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TS肺切除术后采用胸膜下持续局部麻醉输注作为减少阿片类药物使用的策略:一项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urgery》:Subpleural continuous local anesthetic infusion as an opioid-sparing strategy after VATS lung resection: a prospective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字体: 时间:2026年08月11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urgery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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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胸外科手术术后疼痛较为严重,而基于阿片类的镇痛方法往往存在诸多不良反应。本研究旨在评估在视频辅助胸腔镜手术后的肺切除术中,使用On-Q系统进行胸膜下持续局部麻醉输注与静脉患者自控镇痛相比,能否改善术后恢复情况。 材料与方法:在这项前瞻性随机试验中,180名接受选择性多端口

  背景:胸外科手术术后疼痛较为严重,而基于阿片类的镇痛方法往往存在诸多不良反应。本研究旨在评估在视频辅助胸腔镜手术后的肺切除术中,使用On-Q系统进行胸膜下持续局部麻醉输注与静脉患者自控镇痛相比,能否改善术后恢复情况。

材料与方法:在这项前瞻性随机试验中,180名接受选择性多端口视频辅助胸腔镜手术的患者被随机分配到罗哌卡因为基础的On-Q输注组或芬太尼为基础的静脉患者自控镇痛组。经过筛选后,共有136名患者纳入分析。主要评估指标为术后疼痛随时间的变化情况,通过数值评分法多次测量进行分析。次要评估指标包括阿片类药物的使用情况、不良事件以及不同时间点的疼痛差异。通过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来评估疼痛的纵向变化趋势,而在术后第1天、第3天以及出院时,通过估计边际均值来量化两组之间的差异。

结果:术后早期(术后第1–3天)两组患者的疼痛程度相当。静脉患者自控镇痛组的恶心或呕吐发生率更高(P = 0.007),止吐药使用频率也更高(P = 0.004),需要使用急救阿片类药物的情况更为常见(P < 0.001),且提前终止治疗的比例也更高(P = 0.015)。出院时,On-Q组的活动相关疼痛程度较低(调整后的差异为0.52分,P = 0.038),不过这一差异未达到预先设定的具有临床意义的最低标准。静息状态下的疼痛程度则两组相似。出院时,On-Q组患者获得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比例更低(9例对比23例,P = 0.002)。

结论:在术后初期,使用On-Q系统进行的胸膜下持续局部麻醉输注能提供与静脉患者自控镇痛相当的镇痛效果,同时在恢复期间能更好地控制活动引发的疼痛,同时显著降低阿片类药物的使用量及其相关副作用。这些研究结果表明,使用On-Q系统的胸膜下持续局部麻醉输注是一种安全、有效的镇痛方法,能够减少阿片类药物的使用,符合加速康复外科的理念,有助于患者在视频辅助胸腔镜手术后的早期活动及功能恢复。所有临床数据均被系统地记录下来,包括手术时获取的基线信息,以及术后6个月内收集的纵向随访结果和诊断检测数据。这些数据随后被纳入最终分析,用以评估研究结果。

**结局指标**
主要终点为术后疼痛随时间的变化趋势,通过在预定的术后时间点对静息状态和活动时的NRS评分进行重复测量分析来评估。次要终点包括:(1)与阿片类药物相关的结局(术后的阿片类药物急救使用情况以及出院时的阿片类药物处方量);(2)与镇痛相关的不良事件(恶心、呕吐、止吐药的使用情况以及提前停药现象);(3)术后各天的特定时间点疼痛评分。

**减少偏差与保证研究方案完整性**
所有随机分配的受试者都会被评估是否纳入分析集。随机分配后的排除情况仅限于预先规定的、与方案相关的情形,比如在开始使用指定治疗方案之前撤回同意、应患者要求转为其他手术方式,以及完全缺失术后疼痛评估数据。这些排除操作在结局评估之前或独立于结局评估进行,且与治疗效果无关。所有开始使用指定镇痛方案但因不良反应、方案违背、研究者判断或患者本人要求而提前停止用药的受试者,仍会被纳入分析。根据改良的意向性治疗原则,所有在停药前收集到的术后疼痛评估数据都会被保留。

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没有出现部分缺失的疼痛评分数据。在受试者持续参与研究的期间,所有的术后疼痛评估都是完整的。只有那些完全缺失术后疼痛评估数据的受试者才会被排除,因为此时无法可靠地确定结局。为了降低操作差异并保持随机化的完整性,所有受试者的手术方式、麻醉方案及术后护理流程都得到了标准化处理。

