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ncet Regional Health - Americas》：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 system preparedness: A scoping review of adaptation plans in Central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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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美洲及加勒比地区气候适应规划中卫生议题整合程度的证据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遵循PRISMA-ScR（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扩展声明：范围综述）指南开展范围综述，旨在描述该地区20个国家的规划文件中气候-健康适应的体现特征，以及关键维度的覆盖程度。研究检索了20
关于中美洲及加勒比地区气候适应规划中卫生议题整合程度的证据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遵循PRISMA-ScR（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扩展声明：范围综述）指南开展范围综述，旨在描述该地区20个国家的规划文件中气候-健康适应的体现特征，以及关键维度的覆盖程度。研究检索了2000–2025年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数据库及各国政府官网发布的官方文件，最终纳入147份国家级规划文件与7份跨境规划文件，采用涵盖目标、行动、受气候相关健康风险影响不成比例人群、成本与资金、监测与评估（M&E）、跨境协作6个维度的结构化框架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气候-健康目标与行动在规划文件中广泛纳入，对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的提及也较为常见，但仅有4个国家在成本与资金信息的详实程度上达到最高层级，提示该维度是未来规划中可重点加强的领域，以支撑政策落地与实施转化。
引言
气候变化已成为人口健康的系统性决定因素，其通过增加极端天气事件暴露、改变流行病学特征以及加剧卫生系统承载压力，对人群健康产生深远影响。据估计，到2050年，中低收入国家（LMICs）因气候变化导致的死亡人数将达1450万–1560万，同期累积经济负担将超过20.8万亿美元。在中美洲与加勒比等热带及亚热带区域，全球升温从1.5°C向2.0°C发展将显著提升以18°C为基准的制冷度日数，此类气候异常已加剧该地区气候敏感性疾病负担、导致超额死亡，并对卫生系统造成持续压力。降水格局变化则与拉丁美洲登革热传播风险升高20%–30%、加勒比地区寨卡病毒传播风险出现类似增幅密切相关。为应对上述挑战，国际社会强调需将卫生议题纳入气候适应行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下的国家适应计划（NAP）进程为最不发达国家（LDCs）评估与规划长期适应需求提供支持，卫生国家适应计划（HNAPs）被推荐用于指导公共卫生适应策略，而国家自主贡献（NDCs）与国家信息通报（NCs）则分别承担气候承诺说明与减缓适应进展报告功能，共同支撑国家规划并助力气候资金获取。鉴于气候与健康的跨境属性，跨境协作对公共卫生适应至关重要，可强化协调、利益相关方参与及共同优先事项识别。世界卫生组织（WHO）通过《HNAPs质量准则》与《气候韧性卫生系统操作框架》为各国提供技术指引，前者强调资源保障、监测评估与报告机制，要求全面覆盖气候敏感健康风险与适应行动、政府承诺、跨部门协调及脆弱人群需求；后者明确了气候韧性卫生系统的核心构成要素。