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适应性基础设施的社会动员：治理如何推动社区共同参与提升城市防洪韧性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Social Mobilization as Adaptive Infrastructure: How Governance Activates Community Co-production for Urban Flood Resilience

　　气候变化正在加剧极端降水现象，使得快速城市化地区的传统灰色基础设施和自上而下的应急系统不堪重负。因此，建设可持续且具有韧性的城市不仅需要物理防御措施，还需要那些尚未得到充分利用、却能提升社区适应能力的社交基础设施。然而，目前仍缺乏让居民作为洪水安全共同创造者的可行框架。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基于代理的模型，遵循ODD（概述、设计理念与细节）规范进行记录，并以中国三起洪水灾害的实证数据为依据进行校准，通过5次实验模拟政府与公民之间的互动，其中包括完整的因子策略分解，共计进行了4,500多次模型运行。在所有测试的模型设定中，社会动员都被视为激活社区共同参与的关键条件。一旦取消社会动员，共同参与的效率平均下降82%，且在规定的激活规则下也不会出现有组织的公民参与。这一效应的量化程度会随着合作规范传播强度的不同而变化，表明这是一种剂量依赖关系而非无条件关系。此外，共同参与还具有提升公平性的潜力，能够在基准设定下为弱势群体带来更大的保护效益，同时将不同社区间的不良后果差异减少39%。进一步而言，提升政府能力并非替代公民合作，而是对其起到增强作用，这为“挤入效应”理论提供了基于模型的证据。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可持续的城市洪水治理应将社会动员视为一种持续的制度性基础设施，而非临时性的应急措施，以此弥补日益严峻的物理环境限制。

城市可持续发展正日益受到日益严重的洪水威胁，这就凸显出需要超越以基础设施为中心的应对框架的韧性机制（Ribeiro & Gon?alves, 2019; Hassani et al., 2024）。在高风险区域的定居点扩张速度比安全区域快60%，尤其是在东亚和全球南部的快速城市化地区（Rentschler et al., 2023）。这种风险分布并不均衡，由于当地的社会经济状况、基础设施不足以及适应能力有限，社会弱势群体面临更大的洪水引发的流离失所和福利风险（Li et al., 2025; Mester et al., 2025）。气候变化进一步加剧了这些风险，它改变降水极值的方式超出了传统排水和防洪系统的适应能力（Wang et al., 2024）。当基于基础设施的策略达到其物理和财务极限时，发挥社区力量便成为提升基层韧性的重要途径（Shi et al., 2016; Frimpong et al., 2025）。

传统的洪水治理模式将政府视为主要服务提供者，而将居民视为被动的受益者。但在面对城市突发性洪水时，这种模式就会失效，因为时间压力和空间复杂性使得集中式的应对系统难以应对（Coaffee et al., 2018; Imperiale & Vanclay, 2021）。当极端降水超出工程排水能力时，灰色基础设施的边际效能会显著下降（Fan et al., 2025），而气候变暖则会导致降水极值以非线性方式加剧，其发展速度超过了排水系统和应急准备的能力（de Vries et al., 2026）。由于官方系统无法同时到达所有受影响地点，现场的居民往往成为最初的救援者（Monteil et al., 2022）。

共同生产理论通过将政府与公民的关系从层级制转变为协作关系，来弥补这种适应能力上的缺陷。该理论源于Ostrom（1996）对公共服务提供的分析，认为有效的成果源于政府和公民投入的协同作用，后续的研究还将这一理论应用到了多种政策领域（Bovaird, 2007; Sorrentino et al., 2018）。在灾难情境中，居民既是需要保护的弱势个体，又拥有无可替代的本地知识和社会网络资源（Schaer & Hanonou, 2017; Tu, 2022）。

重要的是，共同生产并不仅仅是认识到社区的重要性，它还指明了政府可以有针对性地运用的若干政策手段。我们提出了一种理论框架，通过明确三个分析要素，将共同生产从一种规范性理想转化为可设计的治理机制。第一是激活条件，包括四种功能各异的干预类型，可作为设计和管理顺序的治理工具：社会动员用于分配角色和招募志愿者，风险沟通用于更新人们的认知，资源投放用于提供物质补偿，而紧急救援则负责最后的物资运送。第二是边界条件，这些工具的效能并非无限，它会随着环境压力的强度和政府能力的水平而变化，超过一定阈值后，共同生产可能就无法维持。第三是分配后果，由于激活过程依赖于在不同社区类型中分布不均的现有社会资本，同样的干预措施可能会因当地条件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公平性影响。