**样本量计算**
样本量的确定是基于研究设计阶段选定的具有临床意义的早期术后时间点——术后第1天的静息状态NRS疼痛评分预期差异。尽管最终分析采用了纵向分析框架,以便更准确地呈现术后疼痛变化趋势,但样本量仍然足以检测出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在一项针对接受VATS肺切除术且分别采用On-Q方案或IV-PCA方案的患者的试点研究中,两组在术后6小时及术后第1天的平均静息状态NRS疼痛评分均在4到5分左右,标准差则在1.8到2.1之间。参照以往疼痛研究中所常用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值,我们认为NRS评分组间差异至少为1分才具有临床意义。因此,我们保守地假设标准差为2.0,对应的效应量为0.5。

在双侧α值为0.05、检验功效为80%、组间分配比为1:1的前提下,每组需要64名患者(使用R语言中的pwr.t.test函数及pwr包进行计算)。由于预计会有部分患者撤回同意、偏离预定的多端口VATS手术方案(如转为单端口或机器人辅助手术方式),或是在主要结局评估时缺失NRS评分数据,我们预计约有20%到25%的随机分配患者可能不会被纳入最终分析。为弥补这一情况,我们设定的目标招募人数为每组90人(总计180人)。最终进行分析的样本中,On-Q组有71人,IV-PCA组有65人,这一数值超过了最初要求的每组64人的标准。

**统计分析**
所有数据均使用Microsoft Excel电子表格(微软公司,华盛顿州贝尔维尤市)进行记录,统计分析则采用R软件(版本4.5.0;奥地利维也纳的R统计计算基金会)完成。连续型变量以均值±标准差的形式呈现,分类变量则以数量(百分比)的形式呈现。对于连续型变量,为考虑方差可能存在异质性,我们使用了Welch’s t检验进行组间比较;而对于分类变量,则根据具体情况选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

最初,我们使用Welch’s t检验在每个预定的术后时间点比较两组在静息状态和活动状态下的术后疼痛评分。随后,我们采用混合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模型来评估疼痛趋势的纵向变化,其中“组别”(On-Q组 vs. IV-PCA组)作为组间因素,“时间”(第1天、第3天、出院时)作为组内因素。我们分析了主要效应(组别、时间)以及组别与时间之间的交互作用,并以广义η平方值作为效应量指标。为解决基线差异问题,我们还使用了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进行协变量调整分析。固定效应包括治疗组别、时间以及组别与时间的交互作用,而性别、吸烟状况、既往手术史及基线疼痛评分则作为协变量。此外,我们还加入了随机截距项,以解释患者个体间的相关性。对于次要结局,我们也使用了相应的回归模型进行了调整分析。

为进一步量化每个术后时间点的调整后组间差异,我们从重复测量模型中得出了估计边际均值。我们计算了On-Q组与IV-PCA组在估计边际均值上的差异,并给出了相应的标准误差和95%置信区间。对于所有分析而言,双侧P值小于0.05即被视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研究结果**
在经过筛选的180名患者中,有136名符合预定的排除标准,被纳入最终分析(On-Q组71人,IV-PCA组65人)。患者流转情况以及排除原因的详细信息见CONSORT图(图1)。表1总结了这些患者的围手术期人口学特征和临床资料。

