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西电东送如何重塑环境成本的区域分布:基于水碳双流量的证据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How China's west-to-east electricity transmission reshapes the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environmental costs: Evidence from dual water–carbon flow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1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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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西电东送工程通过将电力从资源丰富的西部输送到能源短缺的东部,为中国实现低碳能源转型发挥了关键作用。然而,从水-碳双重视角来看,中国东部地区电力消费所带来的环境影响仍缺乏足够了解,尤其是在跨区域供应链中。为应对这些挑战,本研究首先构建了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用以分析

  摘要
西电东送工程通过将电力从资源丰富的西部输送到能源短缺的东部,为中国实现低碳能源转型发挥了关键作用。然而,从水-碳双重视角来看,中国东部地区电力消费所带来的环境影响仍缺乏足够了解,尤其是在跨区域供应链中。为应对这些挑战,本研究首先构建了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用以分析西电东送工程中所体现的水-碳关联流动的关键行业与路径,从而为制定有效的东部电力消费政策提供依据。研究结果表明,本地电力消费是东部省份面临的主要环境压力来源。2017年,东部省份的本地电力消费导致了该地区总隐含碳排放量的91.94%(1518.92百万吨),以及总隐含水消耗量的83.68%(629.27百万立方米)。在省级层面,山东省的隐含碳排放量最高,为268.22百万吨,占东部地区总量的17.66%;而安徽省的隐含水消耗量最大,为189.86百万立方米,占区域总量的30.17%。行业分析进一步表明,其他服务业、建筑业以及其他制造业也是隐含水-碳流动的重要节点。其中,“HEB_EWPT→HEB_OSE”这条路径是最大的水-碳传输路线,涉及30.56百万吨二氧化碳和12.76百万立方米的水流。情景分析显示,同时调整高水-碳强度行业以及关键输电环节的需求,可显著减轻东部地区因电力消费带来的环境压力。所提出的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为优化电力消费策略及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政策参考。

引言
在全球气候危机和资源短缺的背景下,中国正在加快向低碳可持续能源体系的转型(Liu等人,2022b;Huang等人,2025;Ma,2022)。作为这一转型进程中的关键举措,西电东送工程将电力从资源丰富的西部输送到能源匮乏的东部(Liu等人,2022a;Ming等人,2013)。该工程不仅优化了全国能源分配,促进了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还有助于降低东部的碳排放与污染压力(Lee等人,2025)。然而,在实现“双碳”目标与可持续发展方面,中国东部依然面临诸多挑战(W. Chen等人,2010;Li等人,2025)。这些挑战包括:1)跨区域电力传输所伴随的高成本、传输损耗以及可持续性问题(Y. Liu和Feng,2008);2)电网容量限制、市场整合障碍以及当地可再生能源发电带来的限电问题(H. Wang等人,2023)。此外,随着燃煤发电比例的下降(J. Li等人,2020)以及风能和太阳能发展步伐的加快(Zhao等人,2014),中国东部的电力供需结构正在发生变化,资源和环境负担也在重新分配(Wang等人,2016)。这种重新分配进一步导致了不同地区和行业之间的水资源消耗与碳排放格局发生变化(Fang和Chen,2018)。因此,揭示这些复杂的隐含水-碳流动规律,并分析电力消费模式,对于全面理解东部地区的绿色转型至关重要。

以往关于西电东送工程的研究主要探讨了电力传输所带来的环境与经济影响(Ming等人,2016)。具体而言,有不少学者研究了电力传输过程中的能源与水资源消耗问题(Liao等人,2018)。例如,有研究利用西部可持续能源发展模型分析了不同能源发展情景对西部经济的影响,结果表明,与基准情景相比,水资源约束会使能源转换与加工行业的投资成本增加55.4%(W. Chen等人,2010)。另有研究借助水足迹网络评估了西电东送工程对中国发电地区水资源的影响,结果显示2017年整个输电系统中的虚拟水损失约为100百万立方米(Zhu等人,2020)。还有一些学者关注了电力传输过程中的温室气体排放与空气污染物问题(Liu等人,2025;Singh和Tóth,2025;Wang等人,2023)。例如,有研究在中国西电东送工程北部走廊,运用三层拉格朗日模型模拟了新增SO2和PM10浓度的空间分布情况,结果表明,在实施综合控制措施后,受影响区域从山西、陕西及内蒙古交界地带转移到了陕北、宁北和晋西北地区(Xue等人,2005)。还有研究通过构建27个省份之间电力传输所蕴含的碳排放的起源-目的地矩阵,分析了碳流空间格局的变化,结果表明碳流的空间分布呈现出“西电东送三大通道”特征,导致沿海省份的电力消费引发碳泄漏,而内陆省份则出现碳负荷过重的问题(Ma,2022)。

