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5日,就在他即将迎来100岁生日之际,瑞士及国际精神病学领域的一位杰出人物朱尔斯·安斯特逝世。1969年至1994年间,他担任苏黎世大学临床精神病学教授,同时是苏黎世“布尔格赫尔茨利”精神病院研究部门的主任。他留下了500多篇发表在PubMed上的学术论文,这些研究主要集中于精神病学流行病学和临床精神药理学两个领域。2008年,他因一生的贡献被授予荣誉会员称号,2018年又获得了DGPPN颁发的威廉·格里斯inger奖章。

朱尔斯·安斯特在20世纪50年代于布尔格赫尔茨利师从曼弗雷德·布洛伊勒,并于1953年获得博士学位。在完成一项关于丙咪嗪的研究后,他证实了锂剂对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效果,这一结论与莫根斯·舒的研究结果一致。尽管在后续几十年里他逐渐将研究方向转向精神病学流行病学,但他仍在精神药理学领域发表了诸多重要成果,尤其是关于氯氮平的研究(该研究推动了氯氮平在瑞士的获批)、抑郁向躁狂转变的研究(他发现这种转变与抗抑郁药治疗无关),以及抗抑郁药起效时间的研究——根据他的元分析,抗抑郁药的疗效可在治疗第一周就显现出来,且可作为预测疾病后续发展的指标。

其中尤为重要的是他在精神病学流行病学领域的研究。基于他的丙咪嗪研究,经过直至2003年的多次回顾性调查,最终形成了精神病学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前瞻性研究之一。通过这项研究,朱尔斯·安斯特证明了双相情感障碍与单相抑郁症在家族史及长期发展过程上存在显著差异。

1978年,朱尔斯·安斯特启动了“苏黎世队列研究”,该研究选取了当时苏黎世州19岁的男性和20岁的女性作为样本,共591人参与。这个队列在受试者49至50岁时接受了六次随访,由此帮助人们识别并定义了诸多处于抑郁症、轻躁狂症、恐慌障碍以及广泛性焦虑障碍诊断标准阈值以下的疾病综合征。对他而言,这些亚综合征同样会带来痛苦且需要治疗,这一事实表明健康与疾病之间并非存在明确的分类界限,而是一个连续体,这也为他推动这些疾病去污名化提供了重要依据。这些处于阈值以下的情绪障碍,比如复发性短暂抑郁,后来都被纳入了DSM-5的分类体系中。

朱尔斯·安斯特也意识到,现有的诊断标准实际上包含了多种不同的障碍类型。因此,他试图利用自己研究中的数据,根据抑郁症状中的忧郁型与非典型症状的组合来定义抑郁的不同亚型,并对这些亚型进行验证,以此形成更为同质化的患者群体。在这方面,他是临床个性化治疗、即精准精神医学领域的先驱。

朱尔斯·安斯特常常在文章开头引用利希滕贝格的格言:“没有什么比自以为已经知道那些自己还不知道的东西,更能阻碍科学的进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那些常常突破常规路径的学术成就,应当不断提醒我们:只有对现有观念提出质疑,科学进步才有可能实现。

对于众多同事、学生而言,朱尔斯·安斯特是一位堪称榜样的杰出人物,他们从他那里获得了学术指导、支持以及个人鼓励。他那宽宏大量的人品与谦逊的品格堪称典范。来自不同世代、遍布苏黎世乃至瑞士各地的同行们,都失去了一位导师、合作伙伴以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