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ural Studies》：Reconstructing women's entrepreneurial identity among rural small agrifood entrepreneurs: Agency, rural embeddedness, and stakeholder influence
编辑推荐：
•女性创业身份通过能动性和利益相关者支持得以重构。•农村性别规范塑造了女性被视为合法企业家的认知。•利益相关者的认可增强了女性创业的信心与合法性。•女性在构建创业身份的同时协商性别化期望。•来自贝宁的证据推进了农村创业与身份研究。
•女性创业身份通过能动性和利益相关者支持得以重构。•农村性别规范塑造了女性被视为合法企业家的认知。•利益相关者的认可增强了女性创业的信心与合法性。•女性在构建创业身份的同时协商性别化期望。•来自贝宁的证据推进了农村创业与身份研究。
**农村女性创业身份重构：一项基于贝宁农业食品企业的质性研究**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女性创业研究已成为理解性别规范、文化期望和制度环境如何影响创业行为、认可及身份形成的关键视角。然而，现有研究对农村和农业食品领域女性的关注明显不足，特别是在父权制度、家庭责任和地域声誉根深蒂固的背景下（Anthopoulou, 2010; Seuneke and Bock, 2015; Newbery et al., 2017; Smith and McElwee, 2025）。这一研究缺口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农村和城郊农业食品经济中的许多女性积极参与经济活动、承担风险、服务客户并维持家庭生计，但她们的活动往往被视为家庭责任的延伸而非创业行为。因此，创业身份不仅关乎女性如何看待自身，更影响家庭、社区、客户和支持组织如何承认并支持她们的创业活动（Scott and Lane, 2000; Jones et al., 2008; Radu-Lefebvre et al., 2021）。
在贝宁共和国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其他国家的背景下，从事农业食品经营的女性通常处于将女性主要定义为照护者、母亲、农民、帮手或非正式商贩的社会环境中。这些身份并不总能允许女性主张企业家的社会地位，即使她们明确参与了创业活动。这种身份张力在农村和城郊空间尤为明显，因为商业活动嵌入于家庭义务、地方市场、社区声誉和有限的正规支持体系之中（Welter, 2011; Jack and Anderson, 2002; Korsgaard et al., 2015）。因此，在父权制和资源受限的情境中，女性的创业能动性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导航策略，女性通过该策略回应生计需求、抵抗边缘化，并逐步重新诠释自身与商业活动相关的身份。
现有研究虽然探讨了女性企业家如何应对多重身份、挑战性别期望并展现为合法企业家（García and Welter, 2013; Chasserio et al., 2014; Boddington, 2024），以及农村创业研究强调了地方、本地网络、基于社区的合法性、资源约束和制度条件对创业机会的塑造作用（Arshed et al., 2023; Nordb?, 2022; Gittins and McElwee, 2023; Shitile et al., 2025），但这些视角很少汇聚在一起，用以解释西非农业食品环境中的女性在面对根深蒂固的性别规范并同时接受非政府组织、发展项目或小额信贷机构新形式支持时，如何主动重构创业身份。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理论空白，探讨贝宁共和国女性企业家如何通过与支持性组织和利益相关者的互动重构其创业身份，以及这些互动如何促进从传统的照护者或农民导向角色向被认可为合法创业角色的转变。
**2. 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性、解释性和溯因性研究设计，探索贝宁农村女性企业家在利益相关者支持下重构创业身份的过程。研究聚焦贝宁城郊农业产业集群，这些地区以父权社会结构、非正规经济实践和新兴支持体系并存为特征。数据收集采用目的性抽样和滚雪球抽样方法。样本来源包括：15名经营小型农业食品或相关生计企业的女性企业家（涵盖种植、销售、加工等多种活动类型，年龄从30岁到68岁不等，教育水平从0年到13年不等），以及5名来自女性支持组织（包括小额信贷机构、非政府组织、发展项目和家庭赋权组织）的代表。访谈采用半结构化方式进行，时长约45至90分钟。女性企业家访谈使用法语或丰语（Fon）进行，利益相关者代表访谈使用法语。所有访谈均经参与者同意后录音、转录并翻译成英语，通过双重检查和协商过程确保翻译准确性。数据分析采用基于扎根理论的多阶段编码方法，遵循Gioia等人（2013）的编码方法，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识别与参与者语言紧密对齐的一阶代码；第二阶段将一阶代码归纳为二阶主题；第三阶段将二阶主题整合为聚合维度。
**3. 研究结果**
研究发现，贝宁农村女性企业家的创业身份重构通过三个相互关联的理论维度展开：