尽管WHO全球调查显示，截至2021年超半数受访国已制定国家卫生与气候变化规划，但中美洲及加勒比地区的气候-健康适应规划证据仍显不足，现有研究多聚焦广义区域趋势、将各国归入中低收入国家大类或仅作为拉丁美洲子样本分析，难以反映该地区独特的环境背景与脆弱性特征——如中美洲面临热带气旋、洪涝与干旱的高暴露风险，加勒比地区则受海平面上升、海岸灾害与极端天气事件威胁。此外，未提交至国际平台的政府规划存在可见性不足问题，可能源于报告负担、本土规划与全球标准化报告的协调困难，以及跨部门适应行动的识别局限。系统评估该地区适应规划对卫生脆弱性的覆盖程度，可为政策制定与行动优化提供依据。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评估中美洲及加勒比20国气候-健康适应规划的存在状况，刻画规划文件对关键维度的覆盖程度，通过梳理UNFCCC文书（NAP、HNAP、NDC、NC）及常被忽视的国家与区域跨境努力，填补知识空白，分析框架参考WHO《HNAPs质量准则》与《气候韧性卫生系统操作框架》。
方法
本研究遵循PRISMA-ScR清单与Arksey和O’Malley提出的范围综述方法学框架，数据提取标准参考WHO框架，并借鉴Paz-Soldán等学者的结构化提取框架，该框架仅作为内容映射工具，而非规划文件的质量评价工具。
检索策略与筛选标准
检索策略聚焦识别官方政策规划文件，以非期刊来源为主要检索渠道，包括UNFCCC数据库与政府官网，检索时间为2025年6–7月，分两阶段实施。国家阶段以UNFCCC数据库为核心来源，检索各国HNAP、NAP、NDC与NC，同时通过各国政府官网与谷歌布尔检索补充国家级气候健康规划文件，检索式结合气候、健康相关术语与各国政府官方域名（如“climate change” AND “health” AND “adaptation” site:.gov.tt），按各国官方语言开展检索，海地相关检索借助人工智能工具完成法语布尔检索并辅助文件识别，所有文件由LB按统一标准筛选。区域阶段复制国家阶段策略，将国家名称替换为区域组织名称及缩写（如“Caribbean Public Health Agency”“CARPHA”）检索跨境文件，检索语言为英语与西班牙语。两阶段检索时间跨度为2000–2025年，每国或每组织最多筛查50条检索结果，不足则全量审查，检索过程系统记录于结构化Excel日志。
证据来源筛选
筛选标准遵循人口-概念-情境（PCC）框架，研究区域涵盖中美洲7国（伯利兹、哥斯达黎加、萨尔瓦多、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巴拿马）与加勒比13国（安提瓜和巴布达、巴哈马、巴巴多斯、古巴、多米尼克、多米尼加共和国、格林纳达、海地、牙买加、圣基茨和尼维斯、圣卢西亚、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排除非主权领土。纳入标准为公开可及的官方国家与多国区域文件，需明确涉及气候变化与健康的交叉议题并由各国政府发布或体现政府正式承诺，同一策略多期文件仅纳入最新版本，已过期且无后续版本的策略予以保留，海地文件翻译为英语后筛选，排除次国家级、项目特定及未获政府或多边组织认可的灰色文献。筛选分两阶段，初筛由LB基于标题、目录与执行摘要完成，不确定案例由研究团队讨论共识决定。
数据提取
数据提取框架参考WHO《HNAPs质量准则》（2021）与《建设气候韧性与低碳卫生系统操作框架》（2023），涵盖气候-健康目标、气候-健康行动、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成本与资金、监测与评估（M&E）、跨境协作6个维度，其中“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指因结构性、社会与经济决定因素导致健康不平等加剧而面临更高风险的群体。提取采用0–3级预定义评分量表：0级为未提及，1级为模糊提及或缺乏核心关联，2级为明确界定但未系统整合，3级为全面明确纳入并深度整合。国家阶段提取以各国最高得分维度为准，避免多文件碎片化导致内容低估，区域阶段以文件为单位提取。提取过程分初评与验证两组，初评人员按国别或文件分配提取任务并附依据，验证人员核查一致性，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每周召开团队会议统一标准解释。评分框架仅用于表征气候-健康适应内容的详实程度，不评价政策质量、连贯性或实施准备度。为控制文件数量偏倚，研究开展敏感性分析，对比仅纳入UNFCCC文件的结果差异。