**表1 围手术期人口学特征和临床资料(On-Q组 vs. IV-PCA组)**
| 变量 | On-Q组(N=71) | IV-PCA组(N=65) |
|--------------------|---------------|----------------|
| 年龄,岁 | 66.1 ± 8.73 | 365.7 ± 10.22 |
| | | 20.76 |
| 性别,男性,人数(%)| 19(26.8%) | 33(50.8%) |
| | | 0.004 |
| BMI,kg/m2 | 24.6 ± 2.98 | 24.9 ± 3.84 |
| | | 0.50 |
| 当前吸烟,人数(%)| 1(1.4%) | 9(13.8%) |
| | | 0.022 |
| 每周饮酒量,人数(%)| 0.5 ± 0.94 | 0.9 ± 1.20 |
| | | 0.083 |
| 1年内有过手术史,人数(%)| 1(1.4%) | 8(12.3%) |
| | | 0.014 |
| 高血压,人数(%) | 36(50.7%) | 35(53.8%) |
| | | 0.71 |
| 糖尿病,人数(%) | 19(26.8%) | 12(18.5%) |
| | | 0.25 |
| 心脏疾病,人数(%) | 12(16.9%) | 11(16.9%) |
| | | 0.99 |
| 脑血管疾病,人数(%)| 7(9.9%) | 4(6.2%) |
| | | 0.43 |
| 肺部疾病,人数(%) | 3(4.2%) | 1(1.5%) |
| | | 0.62 |
| 肝脏疾病,人数(%) | 3(4.2%) | 7(10.8%) |
| | | 0.19 |
| 肾脏疾病,人数(%) | 2(2.8%) | 0(0.0%) |
| | | 0.50 |
| 胸膜粘连,人数(%) | 10(14.1%) | 17(26.2%) |
| | | 0.078 |
| 手术时长,分钟 | 158.4 ± 57 | 162.0 ± 77 |
| | | 0.76 |
| 手术范围,比例(%) | 0.75 | |
| | | 楔形切除术19(26.8%) |
| | | 21(32.3%) |
| | | 节段切除术13(18.3%) |
| | | 12(18.5%) |
| | | 肺叶切除术39(54.9%) |
| | | 32(49.2%) |
| On-Q/IV-PCA方案提前终止,人数(%) | 3(4.2%) | 11(16.9%) |
| | | 0.015 |
| 终止原因,人数(%) | 0.007 | |
| | | 恶心/呕吐2(2.8%) |
| | | 11(16.9%) |
| | | 自行停药1(1.4%) |
| | | 0(0.0%) |
| On-Q/IV-PCA方案使用时长,天数 | 0.009 | |
| | | 1天或更短1(1.4%) |
| | | 9(13.8%) |
| | | 2天2(2.8%) |
| | | 2(3.1%) |
| | | 3天(完整用药)68(95.8%) |
| | | 54(83.1%) |
| 救济用药(术后第3天之前) | —— | |
| | | 哌替啶,人数0.68 ± 0.71 |
| | | 1.20 ± 0.79 |
| | | <0.001 |
| | | 止吐药,人数(%)20(28.2%) |
| | | 34(52.3%) |
| | | 0.004 |
| 术后口服阿片类药物,人数(%) | 33(46.5%) | 30(46.2%) |
| | | 0.97 |
| 并发症 | —— | |
| | | 肺炎,人数(%)3(4.2%) |
| | | 1(1.5%) |
| | | 0.62 |
| | | 心律失常,人数(%)1(1.4%) |
| | | 0(0.0%) |
| | | >0.99 |
| | | 排尿困难,人数(%)0(0.0%) |
| | | 3(4.6%) |
| | | 0.11 |
| | | 乳糜胸,人数(%)1(1.4%) |
| | | 0(0.0%) |
| | | >0.99 |
| 总住院天数 | 5.8 ± 3.76 | 65.8 ± 6.24 |
| | | 0.98 |
| 出院时镇痛药使用天数 | 13.5 ± 1.62 | 13.1 ± 1.89 |
| | | 0.30 |
| 出院时镇痛药类型 | —— | |
| | | 阿片类药物,人数(%)9(12.7%) |
| | | 23(35.4%) |
| | | 非阿片类药物,人数(%)62(87.3%) |
| | | 42(64.6%) |
| 第一次门诊复诊时长,天数 | 21.7 ± 4.53 | 21.0 ± 4.22 |
| | | 0.36 |
| 第二次门诊复诊时长,天数 | 177.1 ± 6.67 | 176.3 ± 5.71 |
| | | 0.43 |

BMI:身体质量指数;OP:手术;OPD:门诊部;PO:口服。

注:连续型变量以均值±标准差呈现,分类变量以数量(百分比)呈现。

在术后最初的3天内,IV-PCA组提前终止指定镇痛方案的情况更为常见(3例 vs. 11例,P=0.015)。其中,恶心和呕吐是最常见的终止原因(2例 vs. 11例,P=0.007)。手术后的72小时内,需要使用止吐药的受试者比例在IV-PCA组中也显著更高(20例 vs. 34例,P=0.004)。在救济性镇痛方面,IV-PCA组的患者也需要更多的哌替啶(P<0.001)。出院时,IV-PCA组获得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比例也高于On-Q组(9例 vs. 23例,P=0.002)。

