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中寻求稳定性：气候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创新韧性的影响

《Sustainability》：Seeking Stability Amid Uncertainty: The Impact of Climate Policy Uncertainty on Corporate Innovation Resilience

　　

随着全球可持续发展议程和碳中和目标持续推进，气候政策已成为促进企业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治理工具。政策时机、监管强度和执行安排的调整可能会给企业的长期技术投资及其维持这种转型的能力带来不确定性。因此，本研究聚焦于企业创新韧性，探讨企业在气候政策波动下维持、调整和恢复创新活动的能力。本研究以2010年至2023年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根据企业注册地将企业层面数据与地级市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指标相匹配，实证检验气候政策不确定性对企业创新韧性的影响。结果表明，气候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创新韧性呈正相关。在改变固定效应设定、调整标准误的聚类层级、剔除特殊年份观测值，以及进行工具变量、熵平衡和安慰剂检验后，该结论依然稳健。机制检验提供了与可持续转型、外部关注压力和管理者可持续治理能力等渠道相一致的经验证据。异质性分析进一步表明，这种正向关联在环境规制较强的地区以及获得较高政府环境补贴的企业中更为显著。在行业层面，该效应主要表现在重污染企业和非高新技术企业中。这些结果表明，在可持续转型压力或政策支持较大的地方，这种关联更为强烈。本研究将气候政策不确定性的微观企业影响从创新数量和绿色创新扩展到企业创新系统的适应能力，并提供了关于在波动的气候政策下实施长期低碳转型目标时企业如何维持创新的经验证据。

在全球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议程持续推进的背景下，气候政策已成为推动企业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治理工具。然而，气候政策在实施时机、监管强度与执行安排上的动态调整，往往会给企业的长期技术投资带来不确定性。传统的创新研究多聚焦于研发投入或专利产出等数量指标，但在外部环境剧烈波动的低碳转型期，企业能否维持创新活动的连续性、调整创新轨迹并在冲击后恢复创新能力，即“创新韧性”，显得尤为关键。现有文献在探讨气候政策不确定性的创新效应时结论尚不一致，且未能充分解释企业创新系统在政策波动下能否保持稳定运作。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研究，将气候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创新韧性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旨在揭示在低碳转型方向明确但实施过程存在波动的情境下，企业如何构建和维持创新韧性。该研究对于指导企业在低碳转型中保持持续创新以及政府优化气候政策实施的连贯性具有重要意义，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Sustainability》上。

在关键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以2010年至2023年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队列（数据主要来源于CSMAR数据库及企业年报）。研究基于企业注册地，采用手工审查与MacBERT深度学习模型结合国内六家主要报纸新闻报道构建的地级市气候政策不确定性（CCPU）指数进行匹配。核心被解释变量企业创新韧性（IR）通过比较企业专利申请实际变化与所在城市预期趋势的相对韧性测算方法构建。研究运用面板数据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并通过改变固定效应设定、调整标准误聚类层级、剔除特殊年份样本、加入多项企业与政策层面控制变量，以及采用基于极端高温天数滞后值的 instrumental variable 方法、熵平衡法和安慰剂检验等手段进行内生性与稳健性检验。此外，研究还构建了绿色与数字化转型、分析师与研报关注、高管绿色感知与企业绿色治理等多维中介变量进行机制检验，并从环境规制强度、政府环境补贴、行业属性特征等方面开展异质性分析。

研究结果部分总结如下：

基准回归与稳健性检验：通过固定效应模型回归得出，气候政策不确定性（CCPU）与企业创新韧性（IR）显著正相关。这一结果在加入一系列控制变量后依然稳健。进一步的检验中，改变固定效应设定、调整城市与公司二维聚类标准误、剔除2015年及2020至2021年特殊年份观测值，以及加入多项宏观政策与企业特征控制变量，均支持了基准结论。

内生性检验：为解决反向因果与遗漏变量问题，研究人员选用上一年度各城市极端高温天数的自然对数作为工具变量进行两阶段最小二乘法回归。在控制了天气、气候及适应政策环境等变量后，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结果均显著。同时，采用熵平衡法缓解潜在样本选择偏差，以及通过随机打乱城市-年份层面的CCPU值进行500次安慰剂检验，排除了随机冲击与不可观测因素的干扰，进一步确证了基准结果的可靠性。

机制检验：研究人员从三个维度验证了内在机制。企业可持续转型渠道表明，CCPU显著促进了企业的绿色转型（GRE）与数字化转型，帮助其应对政策变化；外部关注压力渠道显示，CCPU增加了分析师关注与研究报告关注，外部市场关注转化为信息约束与监督压力，促使企业维持创新连续性；管理者可持续治理能力渠道证明，CCPU提高了高管绿色感知（EGP）和企业绿色治理水平，有助于管理层解读政策信号并协调创新资源维持长期研发。

异质性分析：研究发现，在地方政府环境规制强度较高以及企业获得政府环境补贴较多的样本中，CCPU对创新韧性的正向影响更为显著。在行业属性方面，这种正向效应主要集中在重污染企业和非高科技企业中。这表明，当面临更强的可持续转型压力或政策支持时，气候政策不确定性的正向作用更为凸显。

在总结与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在长期低碳发展方向明确的情境下，气候政策不确定性并非仅仅作为约束创新的机制存在，它同时也能作为一种外部信号，激励企业通过可持续转型、外部监督回应与内部绿色治理来强化适应性创新能力。研究结论部分明确得出，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显著提高了企业创新韧性，且该结论在多重稳健性与内生性检验下成立；其传导机制主要通过企业可持续转型、外部关注压力和管理者可持续治理能力三个渠道发挥作用；且该效应在强环境规制、高政府补贴地区以及重污染和非高科技企业中表现更为突出。研究也提到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基于新闻文本构建的指数可能受地方媒体环境影响，以注册地匹配指标无法完全反映跨区域经营企业的真实暴露度，且创新韧性的专利测度尚未完全涵盖专利质量等多维特征，未来研究可结合生产区位与专利文本信息进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