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共同生产的价值，但在将其应用于城市洪水韧性方面仍存在两个差距。第一个差距在于，对于居民在紧急情况下如何从被动的自我保护转变为主动的共同生产，目前理论阐述不足，因为在严重的时间压力、信息不全以及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集体行动困境（Taheri et al., 2023; Yu et al., 2020）。第二个差距在于，传统的实证方法在捕捉共同生产的动态复杂性方面存在方法论上的局限，尤其是难以理解不同主体之间的微观互动是如何形成宏观层面的韧性模式的（Meerow et al., 2016）。基于代理的建模是一种很有前景的计算方法，但目前现有的洪水相关代理模型大多采用临时的行为规则，而非以协作管理的治理理论为基础来设计代理互动（Anshuka et al., 2022; Aerts et al., 2018）。

本研究通过构建一个基于代理的模型作为治理实验的计算实验室，旨在解决上述问题，并在4,500多次模拟运行中实现三个目标。首先，通过对四种政府干预策略进行完整的因子分解，测试共同生产的激活条件，明确各种策略对集体共同生产的相对贡献及相互作用。其次，通过系统地改变政府人员配置和降雨强度，探究边界条件，了解在何种条件下共同生产仍能有效发挥作用，而在何种条件下则会受到影响。最后，通过比较不同年龄结构、基础设施质量及现有社会资本状况的社区之间的结果，评估政府推动的合作能否缩小弱势社区与具备韧性的社区之间的不良后果差距。

**时间错配：为何集中式治理在时间紧迫的洪灾中失效**

城市洪水治理面临的核心问题并非仅仅是物理防御措施不足，更在于集中式应对系统的工作时间尺度与突发洪水的发生速度不相匹配。气候变化正在缩短灾难的发展时间，极端降水事件从开始到洪水达到峰值往往只需数小时，这种时间紧迫的冲击速度远远超过了灾害检测、决策制定以及资源调配等环节的顺序流程。

本研究采用基于代理的模型来分析社区共同生产行为如何影响城市洪水韧性。该模型在NetLogo 6.3环境中实现，并按照经过更新的ODD（概述、设计理念与细节）规范进行文档记录（Grimm et al., 2020）。完整的ODD描述，包括所有的参数表、子模型方程以及敏感性分析，都收录在补充材料中。

**基准实验：共同生产出现的动态过程**

基准实验在50次模拟运行中考察了在所有策略全面启动条件下的系统动态，每次模拟运行持续120小时。模拟结果显示，人员在疏散行为、资源分配不平等以及共同生产的出现方面存在明显的时间差异规律（见图4）。

疏散行为呈现出典型的S形曲线特征（见图4a）。在初始阶段（0至30小时），由于人们仍在正常活动，疏散率几乎为零。随后

**讨论**

本研究通过基于代理的建模，分析了在突发洪水期间，治理机制是如何激发社区共同生产的，以及这种激发又如何影响城市的韧性水平。由于研究结果来自模拟系统，因此以下讨论将其视为基于模型的见解，而非直接的实证数据。我们会根据不同行为假设下的稳定性以及模型依赖性，来评估各项结论的可靠性。

**研究需求、缺口与目标**

气候变化正在加剧极端降水现象，这使得传统灰色基础设施和集中式应急响应系统都无法有效应对，在基础设施失效与外部救援到来之间的关键时间内，出现了治理空白。虽然社交基础设施和社区适应能力越来越被视为城市韧性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目前仍缺乏让居民作为洪水安全共同创造者的可行实施框架。

**作者贡献说明**

徐晓峰：撰写——初稿、监督、方法论、数据收集、概念构建。钟双*：撰写——审稿与编辑、方法论、数据收集、项目管理、正式分析、概念构建。卢坤：方法论、数据收集。

**所有作者均对研究的构思与设计、数据收集，以及数据的分析与解读做出了重要贡献。所有作者都参与了文章的撰写工作，或对文章的重要内容进行了批判性修订。所有作者都批准了最终提交版本，并愿意对研究的各个方面承担责任。**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上海气象与健康重点实验室开放基金（项目编号QXJK202504）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501XYGG2026111005）的支持。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研究成果时，作者仅使用ChatGPT进行语言润色工作。作者对所有内容进行了必要的审核和编辑，并对文章的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全部责任。在数据分析、解读或研究的其他任何环节，均未使用任何人工智能工具。

**投稿声明**

本手稿中所描述的研究成果此前尚未发表。如果该文章被接受，未经版权所有者书面许可，不得以相同形式或以英文或其他任何语言，包括电子形式，在其他任何地方发表。

**未引用参考文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2025；国务院调查组，2022

**作者贡献说明**

徐晓峰：撰写——初稿、方法论、数据收集、资金获取、概念构建。钟双：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资源协调、概念构建。卢坤：软件应用、方法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不当影响或偏袒本文所述研究的任何财务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上海气象与健康重点实验室开放基金（项目编号QXJK202504）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501XYGG2026111005）的支持。

徐晓峰|钟双|卢坤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公共管理学院，中国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