表2和图2展示了术后静息状态及工作期间的NRS疼痛评分情况。我们使用Welch’s不等方差t检验比较了在各评估时间点(<3小时、6小时、术后第1至7天)两组间的均值差异。虽然在术后第3天之前,两组所使用的方案一直有效,但两组之间的疼痛评分并无显著差异。在两种方案下,疼痛水平都随着时间推移而持续下降。在这一早期阶段之后,On-Q组在术后第4天的静息状态疼痛评分明显更低(1.81 ± 1.28 vs. 2.41 ± 1.27,P=0.029),在术后第5天的工作状态疼痛评分 também更低(2.07 ± 1.08 vs. 2.781 ± 1.58,P=0.049)。由于分析了多个时间点,带有多重性校正的重复测量模型分析结果见补充数字内容表S1,链接为:https://links.lww.com/JS9/H566。注:数据以均值±标准差呈现,各比较项的上方标注了相应的P值。IV-PCA:静脉患者自控镇痛;POD:术后天数;SD:标准差。

图2展示了IV-PCA组与On-Q组在术后不同时间点的静息状态及工作状态疼痛轨迹对比。(A)静息状态疼痛评分:从术后即刻到术后第7天,两组的NRS疼痛评分均呈现相似的下降趋势,组间无显著差异。出院时,On-Q组疼痛改善的趋势虽不显著,但略好于IV-PCA组(P=0.09)。(B)工作状态疼痛评分:术后早期的镇痛效果两组相当;但到出院时,On-Q组在工作状态下的疼痛缓解程度显著优于IV-PCA组(P=0.020)。

此外,我们还进行了额外的协变量调整分析,纳入了性别、吸烟状况、既往手术史及基线疼痛评分等可能影响结果的因素,其结果与主要分析一致(见表3)。调整后的分析同样未发现任何时间点上静息状态疼痛评分存在显著差异。对于活动相关疼痛,出院时的组间差异在调整后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On-Q组的NRS评分比IV-PCA组低约0.52分(差异值为0.52,95%置信区间为0.03–1.01;P=0.038)。表3显示了不同时间点下术后静息状态及活动状态下经协变量调整后的估计边际均值及组间差异。

| 时间点 | 调整后估计边际均值[95%置信区间] | Qn-Q组 | IV-PCA组 | 组间差异[95%置信区间] |
|----------|-----------------------------|--------|---------|----------------------|
| 静息状态 | | | | |
| 第1天 | 2.70 [2.19–3.20] | 2.78 [2.34–3.21] | -0.08 [-0.53–0.37] | 0.73 |
| 第3天 | 4.46 [3.95–4.97] | 4.28 [3.85–4.72] | 0.18 [-0.28–0.62] | 0.45 |
| 出院时 | 5.57 [5.06–6.08] | 4.99 [4.55–5.43] | 0.58 [0.13–1.03] | 0.012 |

| 时间点 | 调整后估计边际均值[95%置信区间] | Qn-Q组 | IV-PCA组 | 组间差异[95%置信区间] |
|----------|-----------------------------|--------|---------|----------------------|
| 工作状态 | | | | |
| 第1天 | 2.69 [2.14–3.24] | 2.62 [2.15–3.09] | 0.07 [-0.42–0.56] | 0.79 |
| 第3天 | 4.85 [4.30–5.39] | 4.55 [4.07–5.02] | 0.30 [-0.19–0.79] | 0.23 |
| 出院时 | 6.11 [5.57–6.66] | 5.59 [5.12–6.06] | 0.52 [0.03–1.01] | 0.038 |

EMM为估计边际均值;CI为置信区间。注:估计边际均值是通过引入组别、时间以及组别与时间的交互作用作为固定效应的协变量调整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计算得出的,同时还考虑了基线协变量(性别、吸烟状况、既往手术史及基线疼痛评分),并加入了患者特定的随机截距。组间差异(On-Q–IV-PCA)及95%置信区间则是通过Wald方法计算得出。关于On-Q组中需要使用含阿片类药物的镇痛药与无需使用的患者之间的比较分析可见补充数字内容表S3,链接为:https://links.lww.com/JS9/H569。这两组患者在临床特征及手术特征方面均无显著差异,包括切除范围、是否存在胸膜粘连,以及导管相关因素如导管尖端所处的肋间隙位置等。

