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公众对可持续地下货运系统的支付意愿

《Sustainabl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Investigating public willingness to pay for sustainable underground freight transport systems

　　摘要：化石燃料驱动的货运卡车在最后配送环节会大幅增加环境污染。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作为一种潜在的环保替代方案被提出，用于未来的货物运输。消费者是否愿意为该服务付费，对于其广泛应用和发展至关重要。本文基于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以及自我决定理论，构建了一个研究模型，以探讨影响人们愿意为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的关键因素。通过结构方程建模技术，对来自新加坡的551份有效调查数据进行了分析。研究结果表明，环境担忧、责任归属感、对绿色后果的认知以及社会形象，会通过促进环保价值观和行为意图，间接且正向地影响公众为该系统付费的意愿。此外，环保价值观还会通过绿色信任间接提升人们的环保行为意图。总体而言，这些因素对公众付费意愿的解释力度达49.7%。进一步分析显示，社会形象是影响消费者愿意为该服务付费的最强因素。本文从绿色视角探讨了推动消费者付费的动因，丰富了现有行为研究，并为最后配送环节的政策和管理策略提供了参考。

引言：由于电子商务的便捷性和灵活性，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在线购物。预计到2024年，全球零售电子商务市场规模将超过6.3万亿美元，且未来几年仍将持续增长（Gelder，2024）。最后配送环节是指货物从配送中心送达最终消费者的最后一步，它占据了物流行业二氧化碳排放量的近30%（Kardinal，2024）。目前，人们正在采用各种绿色配送技术，如无人机送件和电动货车，以减轻最后配送环节带来的环境危害。然而，这些措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难以充分发挥其在改善环境状况方面的作用。例如，无人机不适合长途运输或运送重物，而电动货车的增多则可能因占用道路空间而加剧交通拥堵（Chen等人，2023；Hu等人，2023a）。因此，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作为一种有效且具有前景的配送替代方案，被提出来以推动可持续的城市发展。

地下货运运输系统是一种由可持续能源驱动的智能物流系统，它将货物装载到自动导引车等运输工具上，通过地下隧道或管道实现完全自动化的货物运输（Di等人，2022；Guo等人，2021；Visser，2018；Wei等人，2024）。该系统可以持续运行，将货物直接送到消费者家中，从而提高最后配送的速度和便利性（Guo等人，2021；Wei等人，2024）。地下运输技术的进步（Hu等人，2020；Zhang等人，2021），加上新加坡和中国等国家的政策支持（Guo等人，2021；Hu等人，2023b），为该系统的开发和应用创造了有利条件。此外，全球范围内也出现了一些地下货运运输系统项目，如瑞士的地下货物运输系统以及中国的地下智能物流系统（CST，2025；Fan，2020）。

地下货运运输系统能带来显著的环境和社会效益。具体而言，使用清洁能源替代化石燃料可降低温室气体排放和空气污染，同时减少对不可再生能源的依赖（Pan等人，2023）。此外，通过将货物运输转移到地下，该系统还能减少噪音污染并缓解交通拥堵（Pan等人，2023）。再者，对地面货运基础设施需求的减少可为其他高价值用途腾出土地，从而助力城市发展（Hu等人，2022）。该系统可将与地面最后配送相关的碳排放量降低多达96%（Wei等人，2024）。而且，其减排效果会随时间不断增加，到2050年每年可减少1829吨二氧化碳排放（Wei等人，2024）。不过，这些潜在益处并不能说明该系统本身就具备可持续性。其整体环境效益还取决于基础设施建设与维护过程中的生命周期影响、系统运行所用的电力结构、土地使用权衡以及可能的反弹效应。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关于循环经济模式的研究表明，消费者行为可能会产生反弹效应，从而削弱预期的环境效益（B?czyk等人，2024）。因此，应在特定的本地实施条件下，将地下货运运输系统的净可持续性效益与传统配送系统进行对比评估。

