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埃塞俄比亚土地退化与气候变化适应技术的决定因素及相互影响：基于递归多元Probit模型的证据

《Land Use Policy》：Exploring the determinants and recursive influences of land degradation and 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technologies in Ethiopia: Evidence from a recursive multivariate probit model

　　摘要
在埃塞俄比亚，土地退化与气候变化仍是农业发展面临的严峻挑战。由于生态压力和气候风险的加剧，农村家庭高度依赖雨养农业。尽管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对缓解这些风险至关重要，但干预效果参差不齐，且大多数实证研究未能充分考虑农民适应决策的递归性与内生性，未能区分独立决策与条件性相互依赖的决策，从而影响了我们对这些决策综合效应的理解。虽然标准的多变量Probit模型通过相关误差项来体现决策间的相互依赖性，但它仍忽视了不同可持续土地管理适应措施之间的结构性和方向性关联。递归模型则能够明确体现上游适应措施如何影响下游适应措施的可行性与有效性，同时兼顾不同可持续土地管理领域之间的相关性及因果顺序。本研究基于这一框架，运用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以及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探讨了结构性、农艺性及基于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土地管理适应策略之间的决定因素及其相互依赖关系。通过分析2018/19年度和2021/22年度两轮埃塞俄比亚生活水平调查的15,839份数据，我们建模分析了这三种适应策略之间的递归关系。研究结果表明，采取结构性和农艺性措施能显著提升基于生态系统的适应能力。相反，农艺性适应则受到结构性适应的积极影响，表明各类可持续土地管理技术之间存在较强的互补性。其他外部变量，如教育水平、年度支出、粮食安全状况、土地拥有情况以及是否参与流域管理项目，都会显著提高农民采取适应措施的可能性，而市场距离和地块位置则可能限制其适应决策。将决策过程视为递归过程，能更真实地反映小农在复杂的经济社会与生态约束下如何整合多种适应途径。在埃塞俄比亚，推动一体化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的政策，更有可能带来具有韧性、可持续性且具备气候适应能力的土地利用成果。

引言
土地退化与气候变化是全球性的紧迫挑战（IPCC，2019；Qu等人，2026），因此可持续土地管理成为众多国际政策框架中的核心策略，包括可持续发展目标（联合国，2015）、巴黎协定（UNFCCC，2015）以及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计划（联合国，2021）。在埃塞俄比亚，尽管多年来一直在推进可持续土地管理项目，如流域修复、水土保持以及以改善生计为目标的干预措施，但这些挑战仍在威胁着农业发展与农村居民的生计（Nkonya等人，2016；Mansourian和Berrahmouni，2021）。然而，土地退化与气候变化问题依然未得到有效解决，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的采用在不同家庭和不同地区之间也存在差异，这限制了这些干预措施的效果，进而威胁到整个国家的经济，尤其是农村地区的粮食安全与居民生计（Ding等人，2017；UNCCD，2022；Anley和Minale，2023；Mekuria和Girma，2025）。这种持续存在的双重挑战引发了一个重要的实证问题：为何有些农民会采用多种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而有些农民却仅采用少量或根本不采用？当各种措施在技术上和经济上相互关联时，这些采用决策又会如何演变？

在过去五十年中，埃塞俄比亚实施了众多土地恢复与生计改善项目，包括“以工代赈”计划、旨在帮助农民转向更可持续生计的环境资源管理项目、可持续土地管理项目、生产性安全网计划以及基于社区的流域发展项目（Haregeweyn等人，2015；世界银行，2020；Teferi等人，2025）。这些项目旨在扭转土地退化趋势并增强气候适应能力。尽管这些项目在改善景观状况和提升居民生计方面能产生短期效果（Haregeweyn等人，2015；Hirvonen等人，2022；Teferi等人，2025），但其可持续性与可推广性仍受到可持续土地管理技术采用程度差异较大的限制（Ding等人，2017；UNCCD，2022；Anley和Minale，2023；Mekuria和Girma，2025）。然而，该国仍有很大比例的土地处于严重退化状态（Bai等人，2011；Gebreselassie等人，2016；Solomon等人，2024），这导致了严重的土壤流失（Hurni等人，2015；Haregeweyn等人，2017）以及相应的经济损失（Hurni等人，2015；Reed和Stringer，2016）。庞大的人口压力、频繁的干旱、较低的适应能力以及对雨养农业系统的依赖，进一步加剧了这一恶性循环，降低了农民长期投资于土地恢复的能力（Gebreselassie等人，2016；Solomon等人，2024）。因此，了解农民如何采用并组合不同的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对于制定有效的气候适应与土地恢复政策至关重要。

现有研究已经为影响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采用的社会经济、制度、环境及技术特定因素提供了重要证据（Teklewold等人，2013；Kassie等人，2015；Nigussie等人，2017）。然而，这些研究对于理解农民如何在多个相互关联的可持续土地管理领域做出决策，所提供的见解仍然有限。这一局限性十分重要，因为农民很少仅通过单一的、孤立的干预措施来应对土地退化问题，他们通常会结合使用结构性、农艺性及基于生态系统的多种措施，而这些措施的实际效益与可行性往往取决于之前的决策结果。例如，梯田和土埂等结构性措施能够提高土壤保水能力并减少侵蚀，从而提升后续农艺性或基于生态系统措施的投入回报。在这种情况下，可持续土地管理的采用实际上是一个递归决策过程，早期的决策会改变后期决策的激励条件、约束条件及可行性。