**3.1 创业身份的性别化规范定位**
该维度揭示了女性创业身份最初锚定于文化熟悉和社会可接受的角色中。研究发现，许多女性即使从事创收活动，也不会立即认同正式的企业家标签，而是将自己定位为农民、照护者或非正式商贩。例如，Maman Farmer将身份锚定于农民角色：“我不能说我是企业家……我是农民，那才是我真正的工作”；Maman Yam强调其活动是次要的：“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赚取额外收入”。这种与企业家身份的距离感部分源于女性对标签本身的理解——一些女性将创业与大企业、正规资本或明显的商业扩张联系起来，如Maman Sweet Potato表示：“我没有创业的金融资本”。同时，女性的身份还受到性别期望和声誉风险的制约，社区对女性从事超出可接受家庭角色的商业活动进行社会审视，如Maman Food所述：“如果我努力工作养活孩子，人们会觉得我做得太多了”。
**3.2 生计嵌入的创业能动性**
该维度解释了女性如何从规范性定位转向创业行动。研究发现，女性通过日常努力满足家庭需求、照顾子女、行使控制、在困难中坚持并回应培训、指导和象征性认可的机会来重构创业身份。
**3.2.1 家庭导向的生计动机**
女性的创业活动强烈受到家庭需求和家庭责任的驱动。经济压力、子女需求和男性供养的局限促使女性进入创收活动。多位受访者简单表达为“仅靠男性不行”。在这一背景下，创业更多被框定为生计责任而非机会寻求。然而，这种生计动机也会演变为抱负，如Maman Grocery Shop表示：“我的大愿景是拥有一家大鱼店”。
**3.2.2 创业能动性**
女性通过自我效能、韧性和个人控制来行使能动性。能动性表现为坚持、展示能力和对经济生活做出决定。Maman Coconut表示：“我想要奋斗并建立自己”；Maman Snack的陈述“每天，我都证明我有能力”捕捉了能动性的表演维度。通过日常工作，女性不仅声称能力，而且实际展示能力。对部分女性而言，创业还与自主和自由相关联，如Maman Coal所述：“我绝不能再成为为别人工作的奴隶”。
**3.2.3 外部创业合法化**
培训、指导和象征性认可等外部支持强化了女性的创业能力。利益相关者帮助女性认识自身价值、加强技能并将活动视为合法的创业工作。Promoter BFA表示：“很少有女性知道自己的价值，她们需要支持”；小额信贷代理人观察到：“那些不知道自己价值的人需要指导”。Maman Farmer承认机构关注带来的赋能效应：“仅仅看到机构对女性表现出兴趣这一事实就给了我价值”。
**3.3 创业身份的关系性验证与稳定化**
该维度解释了女性重构后的创业身份如何通过自我合法化和外部验证得以表达、认可和部分稳定。
**3.3.1 创业自我合法化**
当女性开始授权自己并为自己的工作主张合法性时，其创业身份变得更加可见。与早期远离企业家标签的叙述形成对比，多位女性后来表达了更强的创业自我理解，明确认同自己为女性企业家：“是的，我是一名女性企业家”（Maman Coconut, Maman Grocery Shop, Maman Coal, Maman Food, Maman Cotton Yarn）。Maman Tomato的陈述“贸易是一种天赋，这是我的生意”进一步说明了这种自我合法化。
**3.3.2 外部身份验证**
通过机构和利益相关者的认可与支持，女性重构后的身份得以稳定。小额信贷机构被女性描述为认可和实际支持的重要来源。Maman Coconut表示：“他们毫不犹豫地接受我申请小额贷款”；Maman Boiled Corn解释：“我从50,000 FCFA的贷款开始，但现在已达到200,000 FCFA”。信贷不仅是金融资源，也作为一种身份验证形式，传达对女性经济管理能力的信任。多名女性报告通过利益相关者参与获得更强的自我价值感：“我感到被利益相关者的支持所重视”（Maman Coconut, Maman Coal, Maman Boiled Corn）。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提出一个性别化、关系性和情境嵌入的农村女性创业身份重构模型，表明身份重构并非从“传统女性”到“企业家”的简单线性转变，而是通过三个相互关联的过程展开：女性被定位于基于照护者、农民、家庭支持者和非正式商贩角色的性别化规范身份中；女性通过家庭需求、家庭责任、自我效能、韧性、个人控制和日常生计实践激活创业能动性；重构后的身份通过自我合法化、机构认可、利益相关者支持、培训、指导和象征性验证得以关系性验证和部分稳定。
本研究有三点核心贡献：第一，拓展了农村创业研究，表明农村性不仅是情境背景，而是通过空间嵌入性、家庭-企业重叠、社区声誉和本地制度结构塑造女性创业身份的积极条件。第二，阐明了包括非政府组织、发展项目和小额信贷机构在内的支持性利益相关者组织如何通过提供认可、合法性、信贷和替代性角色模型来塑造女性创业身份重构，从而扩展了利益相关者参与创业身份发展的研究。第三，解释了女性通过动机、自我效能、个人控制、韧性和日常创业实践表达的创业能动性，使其能够挑战社会文化障碍并确立为合法企业家。
研究结论表明：首先，创业身份重构始于性别化规范定位，女性最初参与创业往往受家庭需求、家庭责任、农村生计和社区声誉的塑造，而非已建立的创业自我认同。其次，身份重构通过生计嵌入的创业能动性被激活，家庭责任可以成为创业能动性的基础，而不仅仅是对女性创业的约束。第三，重构后的创业身份得到关系性验证但仅部分稳定，传统规范仍然强大，女性的重构身份持续被协商且远未完全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