消费者是否愿意为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可能对其成功推广产生重要影响。当消费者选择该系统时，有助于推动其更广泛的应用，进而扩大服务网络并实现规模经济。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网络规模的扩大，该系统的大部分外部效益，如环境优势，往往会随之增加（Pan等人，2023）。此外，环保型服务的价格通常高于传统服务（Shehawy等人，2024）。根据Chen等人的研究，在该系统运行的初期，其服务费用高于传统道路配送费用。鉴于地下项目的复杂性以及高昂的投资成本（Pan等人，2023），在系统全面实施之前，了解消费者是否愿意为其服务付费至关重要，这样才能避免资源分配不当。虽然以往关于地下货运运输系统的研究主要关注网络设计和技术优化等技术和工程问题，但从环境角度探讨消费者付费意愿的研究却相对较少（Di等人，2022；Hu等人，2021；Hu等人，2023b）。具体而言，现有的消费者研究主要侧重于该系统的实用性和创新性特征，如可靠性及相对优势，而忽视了环境因素的影响（Wiegmans等人，2010）。此外，现有的付费意愿研究大多集中在环保产品或服务上，如电动汽车、有机食品和绿色酒店（Cabeza-Ramírez等人，2025；Molinillo等人，2020；Shehawy等人，2024；Xu等人，2024），而公众对于绿色最后配送解决方案的付费意愿则尚未得到充分研究。

另外，尽管已有研究运用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来解释人们的付费意愿（Khurana等人，2025），但该框架中作为刺激因素的动机因素往往缺乏系统的理论依据。这一问题尤为重要，因为如果没有对这些动机的系统解释，就无法明确究竟是哪些因素引发了消费者的心理反应，以及这些反应是如何转化为付费意愿的。为解决这一缺陷，自我决定理论为识别内在和外在驱动因素提供了理论视角，而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则解释了这些驱动因素如何逐步影响人们的内部心理状态、行为意图以及后续结果。通过运用自我决定理论，系统地识别和解读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中作为刺激因素的动机因素，这种整合视角能为解释消费者的付费意愿提供更具理论依据且更为全面的解释。

为填补这些研究空白，本研究运用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以及自我决定理论，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探讨影响公众为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的关键因素。本文的理论贡献在于，构建了一个规范结构模型，阐明了在消费者决策过程的各个阶段，已有的环保相关概念之间是如何相互关联的。具体而言，将环境担忧、责任归属感、预期内疚感、对绿色后果的认知以及社会形象这五种动机因素视为环保价值观的直接预测变量。环保价值观又会进一步影响绿色信任和环保行为意图，最终促使公众愿意为最后配送环节的地下货运运输系统服务。通过将这些概念组织成一个有序的机制，所提出的模型明确了在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下，这些基于自我决定理论的动机因素是如何逐步转化为内部心理状态、行为意图以及付费行为的。此外，与以往主要将采纳意愿作为最终研究结果的最后配送研究不同，本文在绿色消费背景下，研究了环保行为意图与付费意愿之间的关系，从而更全面地阐释了环保行为意图是否有助于提升人们对地下货运运输系统服务的付费意愿。

各部分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构建了一个理论模型，详细阐述影响消费者为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的各种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第三部分介绍了问卷的设计与发放策略。第四部分阐述了测量模型及结构模型分析的主要结果。最后，第五部分总结了本文的重要贡献。

理论框架：我们的研究模型以四阶段的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为核心结构。该框架融合了基于认知的刺激-有机体-反应范式与基于操作的先行事件-行为-结果框架，通过社会学习方法，从环境、认知和行为三个层面，分析人类行为背后的复杂机制（Davis和Luthans，1980）。

测量指标：由于潜在概念难以直接观测，因此采用了表1中所列的测量指标，用以量化以下九个变量：环境担忧、对绿色后果的认知、预期内疚感、社会形象、责任归属感、环保价值观、绿色信任、环保行为意图以及付费意愿。这些测量指标是根据现有研究进行调整后的，以便更好地适配地下货运运输系统的特点。

验证性因子分析：如表3所示，所提出的模型拟合效果良好，比较拟合指数和塔克-刘易斯指数均高于0.95（Hu和Bentler，1999）。此外，近似误差均方根和标准化残差均方根的值也分别低于0.08和0.10，进一步证明了该模型的拟合质量良好。同时，模型中的测量指标也具备可靠性和内部一致性。

总结：本文旨在探讨影响公众为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的各类因素，并分析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本研究基于刺激-有机体-行为-结果框架和自我决定理论，构建了一个模型，用于解释消费者在接收快递时愿意为绿色地下货运运输系统付费的原因。该模型认为，公众的付费意愿直接受环保行为意图的影响，而环保行为意图则由环保价值观和绿色信任所塑造。

作者贡献说明：李峰山：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资源协调、方法设计。李雪：撰写——初稿、方法设计。阮坤辉：撰写——初稿、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李峰山|李雪|阮坤辉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