此前的大多数实证研究都采用标准的多变量Probit模型来模拟多个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的采用决策，该模型能够同时估计多个二元选择，并考虑影响决策的各类未观测因素之间的相关性（Kassie等人，2013；Nigussie等人，2017；Gashure和Wana，2023）。虽然这种方法比独立的单方程模型有所改进，但它仍将相互依赖性视为单纯的统计相关性，而非一种结构化的行为关系。而在实际中，需要充分考虑各种适应措施之间的系统性关联（Vallury等人，2025）。因此，多变量Probit模型无法区分决策之间的关联是由于农民具有相似特征，还是因为某种措施的采用直接影响了另一种措施被采用的概率（Greene，1998；Greene，2012；Shah和Alharthi，2025；Vallury等人，2025）。

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通过纳入决策之间的结构关系，同时保留对相关未观测因素的考量能力，从而解决了这一方法论缺陷。与传统多变量Probit模型不同，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允许研究人员测试某一可持续土地管理决策是否通过递归路径影响另一决策。这一区别在土地管理决策中尤为重要，因为生物物理过程与经济激励往往会导致有序的适应路径。通过识别某些措施是否可作为推动更广泛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采用的切入点，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能为设计一体化、分阶段的土地恢复策略提供更具政策意义的依据。

因此，本研究利用来自埃塞俄比亚两轮生活水平调查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探讨了埃塞俄比亚小农在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采用决策上的递归特性。通过应用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本研究为不同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在家庭决策过程中是否存在条件性关联以及这种关联的具体机制提供了实证证据。本研究的方法学贡献在于，它不仅着眼于识别影响决策的因素，还致力于阐释农民如何构建综合的适应策略。此类证据对于制定能够促进协同而非孤立采用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的政策而言至关重要。

本文其余部分共分为六个部分。第二部分回顾了有关土地退化与气候变化、可持续土地管理适应行为以及用于建模相互依赖决策的经济计量方法的相关文献。第三部分介绍了理论模型与实证模型设定、案例研究及研究设计。第四部分展示了描述性统计结果与递归多变量Probit模型的估计结果。第五部分是对研究结果的讨论。最后，第六部分给出了结论性意见。

片段概述
土地退化、气候变化与土壤侵蚀概述
土地退化日益被视为土地利用、社会经济压力与气候风险长期相互作用所导致的复杂系统现象。IPCC关于气候变化与土地的特别报告指出，土地退化是全球变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持续的土地管理及土地利用变化是其主要驱动因素；而气候变化则通过干旱、洪水、热应力以及降雨模式的变化进一步加剧土地退化（IPCC，2019）。

研究区域描述
埃塞俄比亚位于非洲之角的北纬3°至15°、东经33°至48°之间，国土面积约为110万平方公里，涵盖了从寒冷的阿非利卡高山地带到温暖的干旱低地等多种多样的农业生态区。该国以农业经济为主导，人口众多，地形复杂，农业生态类型多样，生态系统丰富，土地用途也较为多元，这些都是其显著特征（Jacob等人，2016；Admassie和Abebaw，2021；世界银行，2023）。

农业是该国经济的支柱……

样本家庭的特征描述
表3及附录B总结了样本家庭在关键社会经济、制度及土地使用方面的特征。研究结果显示，大多数受访者属于男性户主家庭（约占85%），平均年龄为47.5岁，平均家庭规模为5.6人。受访者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2.3年，平均从事农业生产的经验为29年。超过一半的家庭（56%）表示能够获得农业技术推广服务。

讨论
本研究提供了有力的实证证据，表明埃塞俄比亚小农在土地管理与气候适应决策方面存在着条件性关联，而非相互独立的决策。农民在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方面的适应行为是一种路径依赖型过程。递归多变量Probit分析揭示出，在不同适应领域之间存在从结构性措施到农艺性措施再到基于生态系统措施的结构性排序。这一发现打破了早期研究中常见的那种假设……

结论
本研究通过实证研究表明，埃塞俄比亚的小农在采用可持续土地管理措施时，会经历一个相互依赖、有序递进的决策过程，他们更倾向于采取综合性、一体化的措施，而非零散的、一次性措施。所估算出的结构性、农艺性及基于生态系统措施之间的递归关系，与一种合理的条件性、分层式的适应路径相一致，即最初的结构性保护投资会影响到后续的……

作者贡献说明
Bosena Tegegne：写作——审阅与编辑。Sofie Annys：写作——审阅与编辑，可视化处理。Wubante Fetene Admasu：写作——审阅与编辑。Sophie Van Schoubroeck：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指导。Amare Sewnet Minale：写作——审阅与编辑，项目管理。Charlotte Fabri：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指导。Zerihun Nigussie：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指导，方法论设计，概念构建。Steven Van Passel：写作——审阅与编辑，监督指导。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Atalel Wubalem | Jan Cools | Zerihun Nigussie | Charlotte Fabri | Amare Sewnet Minale | Sophie Van Schoubroeck | Wubante Fetene Admasu | Bosena Tegegne | Sofie Annys | Tesfaye Shiferaw | Amaury Frankl | Enyew Adgo | Steven Van Passel
比利时安特卫普大学工程管理系，Stadscampus，Prinsstraat 13，安特卫普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