊二烯,导致恶臭并逸散至大气。亚硝酸盐/硝酸盐进入污水系统后迅速融入氮循环,其环境负荷远低于农业面源贡献,受硝化-反硝化过程调控。亚硫酸盐在好氧水体中数小时至数天内氧化为硫酸盐,持久性较低。合成酚类抗氧化剂(SPAs)因强疏水性易分配至污泥,其醌类转化产物(如BHT醌)在颗粒物中广泛检出,具较高环境持久性。EDTA因形成稳定金属络合物难以生物降解,其中Fe(III)-EDTA可在光照下发生光解,是其主要降解途径。生物防腐剂中,nisin易被蛋白酶降解,纳他霉素对光敏感,植物源酚类在光照水体中半衰期仅数天至数周,但纳米封装技术可能延长其环境滞留时间。暴露评估需重点关注转化产物的生成、污泥农用带来的土壤暴露及工艺条件(如厌氧消化器超负荷导致的丙酸盐积累)的影响,而非仅监测母体化合物。
食品防腐剂的环境归趋
防腐剂的环境归趋受生物降解、吸附、沉降、光解等过程共同驱动。对羟基苯甲酸酯类虽易生物降解,但因持续大量使用被称为“伪持久性污染物”,其在土壤中3天内降解率超90%,但卤代衍生物持久性更强。苯甲酸盐的好氧降解通过儿茶酚、原儿茶酸或没食子酸途径进行,Koc值低表明其在土壤中迁移性强。山梨酸盐经微生物脱羧转化,丙酸盐则作为厌氧消化的中间产物被产甲烷菌利用。亚硝酸盐/硝酸盐通过氮循环转化为氮气,亚硫酸盐快速氧化为硫酸盐。合成酚类抗氧化剂在固相中富集,其醌类产物具反应活性。EDTA的持久性取决于金属形态,Fe(III)-EDTA的光解是其关键去除途径,而柠檬酸盐和抗坏血酸盐则易生物降解。植物精油成分在光照下快速光解,但在有机质丰富的土壤中可通过吸附延长半衰期。堆肥与土壤中合成酚类抗氧化剂的累积现象需引起重视,其长期生态风险有待进一步评估。
食品防腐剂的环境效应
防腐剂的环境效应需按类别、暴露途径及受纳介质差异化评估。弱酸性防腐剂虽持久性低,但高浓度食品加工废水可能影响厌氧消化效率,其挥发性产物可导致局部大气污染。亚硝酸盐/硝酸盐的生态效应主要与水体富营养化相关,但食品来源的贡献可忽略不计。亚硫酸盐的氧化过程可能消耗水体溶解氧,但总体环境影响有限。合成酚类抗氧化剂及其醌类产物因疏水性与持久性,易在沉积物与生物固体中富集,通过食物链传递产生潜在风险。EDTA通过络合重金属改变其迁移性与生物有效性,增加复合污染风险。对羟基苯甲酸酯类的环境效应需谨慎归因,因其广泛存在于个人护理品中,其代谢物与污泥农用途径下的植物吸收是研究重点。生物防腐剂与植物源化合物的天然属性不代表环境安全性,近场高浓度释放(如加工废水、堆肥渗滤液)可能对微生物群落产生短期抑制作用,封装技术可能延缓其降解并延长暴露时间。总体而言,防腐剂的环境风险评估需整合转化产物毒性、多介质分配及长期低剂量暴露效应,避免单一依赖母体化合物的理化性质数据。未来研究应建立转化产物导向的监测体系,完善类别特异性风险评估框架,为食品防腐剂的可持续管理提供科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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