鉴于电力传输所带来的环境与经济影响,减少西电东送工程的环境足迹对于推动清洁能源发展及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具有重要意义(Zhu等人,2020)。在电力系统中,水资源消耗与碳排放作为关键指标,二者彼此关联,共同影响着资源利用效率与环境可持续性(Y. Chen等人,2021;S. Zheng等人,2025)。以往已有研究探讨了中国电力传输过程中的水-碳关联问题(Wang等人,2020)。例如,有研究开发了一种NET-Power优化模型,用于解决电力行业节水目标与减排目标之间的矛盾,结果表明,若不在2030年前控制电力行业的碳排放峰值,水资源消耗量可能增加34.85吉吨(Tang等人,2020)。这些分析为在水-碳约束条件下优化电力系统规划提供了依据(T. Liu等人,2024)。然而,西电东送工程中所体现的水-碳关联的潜在综合效应仍不清晰,尤其是在行业层面。为研究复杂供应链中不同行业/地区之间的间接流动与相互作用,环境投入产出分析方法被广泛用于量化隐含碳排放、水资源使用情况及其通过电力交易和供应链实现的跨区域转移(Yanyan Liu等人,2021;L. Liu等人,2020;Zhai等人,2021)。不过,即便有研究同时考虑了碳与水的问题,现有的西电东送相关研究大多仍停留在区域汇总层面,难以深入揭示多阶段供应链路径及中间环节中的水-碳流动状况。近期的一些空间化供应链研究也表明,不同地区以及供应链的不同环节之间,其环境负担存在显著差异,这进一步凸显了超越区域汇总核算、查明环境负担产生源头及其传播途径的重要性(Zheng等人,2026b)。

以往的大部分研究都集中在西电东送工程相关活动各自的经济社会与环境影响上,包括电力生产、输送、分配与利用等环节(Xue等人,2005)。然而,从水-碳双重流动的角度来研究这些活动的综合效应的研究相对较少,尤其是在大规模系统中(Liu和Li,2025;Yan等人,2025)。这类双重流动可能体现在西电东送工程中,并通过生产与供需链条进行传递,从而导致水资源与环境负担的重新分配。因此,有必要深入了解水-碳双重流动在不同行业的表现,明确其关键行业、传输路径与区域转移规律,从而为制定各类电力相关政策提供支撑。

基于此,本研究的目的是构建一种以西电东送工程为对象的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用于分析该工程中所体现的水-碳关联流动的关键行业与路径,进而为制定合理的能源政策提供依据。所提出的模型通过区分电力输出省与输入省、西电东送相关的发电技术以及各地的本地发电结构,构建了专门针对西电东送工程的投入产出表。此外,该模型还将西电东送框架融入多区域投入产出分析,并结合结构路径分析,从而能够系统地评估不同地区、行业及供应链层级上的水-碳关联流动情况。与以往主要侧重于量化区域及行业层面隐含环境负担转移规模的西电东送相关多区域投入产出研究相比,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框架能够进一步识别出隐含水-碳流动的生成源、生产环节、主要供应链路径以及起关键作用的中间行业。随后,这些被识别的关键省份、高水-碳强度行业以及关键输电行业会被纳入基于生产与消费的决策场景中,从而将结构分析与政策评估相结合。具体而言,本研究的目标包括:(a)量化中国东部地区电力消费所对应的隐含水-碳流动,包括通过西电东送输送的电力以及本地发电所产生的电力;(b)确定东部各省因电力需求而产生的水-碳流动的关键行业与传输路径;(c)分析在不同政策情景下水-碳流动的变化情况,尤其是那些旨在缓解西部电力输出地区碳排放与水资源压力以及控制东部地区电力消费的情景。总体而言,本研究将从多个角度为中国东部地区提供科学的电力消费政策建议(及相关碳减排指导方针),以支持该地区的可持续发展。

章节节选
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的构建
为便于分析西电东送工程中水-碳关联机制在供应链各环节的综合作用,并为制定针对性的能源政策提供支持,本研究构建了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该模型创新地将西电东送工程纳入投入产出分析框架,从而能够全面审视东部地区的电力供应格局,并识别出水-碳流动的关键传输路径。如图1所示……

隐含水-碳流动的区域分布与结构差异
总体来看,中国东部各省因电力消费而产生的隐含水-碳流动存在显著的区域差异(图2、图3)。值得注意的是,隐含碳与水的空间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反映出不同区域在环境层面的结构特点不同。图2与图3分别展示了东部各省因电力消费所产生的隐含碳排放量与水资源消耗量分布情况。这些图表呈现了……

讨论
大规模的跨区域电力传输有助于平衡区域间的电力供需,但也可能改变与电力生产与消费相关的环境压力的空间分布。以往的研究已经表明,中国的跨区域电力传输可以通过区域生产网络实现隐含碳排放的重新分配(Feng等人,2019)。本研究的结果进一步揭示了隐含碳排放在区域分布上存在的明显结构差异……

结论
在本研究中,首先构建了碳-水关联投入产出分析模型,用于分析西电东送工程体系中隐含水-碳流动的传输机制,并评估不同政策情景下的影响。通过将西电东送工程纳入多区域投入产出分析模型,本研究识别出了导致电力相关环境负担的关键省份、供应链路径以及中间行业。研究结果表明,隐含碳排放与水资源消耗在区域分布上存在明显的结构差异……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2279001、52279003)、创新研究群体计划(52221003)以及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3YFC3206503)的支持。

刘艳艳|黄国和|傅玉鹏|翟梦雨|卢俊辉|邱正达
福建厦门集美大学JU-UR能源、环境与低碳研究中心,邮编361021,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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