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与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研究：一项元分析综述

《Psychological Medicine》：Hallucinations and auditory-verbal signal detection studies: A meta-analytic review

　　

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AV-SDTs）被用于研究临床和非临床群体的幻觉体验（HEs），评估在模糊听觉条件下的知觉决策。现有研究结果表明，幻觉体验与反应偏向相关。然而，效应量和亚组差异仍不明确。本项元分析综合了现有发现，以量化幻觉体验与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表现之间的关联，并检验临床和非临床群体内的差异。系统检索确定了1985年1月至2025年4月间发表的研究。研究人员对参考文献列表进行了筛选并联系了作者。符合条件的研究采用组间或相关设计，考察了幻觉或幻觉倾向与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表现之间的关联。数据来自5项临床研究（210名患者）和10项非临床研究（1181名参与者），共1391名参与者。在总体模型（g = ?0.56 [95% CI: ?0.84, ?0.28, p = .001]）、临床亚组模型（g = ?0.88 [95% CI: ?1.58, ?0.17, p = .026]）和非临床亚组模型（g = ?0.43 [95% CI: ?0.74, ?0.11, p = .013]）中，均发现幻觉体验与反应偏向之间存在中等到大的效应量。在非临床幻觉样本中，知觉敏感性降低（g = ?0.17 [95% CI: ?0.28, ?0.07, p = .004]），但在临床样本中未发现这一效应（g = 0.37 [95% CI: ?0.00, 0.75, p = .050]）。幻觉体验在不同群体中均与宽松反应偏向一致相关。非临床样本中的幻觉体验与知觉敏感性降低有关，但在临床群体中未得到支持，可能由于数据有限。研究结果凸显了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研究方法学上的不足，包括设计和幻觉评估的变异性，强调了需采用标准化方法以提高研究间的可推广性。

**幻觉与听觉-言语信号检测研究：一项元分析综述的解读**

**研究背景**
幻觉现象，尤其是言语性听幻觉（AVHs），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常见的症状（60%–80%），但也出现在无精神疾病诊断的普通人群中，且部分个体无需干预。维度模型提出幻觉沿连续谱分布，从临床体验到非临床体验，差异体现在严重程度、痛苦和功能损害上。当代认知模型认为，知觉并非对现实的直接反映，而是受自上而下加工过程（如唤醒、注意和先验信念）的调节。对自上而下加工过程的过度依赖，尤其是在认知偏差影响下，会增加知觉错误的易感性，如幻觉。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AV-SDTs）通过让参与者在背景噪声中判断是否存在接近听觉阈限的声音，提供了一种控制良好的方法来研究这种易感性，产生四个关键参数：击中率、虚报率、知觉敏感性（d′ 或 P(A)）和反应偏向（β 或 c）。以往研究提示临床幻觉与宽松反应偏向相关，但非临床样本及知觉敏感性的结果不一。十年前的元分析（Brookwell et al., 2013）考察了外部化偏向与多种任务表现的关系，但未专门针对AV-SDT。此后有大量新研究发表，包括基于大数据集的研究（Moseley et al., 2021），因此有必要进行更新和综合。本元分析旨在量化幻觉体验（HEs）与AV-SDT表现之间的关联，并检验临床与非临床群体的差异，为该领域提供当代定量综述。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系统综述和元分析方法，遵循PRISMA指南，在SCOPUS、Web of Science和PubMed数据库检索1985年1月至2025年4月发表的文献，并辅以作者检索、参考文献筛选和联系作者。纳入标准为：英文、使用AV-SDT、组间或相关设计、明确比较幻觉与非幻觉组。最终纳入15项研究，共1391名参与者，其中5项临床研究（210名患者）和10项非临床研究（1181名参与者）。效应量采用Hedges’ g，使用随机效应模型（Hartung-Knapp调整）进行汇总，异质性通过Q检验、I²和τ²评估，发表偏倚通过漏斗图和Egger检验评估，质量采用AXIS工具评估。

**研究结果**
**幻觉体验与听觉-言语信号检测任务表现**
总体分析显示，幻觉体验与击中率和虚报率呈显著正相关（总体虚报率：g = 0.40, p < .001；总体击中率：g = 0.40, p < .001），非临床亚组同样显著（虚报率：g = 0.41, p < .001；击中率：g = 0.41, p = .003）。由于仅有一项临床研究报告了这些频率，临床亚组无法分析。预测区间表明未来单项研究不太可能显示负相关。

**幻觉体验与知觉敏感性**
总体模型（g = -0.16, p = .038）和非临床模型（g = -0.17, p = .004）中，幻觉体验与知觉敏感性呈显著负相关，但临床模型不显著（g = 0.37, p = .050）。亚组差异显著（Q(1) = 18.94, p < .001），提示临床与非临床群体的知觉敏感性机制可能不同。非临床模型的预测区间完全位于零以下（g = -0.28至-0.07），表明未来研究将一致显示负效应；而总体和临床模型的预测区间包含正负值，方向不确定。

**幻觉体验与反应偏向**
总体模型（g = -0.56, p = .001）、临床模型（g = -0.88, p = .026）和非临床模型（g = -0.43, p = .013）均显示幻觉体验与反应偏向显著负相关，表明幻觉体验与宽松反应偏向相关。亚组差异不显著（Q(1) = 2.43, p = 0.119），提示该效应跨群体一致。但异质性较高（总体I² = 62.7%），预测区间均跨越零（总体g = -1.40至0.27），表明未来研究可能观察到相反方向效应。

**影响与敏感性分析**
在总体和非临床亚组中分别识别出2个和1个异常值。剔除异常值后，总体模型效应量略微减小（g = -0.46, p < .001），异质性降低（I² = 18.9%）；非临床亚组模型效应量基本不变（g = -0.44, p < .001），但异质性降低（I² = 31.4%）。进一步排除小样本研究（幻觉组样本量≤20）后，总体模型效应量进一步减小（g = -0.39, p < .001），异质性降为零（I² = 0.0%），表明小样本研究增加了效应量变异性，但总体方向一致。

**质量评估**
大多数研究为中等质量（n = 7），1项为高质量，5项为低质量。低质量主要源于对样本量论证、无应答者和反应率偏差的报告不足。近十年研究质量有所改善。

**讨论与结论**
本元分析发现，幻觉体验与AV-SDT中的宽松反应偏向显著相关，且在临床和非临床群体中均存在，表明共享的知觉偏向，而非离散的病理过程。这一结果支持自上而下加工过程在幻觉中的作用。与以往研究不同，本研究还发现非临床幻觉样本中知觉敏感性降低，但临床样本中未观察到，可能由于临床研究数量有限或药物、病理生理差异。研究结果凸显了AV-SDT研究中报告和设计的不足，尤其是方法学变异性和幻觉评估差异，需采用标准化方法以提高可推广性。

**研究结论**
本元分析提供了幻觉体验与反应偏向之间关联的证据，揭示了一种在临床和非临床群体中均可观察到的宽松反应行为模式，与自上而下加工过程过度加权在幻觉中的作用一致。与以往研究相比，结果显示幻觉现象与知觉敏感性降低相关。这一发现似乎主要受非临床研究数据的影响，可能反映了报告知觉敏感性（及其他信号检测参数）的临床研究有限。因此，该效应向临床群体的推广性仍不明确。对纳入文献的综合分析凸显了报告中的若干空白，包括研究设计变异和幻觉评估差异的可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