讨论
胸外科手术属于疼痛最为严重的手术类型之一。多项大型多中心研究及大量综述一致认为,即使在VATS技术得到广泛应用之后,胸廓切开术后的疼痛仍属于最严重的急性术后疼痛状况之一[1,2,5,6,15]。有效的疼痛控制对胸外科手术后的早期康复至关重要,因为疼痛控制不佳会妨碍肺功能恢复,进而导致分泌物滞留、肺不张,甚至可能引发肺炎,而这些都是肺切除术后发病率较高的原因[2,3]。早期文献强调了术后即刻疼痛强度与慢性术后疼痛(CPSP)发生风险之间的关联,大约20–30%的胸外科手术患者会出现慢性术后疼痛[16,17]。这些研究结果凸显出亟需采取即时且有效的镇痛策略,以既能快速缓解疼痛,又能降低长期疼痛风险。

加速术后恢复(ERAS)项目推动了多模式、减少阿片类药物使用的镇痛方法在胸外科围手术期护理中的应用。系统评价表明,ERAS方案能够降低并发症发生率,缩短住院时间最多3天,并改善整体术后预后[18,19]。2019年的ERAS/ESTS共识指南强烈推荐采用减少阿片类药物使用的多模式镇痛方法,并支持使用椎旁阻滞(PVB)和CWI等区域阻滞技术[20]。其他研究还表明,早期下床活动是降低术后并发症风险的最重要独立因素之一,这也凸显了那些不会带来阿片类药物相关不良反应的镇痛方法的重要性[21–24]。遗憾的是,传统镇痛方法存在诸多局限。硬膜外麻醉可能导致低血压、尿潴留或操作失败,且对于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而言相对禁忌[9,25]。椎旁阻滞虽能避免部分问题,但其阻滞范围并不稳定,随机试验也未显示出其在胸廓切开术镇痛方面比安慰剂更具优势[8]。静脉输注式PCA虽然应用广泛,但会引发恶心、呕吐、头晕、嗜睡、尿潴留及呼吸抑制等问题,这些都会延缓患者下床活动时间,延长康复进程[10,11,13,26]。

采用局部麻醉剂如On-Q Painbuster的CWI则被视为一种实用且安全的替代方案。早期的胸廓切开术研究显示,通过伤口导管持续输注布比卡因可降低阿片类药物的使用量,并改善呼吸功能[3]。其他比较试验也表明,On-Q带来的镇痛效果与硬膜外镇痛相当,但全身性不良反应更少[12]。在VATS手术中,胸膜下或肋间导管输注所产生的镇痛效果与静脉输注式PCA相当,同时还能减少阿片类药物的使用以及静脉输注式PCA常见的术后恶心和呕吐症状[13,27]。在腹部及结直肠手术中的随机对照研究和观察性研究也支持CWI的镇痛效果及其减少阿片类药物使用的优势,进一步证实了其在ERAS方案中作为有效区域镇痛方法的地位[9,11,28]。

在此背景下,采用On-Q系统的Sp-CLAI提供了一种针对性强、符合生理学原理的镇痛方法。在我们的随机试验中,Sp-CLAI与On-Q组合在术后早期(术后1–3天)的镇痛效果与静脉输注式PCA相当,这一结果与先前的研究结论一致,即CWI能够在术后疼痛高峰期提供有效的疼痛控制[3,13]。尽管样本量计算是基于单一的术后早期时间点,但采用纵向分析方法能够更全面地评估术后疼痛的变化规律。这种差异反映了样本量估算时的设计假设,而最终分析则旨在更全面地捕捉疼痛的动态变化。

不过,在耐受性方面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IV-PCA组患者出现停药、恶心、呕吐的情况更为常见,同时也需要更多止吐药物和急救用阿片类药物。这些发现与系统性阿片类药物治疗的已知局限性相符[10,11]。虽然两组之间存在基线差异,但经协变量调整后的分析表明,这些变量并未对研究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经过调整后,治疗效果的方向和幅度依然保持一致,这进一步证明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说明所观察到的差异不太可能是由基线混淆因素造成的。

本研究的一个值得注意的发现是,在术后后期,On-Q系统在活动相关疼痛控制方面也展现出一定的优势。虽然术后早期的疼痛控制效果两组相当,但在出院时On-Q组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优势;不过这一差异的幅度尚未达到预先设定的最小临床意义差异值。因此,这一发现应被理解为在统计学上可检测到,但在临床意义上效果较为轻微。