评分者间信度
采用加权Cohen’s kappa系数（二次加权）评估评分一致性，国家阶段基于各国聚合得分计算，区域阶段基于单文件得分计算，依据Landis和Koch标准解释一致性水平。
结果合成
国家阶段采用汇总提取框架，保留各国各维度最高得分，通过频数统计描述量化特征，对获评3级的文件开展主题分析，识别目标与行动中的气候健康风险、卫生系统模块、成本资金与M&E机制、脆弱人群干预及跨境协作策略。区域阶段以文件为单位分析，不进行组织层级聚合。本研究不进行纳入文件的质量评价，聚焦内容存在性与覆盖程度表征。
结果
一般结果
评分者间信度表现良好，国家阶段加权kappa值介于0.72–0.92，为高度到几乎完全一致，其中行动维度一致性最高（0.92），成本与资金维度次之（0.86），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维度为0.72，均达高度一致。区域阶段7份文件的各维度一致性均为1.00，但因样本量小需谨慎解读。国家阶段初检270份文件，经筛选后147份纳入分析；区域阶段初检20份文件，排除13份机构规划或无政府背书文件后，7份纳入分析。
国家阶段结果
20国中仅10国提交NAP，所有国家均提交NDC与NC，无国家向UNFCCC提交HNAP。除UNFCCC文件外，纳入97份补充文件，以气候部门文件为主（n=54），其次为国家层面文件（n=24）、卫生部门文件（n=11）及其他部门文件（n=8）。敏感性分析显示，纳入补充文件后，120个国家-维度组合中有17个（14.2%）的最高纳入等级得到提升，表明补充文件能更完整反映国家规划努力。各维度最高纳入等级的分布显示：目标维度15国达3级，行动维度13国达3级，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维度7国达3级，成本与资金维度4国达3级，M&E维度5国达3级，跨境协作维度仅2国达3级。巴拿马、多米尼加共和国、巴巴多斯、伯利兹、危地马拉、洪都拉斯与牙买加为整体覆盖水平最高的国家。目标维度高频议题包括公众意识提升与应急准备，核心气候敏感风险为虫媒传染病、卫生系统功能与医疗基础设施；对应行动涵盖流行病学监测与预警系统、气候敏感疾病监测系统、基础设施改善与设备配备、卫生人员能力建设、公众宣传、数字化与卫生信息系统、疾病控制、机构间协调与应急措施。疾病干预行动以虫媒传染病与极端气候事件健康影响为主，水传播疾病与水相关健康影响次之，热相关疾病干预提及较少。成本与资金内容异质性较高，部分文件仅列明活动与预算需求而未说明资金来源或资金缺口，部分仅报告总成本与缺口而未关联具体活动，跨部门成本难以单独归因卫生行动。M&E内容多独立于适应规划或卫生气候战略，嵌入广义气候政策框架，仅哥斯达黎加在NAP中明确纳入气候-健康M&E机制。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的界定主要基于性别、地理位置与贫困水平，土著人口在37份文件（25%）中被提及，覆盖10国，非裔人口仅在18份文件（12%）中被提及，覆盖7国，仅7份文件（5%）针对土著人口制定具体适应行动，5份文件（3%）针对非裔人口制定行动。跨境协作维度仅2国达3级，但跨境合作实践可能未充分体现在规划文件中。次区域比较显示，中美洲国家在目标维度（100% vs. 62%）与M&E维度（43% vs. 15%）的3级占比更高，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维度占比相近（43% vs. 31%），成本与资金维度占比均较低（29% vs. 15%），加勒比地区在跨境协作维度达3级占比为15%，中美洲为0。
区域阶段结果
纳入的7份跨境文件中，5份由中美洲一体化体系（SICA）及其下属机构中美洲卫生部长理事会（COMISCA）、中美洲环境与发展委员会（CCAD）发布，涵盖气候政策、农业环境、卫生政策、粮食安全等议题；1份由泛美卫生组织（PAHO）发布，聚焦气候变化与健康，但未明确列明承诺国家；1份由伊比利亚美洲总秘书处发布，覆盖部分中美洲与加勒比国家，将健康与气候变化分列战略轴线，未明确建立二者关联。区域文件同样呈现目标与行动维度覆盖最详实、成本与资金维度最薄弱的特征，3级目标文件强调跨部门方法、气候风险监测、预警系统与公众意识，对应行动聚焦监测与预警能力建设，脆弱人群内容涉及土著居民、移民、妇女、儿童等，但土著居民提及一致性不足且未充分关联具体行动，非裔人口明确提及较少，无文件在成本与资金或M&E维度达3级。
