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赋权与绿色生产率：来自中国环境公益诉讼试点的因果证据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Judicial empowerment and green productivity: causal evidence from China’s environmental public interest litigation pilot

　　

环境退化要求能够协调经济增长与生态可持续性的创新性治理工具。本研究通过利用中国环境公益诉讼（EPIL）试点作为准自然实验，就环境治理中司法改革的经经济回报提供了新颖的因果证据。与行政监管不同，EPIL引入司法威慑、责任压力与公众参与，为企业环境合规创造了独特的激励。研究人员采用基于倾向得分匹配的差分中的差分（PSM-DID）设计，利用2011至2016年中国地级市面板数据考察了这一司法创新对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TFP）的短期效应，发现试点显著提升了GTFP。机制分析表明，生产率增益由产业结构优化与绿色技术创新驱动。异质性分析揭示该效应在内陆地区、低行政层级城市及市场化程度较低区域更大。这些发现凸显了司法赋权在促进可持续发展中的作用，并为设计具备情境敏感性的环境治理提供了政策启示。

研究背景方面，全球二氧化碳排放自2000年以来持续上升，逼近每年400亿吨，气候风险加剧。传统行政监管依赖执行机构设标准与罚款，面临执法不一致、监管捕获及地方政府增长与环保目标冲突等局限。中国作为最大能源消费与碳排放国，于2015年在13个省级区域启动环境公益诉讼（EPIL）试点，2017年推广全国，为识别司法改革因果效应提供干净窗口。既有文献聚焦行政类工具对GTFP的影响，鲜有建立环境司法改革与GTFP的因果联系，亦未系统剖析传导机制，本研究由此切入。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基于2011至2016年273个地级市平衡面板，以Epsilon-Based Measure（EBM）模型测算含非期望产出的GTFP，将2015至2016年13个首批试点省内地级市作为处理组，其余省份城市作为从未处理对照组，设定EPIL_it为二元政策变量，控制资源禀赋、城镇化、人力资本、开放度与政府干预等时变协变量，并加入城市固定效应、年份固定效应及省×年交互固定效应，标准误在城市层聚类；进一步以2011至2014 pretreatment均值跑logit估计倾向得分，采用1对1最近邻匹配（卡尺0.05）做PSM-DID，并用事件研究、安慰剂与置换检验稳健性验证。

主要技术方法概括为：构建273个地级市2011至2016年平衡面板样本队列，来源为《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与《中国环境统计年鉴》；以永续盘存法估算资本存量（折旧率9.6%），劳动取年末就业、能源取工业用电，期望产出为2011年不变价真实地区生产总值，非期望产出含工业SO₂、烟尘粉尘与废水；GTFP由非导向EBM模型（Tone和Tsutsui 2010）在MaxDEA 8.0计算；识别策略为经典双向固定效应DID配合PSM，事件研究法检验平行趋势，置换1000次做随机化安慰剂，另以SBM模型与扩入CO₂的EBM做指标稳健性，中介分析用Baron-Kenny三步法检验产业结构高级化（三产/二产）、泰尔指数与绿色专利申请对数。

研究结果部分，第1节引言指明EPIL通过司法威慑、政府问责、信号预期与公众参与四条机制区别于行政监管，提出H1短期提升GTFP、H2经结构与技术创新传导、H3内陆低层级低市场化更强三个假设。第2节制度背景梳理2012民事诉讼法、2014环保法修订至2015年7月人大授权13省检方试点，列举吉林采矿修复、江西惩罚性赔偿、山西跨区监督等指导案例说明操作通道。第3节文献述评把GTFP测量从Solow TFP延伸到Chung等方向距离函数、F?re Malmquist-Luenberger、Tone SBM至EBM，并把Porter假说、成本遵从观与权变观并列，定位EPIL为司法而非行政类工具。第4节实证设计给出公式GTFP_it^PSM=β₀+β₁EPIL_it+β₂Control_it+μ_i+δ_t+θ_pt+ε_it，详列变量构造与表1统计，logit随机分配检验显示pretreatment GTFP不预测试点选取（p>0.10）。第5节基线PSM-DID列（4）得EPIL系数0.0248（p<0.01），约为均值0.974的2.5%提升；匹配后所有协变量标准化偏差<10%、伪R²降至0.004；事件研究显示2012至2014 lead项不显著、2015起正显著且2016增强；排除2015年、控Air Ten Plan、控两控区（TCZ）、虚构2013安慰剂、换SBM、扩CO₂均方向稳；1000次置换中真值0.0248居右尾。第6节机制三步法显示EPIL显著提升Upgrade（0.0472, p<0.01）并降低Theil（?0.0038, p<0.05），绿色创新对数亦正显著，纳入中介后EPIL系数缩小且Sobel显著；异质性上海中部西部、低行政层级、低市场化组别效应更大。第7节结论指出司法赋权短期即带来可测GTFP增益，渠道为产业结构优化与绿色技术创新，效应在制度薄弱区更突出，建议差异化治理。

讨论与结论翻译总结：研究人员认为，EPIL试点在2015至2016短窗内使城市GTFP显著上升约2.5%，该效应由产业结构向三产倾斜、泰尔配置效率改善与绿色专利增加共同中介；异质性结果表明内陆、低行政等级与低市场化城市边际收益更高，说明司法威慑补偿了市场定价外部性失败。研究把Porter假说拓展至司法域，用干净非交错DID避开异质处理偏误，提供首条环境司法改革至GTFP的因果链，政策上支持在行政能力弱区优先铺开检察公益诉讼并以产业结构与绿色研发配套。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