单时间点比较与基于模型的估算结果之间存在差异,这可能是因为两者采用了不同的统计方法——单时间点的未调整比较并未考虑同一受试者随时间变化的疼痛相关性。此外,术后后期疼痛控制改善的趋势或许更多地是由镇痛方法的差异而非单纯的药理作用所导致的。尽管两种干预措施均为持续给药,但静脉输注式PCA提供的是全身性的阿片类镇痛,而Sp-CLAI则通过On-Q系统在肋间神经处产生局部区域镇痛效果,当术后后期活动引发的动态疼痛成为主要问题时,后者可能会更具优势。另外,患者自控式阿片类药物使用的差异以及阿片类药物耐受性的形成,也可能导致静脉输注式PCA在术后后期的效果相对减弱。这种持续的区域镇痛效果或许能更有效地控制与肋间神经牵拉及切口张力相关的疼痛。此前使用长效局部麻醉剂的研究也报告了更持久的镇痛效果,但这些结果需谨慎解读,因为药物配方和给药方式的差异可能影响其与本研究的直接比较[29–33]。

这些研究结果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首先,采用On-Q系统的Sp-CLAI在术后早期即可实现与静脉输注式PCA相当的镇痛效果,同时显著减少了阿片类药物相关的不良反应。其次,它在患者下床活动阶段的优势为早期下床活动提供了有力支持,而早期下床活动是影响术后肺功能恢复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也是ERAS方案的核心组成部分[18,19]。第三,由于需要使用的急救阿片类药物更少,出院时所开的阿片类药物剂量也更低,这体现了该技术在减少阿片类药物使用方面的价值,有助于落实阿片类药物合理使用策略。综合来看,采用On-Q系统的Sp-CLAI是一种安全、有效且符合ERAS理念的镇痛方法,能够有效促进VATS肺切除术后的康复。

当然,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研究仅在一家医疗机构开展,其结果可能难以推广到更广泛的患者群体和其他临床环境。其次,疼痛评分依赖于患者自我报告,容易受到个体差异和主观感知的影响。再次,由于两种镇痛方法之间存在本质差异,难以实施盲法,这可能会引入评估偏差,尤其是在疼痛评分和急救药物使用这类主观指标的评估中。不过,研究采用了标准化的术后流程和预定义的结局评估标准,以尽量减少此类偏差。

此外,Sp-CLAI组中导管放置位置的差异以及局部麻醉剂的扩散程度,也可能导致镇痛效果的差异。关于是否使用急救药物的决策由临床团队制定,可能会受到医生个人偏好的影响。研究中使用美沙酮作为急救镇痛药反映了该机构的常规做法,而在其他机构可能更常使用吗啡;不过,两组都统一使用美沙酮,因此降低了出现差异性偏差的可能性。

虽然由于静脉输注式PCA应用广泛且使用规范,因此被选为对照组,但其他区域阻滞技术,如棘突间阻滞和椎旁阻滞,也在胸外科手术中越来越被广泛应用。这些技术的效果取决于操作者的技术水平,其镇痛效果也可能因操作差异而有所不同。目前尚无将Sp-CLAI与这些区域阻滞技术进行直接比较的研究,未来还需进一步探索。

最后,本研究仅纳入了接受VATS肺切除术的患者,因此其研究结果无法直接应用于开放性胸廓切开术,因为后者的疼痛程度和镇痛需求存在显著差异。尽管静脉输注式PCA的方案已标准化,但患者自控式用药模式的差异仍可能影响实际镇痛效果。此外,尽管术后随访时间最长可达6个月,但由于大多数患者的疼痛程度较轻(NRS评分0–1分),因此无法对慢性术后疼痛进行有效评估。

结论
在本研究中,采用On-Q系统的Sp-CLAI在术后早期能够提供与静脉输注式PCA相当的镇痛效果,同时减少了阿片类药物相关的不良反应,也降低了术后需要使用的急救阿片类药物剂量。在术后后期,On-Q系统有助于更好地控制活动相关疼痛,减少出院时的阿片类药物处方量,从而促进患者更早下床活动,并改善肺功能康复。这些研究结果表明,采用On-Q系统的Sp-CLAI是一种安全、有效且具有临床意义的镇痛方法,可替代传统的全身性阿片类镇痛方案,完全符合当前胸外科手术中ERAS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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