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自然遗产展览中的文化可持续性：一个专家共识评估框架

《Frontiers in Sustainability》：Toward cultural sustainability in digital natural heritage exhibitions: an expert consensus evaluation framework

　　

摘要翻译：引言：数字自然遗产展览日益被用于促进遗产传播、公众参与以及面向可持续性的文化实践。然而，现有研究主要侧重于技术表现和参观者体验，对于数字展览如何在长期意义建构、价值形成和治理过程中促进文化可持续性的关注较为有限。本研究通过构建一个结构化的数字自然遗产展览文化可持续性评估框架来弥补这一研究空白。方法：采用三轮德尔菲（Delphi）法来获取并完善专家共识。基于文献综合与专家评估，文化可持续性被概念化为一个包含四个相互关联维度的多维结构：知识传承、文化认同、代际连续性和环境责任。这些维度进一步被操作化为一组用于评估数字自然遗产展览文化可持续性能力的评价指标。结果：研究发现，数字自然遗产展览中的文化可持续性并非独立属性的松散聚合，而是一个内部一致且渐进的结构。知识传承提供认知基础，文化认同促进意义内化，代际连续性支持跨时间延续，环境责任则将文化可持续性扩展至价值导向和行为结果。最终框架为评估数字展览如何从认知参与走向持续的文化价值生成提供了系统化的基础。讨论：本研究通过将文化可持续性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可操作的分析框架，为可持续性与遗产研究做出了贡献。该框架将文化可持续性理论的应用扩展至数字遗产情境，并为展览设计、遗产评估和可持续导向的治理提供了实用工具。该框架可支持未来在不同数字遗产与智慧旅游情境中的实证验证和比较研究。

论文解读文章

在可持续发展成为全球治理核心范式的背景下，文化可持续性（cultural sustainability）逐渐从边缘议题走向学术前沿。自1987年《我们共同的未来》发布以来，可持续发展框架长期聚焦于经济增长、环境保护与社会公平三大支柱，而文化维度的系统性考量相对滞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多项政策文件中强调，文化不仅是可持续发展的组成部分，更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驱动力和基本条件，目标11.4明确呼吁加强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的保护与传承。然而，现有数字遗产研究大多聚焦于技术性能优化与参观者体验提升，对于数字展览是否真正促进文化意义的长期延续——即文化可持续性——缺乏系统性的评估框架。数字自然遗产展览利用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 VR）、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 AR）、虚拟数字人等沉浸式媒介，能够直观呈现地质构造、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等复杂内容，但其文化影响尚待结构化检验。本研究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如何在数字自然遗产展览情境中概念化文化可持续性？如何通过专家共识构建结构化评估框架？该框架对可持续遗产治理有何实践与政策启示？为此，研究人员采用三轮德尔菲（Delphi）法，邀请来自学术、博物馆实践与政策制定领域的11位专家参与咨询，通过迭代反馈与统计筛选，构建了一个包含四个维度、23项指标的评估框架。

研究人员开展的德尔菲咨询过程严格遵循方法学规范。第一轮向专家发放包含39项初始指标的问卷，采用五级李克特量表（得分2至10）评估指标重要性，并收集修订建议。基于Kendall协调系数（Kendall's W）检验专家意见一致性，同时计算均值、变异系数（Coefficient of Variation, CV）和满分频率作为筛选标准。第一轮结果显示，专家意见高度一致（W=0.626，p<0.05），删除7项未达标指标，并根据专家建议新增“技术术语可理解性”（Technical Terminology Comprehensibility）。第二轮继续反馈统计结果，专家对29项指标重新评估，删除6项未达标指标，保留“长期环境意识”作为条件保留项。第三轮确认最终指标集，删除“低碳意识”（Low-carbon Awareness），保留“互动学习支持”（Interactive Learning Support），最终形成包含知识传承、文化认同、代际连续性、环境责任四个维度共23项指标的评估框架。三轮咨询的问卷回收率均为100%，专家权威系数（Cr）范围为0.750至0.975，均高于0.7的阈值，表明专家意见具有高可信度。