讨论
本研究系统刻画了中美洲及加勒比地区规划文件中气候-健康挑战的反映程度，但目标 operationalization 的关键维度整合仍显不足，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的关注存在局限性，成本与资金、M&E及跨境协作为整合度最低的维度。上述发现仅反映规划内容的详实程度，而非适应措施的可行性、连贯性或实施状况。目标与行动维度的覆盖差异与中低收入国家既往研究结果一致，行动特异性不足可能源于气候-健康目标向操作规划转化的复杂性，需依赖数据支撑、诊断分析与跨部门协调，而长期规划背景下机构碎片化与跨部门协调薄弱进一步加剧该挑战，区域气候-健康数据的碎片化与有限性亦是重要制约因素。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尤其是土著与非裔人口）在规划中的可见度不足，与性别视角的系统性整合形成对比，可能反映公共政策包容性障碍、自上而下的政策设计模式及分性别、分族裔数据的缺失；加勒比地区非裔人口明确提及较少，可能与其人口占比高、未被识别为独立脆弱群体相关。疾病干预行动多嵌入卫生系统功能框架，而非疾病特异性规划，这种整合模式可能加剧成本估算难度，导致气候-健康适应内容分散于广义政策文件，未形成独立HNAP，而明确且成本化的行动正是国际气候资金机制的核心要求。全球证据同样显示，尽管多国已制定气候-健康规划，但融资不足、操作细节缺失、监测体系薄弱仍是普遍挑战。区域分析表明，中美洲因SICA等区域机制拥有更多政策文件，加勒比地区则通过加勒比公共卫生局（CARPHA）与加勒比共同体（CARICOM）建立了成熟的合作网络，提示仅通过规划文件评估可能低估实际协作水平，存在政策-实践 gap。本研究首次将分析范围扩展至UNFCCC文书之外的官方政府文件，结果显示国家规划与国际承诺具有一致性，但国际提交文件在成本与监测机制上的缺失可能制约外部资金获取。基于研究结果，提出三项建议：第一，优先开展脆弱性评估，识别并排序适应行动，对接国际气候资金机制要求，重点纳入土著与非裔人口等受不成比例影响群体，保障其领土权利与决策参与；第二，强化跨部门与跨境协作，破解卫生、环境、财政等部门间的制度碎片化，通过区域合作提升气候资金获取能力、技术共享与适应投资规模效应；第三，提升气候-健康适应规划的国际可见度，推动HNAP制定，完善行动的成本化与M&E框架，对接绿色气候基金、适应基金等资金机制需求，同时可借助CHEERS或SCALE-up等适配框架评估健康影响与气候风险管理效果，区域组织可在协调、技术交流与问责中发挥支撑作用。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谷歌检索策略的可复现性受用户、地域与时间差异影响，尽管已按PRISMA 2020与PRISMA-S标准记录检索过程，但网络内容的动态性仍限制完全复现；海地的语言壁垒可能影响文件识别与解读；各国文件数量不均可能引入偏倚，但敏感性分析显示影响有限；评分者间信度验证未完全盲法，国家阶段信度评估基于聚合得分，可能未完全反映文件层面的分歧；数据提取框架为本研究自主开发，虽参考WHO框架与已发表方法，但未经正式验证，仅作为内容映射工具，不评价政策质量或跨部门协调水平；研究未纳入非主权领土、次国家级规划及其他部门协调机制，未评估政策-实施能力差距，对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的分析未深入结构性决定因素，未来研究可拓展区域覆盖范围、深化公平性与实施 gap 分析。
结论
中美洲及加勒比地区的国家与区域规划文件已普遍承认气候-健康适应需求，但成本、资金与监测评估维度的整合仍不充分。尽管对受不成比例影响人群的关注有所体现，仍需进一步研究以确保脆弱性的结构性决定因素得到系统整合。上述缺口可能反映数据可得性与机构协调能力的制约，阻碍了政策目标向实施行动的转化。跨境协作主要通过国际组织机制开展，较少体现在国家规划文件中。强化上述维度有望支撑该地区人群健康的有效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