研究结果呈现清晰的维度结构与渐进逻辑。在“知识传承”维度，最终保留7项指标：信息清晰性、信息完整性、科学真实性、互动学习支持、跨文化包容性、叙事连贯性以及技术术语可理解性。德尔菲结果显示，专家认为降低认知障碍是数字自然遗产展览的关键，有效知识传承不仅依赖信息丰富度，更取决于专业知识能否被清晰组织、准确解读并连接公众理解。在“文化认同”维度，最终保留5项指标：地方感、文化自豪感、情感共鸣、分享意愿与文化归属感。这些指标表明，专家不仅重视数字展览的信息传递功能，更关注其能否唤起情感参与并支持文化意义的认同。在自然遗产语境中，文化意义常嵌入人与自然关系、地方记忆与生态叙事中，数字展览需通过情境化叙事与交互设计将这些意义转化为可感知的体验形式。在“代际连续性”维度，保留5项指标：青年吸引力、家庭参与、文化再生产能、长期适用性以及可复制推广的展示模式。专家强调，文化可持续性取决于自然遗产内容能否被年轻一代和家庭群体持续获取、理解与共享，数字展览应通过持续更新、教育整合与多场景应用建立稳定的文化传播机制。在“环境责任”维度，保留5项指标：生态意识、保护态度、行为意向、人与自然伦理以及长期环境意识。这表明专家将数字自然遗产展览视为引导公众形成可持续价值观的机制，而不仅是信息传播或情感参与工具。

理论意义方面，本研究将文化可持续性从抽象概念转化为结构化的过程导向分析模型，提出知识传承、文化认同、代际连续性与环境责任四维框架，并揭示其内部递进关系：知识传承是认知基础，文化认同促进意义内化，代际连续性保障时间延续，环境责任将文化可持续性延伸至行为与价值结果。这一发现突破了以往将文化可持续性视为静态维度集合的观点，揭示了数字遗产情境下文化可持续性的生成机制。同时，研究将文化可持续性理论的应用从传统遗产保护拓展至数字遗产领域，丰富了数字遗产研究的理论视角，推动其从体验优化转向文化影响机制研究。方法论层面，通过德尔菲法构建专家共识评估框架，增强了文化可持续性研究的可测量性。

实践与治理层面，该框架为数字自然遗产展览的设计与治理提供了系统参照。在展览设计层面，知识传承维度强调信息清晰性、科学准确性与结构连贯性，多层内容组织与叙事设计可降低观众认知门槛，互动学习机制应强化知识建构而非被动接受。在用户体验与内容建构层面，文化认同相关指标的突出地位要求强化情境化表达与情感参与，采用沉浸式叙事与地方化内容促进观众对文化意义的认同与归属感。在长期运营与教育功能层面，代际连续性要求将数字展览纳入教育课程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通过课程嵌入、家庭参与和多场景应用延长文化传播链条。在政策与治理层面，环境责任维度表明数字自然遗产展览具有价值引导功能，政策制定者应将其视为环境传播与公众教育的重要工具，提供制度支持与资源配置，促进其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的应用。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数字自然遗产展览的价值不应仅以技术呈现或体验优化来诠释，而应评估其支持文化意义持续生成与转化的能力。通过三轮德尔菲过程，文化可持续性被操作化为包含知识传承、文化认同、代际连续性和环境责任的多维结构，并发展出可操作的指标系统。结构上，研究结果揭示了数字自然遗产展览从认知建构到价值生成的内在路径，为文化与可持续发展的关系提供了情境化解释。研究局限性包括：德尔菲法依赖专家判断，结果受样本规模与专家背景影响，专家团队中生态学、保护科学、地球科学和自然历史策展领域的专家相对较少，可能限制环境责任维度的内容效度；评估框架仍处于概念与指标层面，缺乏基于真实案例的实证验证。未来研究可扩充专家库，纳入更多自然遗产专家，采用层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 AHP）或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进行实证检验，并探索不同自然遗产类型的差异化文化可持续性路径。总体而言，本研究旨在重新定义数字化转型背景下文化可持续性的实现路径，强调数字自然遗产展览不仅是文化传播的技术载体，更是文化意义生成与可持续价值转化的关键机制，为文化可持续性理论与数字遗产实践之间建立了可操作的分析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