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下中国越橘属浆果野生近缘种的分布变化

《Ecology and Evolution》:Distribution Shifts of Vaccinium Berry Wild Relatives in China Under Climate and Land-Use Cha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2日 来源:Ecology and Evolu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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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测未来环境变化下的物种分布对于理解生物多样性响应和指导保护规划至关重要。越橘属(Vaccinium)是一个包含许多重要商业浆果作物种质资源的属,在中国拥有多样的浆果野生近缘种(berry wild relatives, BWRs),然而关于这些物种对环境变化

  
预测未来环境变化下的物种分布对于理解生物多样性响应和指导保护规划至关重要。越橘属(Vaccinium)是一个包含许多重要商业浆果作物种质资源的属,在中国拥有多样的浆果野生近缘种(berry wild relatives, BWRs),然而关于这些物种对环境变化响应的研究仍然有限。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利用中国八种越橘属BWRs的出现记录和集成物种分布模型(ensemble 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s),预测了在2070s时期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SSP126、SSP245和SSP585情景)以及两种扩散情景(20 km/十年和完全扩散)下的分布。研究人员发现,气候相关变量对八种BWRs分布的影响强于土地利用变量。当前潜在分布区与已知分布基本一致,普遍具有高或中等适宜性。大多数物种的分布范围将缩小,而两种物种预计将显著扩大分布范围。多数物种呈现向高纬度迁移的趋势。基于预测的持久适宜区,三种东北部分布物种的生境将局限在大兴安岭地区,而五种南方分布物种在其特定区域内将保持相对稳定。这些发现增强了研究人员对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可能重塑中国越橘属BWRs分布的理解,并为其长期保护与管理提供了宝贵见解。
**论文解读: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下中国越橘属浆果野生近缘种的分布响应**

**研究背景**
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被公认为全球生物多样性的两大主要威胁(Peng et al. 2021)。气候变化已导致物种地理分布格局改变,甚至造成许多物种灭绝(Shi et al. 2023; Wiens and Saban 2025)。人为土地利用变化则改变了群落组成,导致生境丧失和生物多样性下降(Peters et al. 2019)。根据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最新评估,全球生物多样性丧失风险仍处于高水平(IUCN 2025)。因此,研究未来气候与土地利用情景下物种范围的变化,并制定相应的保护或管理策略,已成为防止生物多样性持续下降的重要优先事项。作物野生近缘种(crop wild relatives, CWRs)是与栽培作物有进化关系的植物,是农业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Khoury et al. 2020)。它们携带可用于培育新作物品种的性状,长期以来被视为作物改良和粮食安全的宝贵遗传资源(Kell et al. 2017)。除农业重要性外,CWRs还对植物多样性有贡献,并在自然生态系统中可能发挥重要生态作用。然而,许多CWRs在其原生境中面临的威胁日益增加,不仅引发对作物遗传侵蚀的担忧,也涉及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恢复力的丧失(Akhalkatsi et al. 2010; Puchalka et al. 2023; Khoury 2024)。尽管已有研究模拟了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对具有经济或保护重要性物种的影响(Song et al. 2021; Shen et al. 2021),但CWRs对未来环境变化的响应研究相对不足。越橘属(Vaccinium)物种为蓝莓、蔓越莓、越橘等许多商业作物提供了种质资源(Migicovsky et al. 2022; Skrovankova et al. 2015)。除食用和营养价值外,越橘属物种在非食品领域也具有重要经济价值,其生物活性化合物(如花青素、黄酮类和多酚)因抗氧化、抗炎、抗衰老等特性被广泛应用于制药、保健品和化妆品行业(Van Hoed et al. 2009; Piazza et al. 2020; Martínez et al. 2024; Lorenzo et al. 2018)。除已知栽培种外,越橘属中许多其他浆果野生近缘种(berry wild relatives, BWRs)具有驯化为新作物的巨大潜力(Bao et al. 2024)。中国拥有92种越橘属物种,其中许多具有重要的商业生产价值,使其成为这些类群保护与研究的重要中心(Narouei-Khandan et al. 2017; Kopystecka et al. 2023)。中国研究人员在越橘属BWRs的利用方面已有意识努力,主要关注其药理活性、化学成分、栽培方法以及它们与商业浆果的遗传关系(Duan et al. 2022; Anderson et al. 2023)。然而,这些BWRs将如何响应未来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仍知之甚少。在大空间尺度上评估未来环境变化对越橘属BWRs的影响迫在眉睫,这对于维持浆果遗传多样性以及更好地管理这些物种在中国乃至全球范围内至关重要(Khoury et al. 2020)。物种分布模型(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s, SDMs)已成为研究物种分布模式的广泛使用工具(Guisan et al. 2013)。通过将物种出现数据与相应环境变量结合,SDMs可预测物种在时间和空间尺度上的潜在分布(Pacifici et al. 2015; Liao et al. 2023)。此外,基于预测模式,识别持久适宜区(即当前和未来环境情景下均保持适宜的区域,Beaumont et al. 2019)对保护工作至关重要。这些区域可作为原地气候避难所,帮助野生种群在极端气候事件中持续存在(Baumgartner et al. 2018)。本研究基于集成SDMs,旨在探究八种越橘属BWRs在中国的地理分布对环境变化的响应。具体目标包括:(1)识别影响其分布模式的主要环境因子;(2)估算当前和未来情景下这些物种的潜在分布;(3)寻找其持久适宜生境,为浆果资源的有效保护和可持续管理提供参考。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利用中国八种越橘属BWRs(Vaccinium microcarpum、Vaccinium uliginosum、Vaccinium trichocladum、Vaccinium mandarinorum、Vaccinium leucobotrys、Vaccinium vitis-idaea、Vaccinium fragile和Vaccinium bracteatum)的出现记录,结合集成物种分布模型,预测了2070s(2061–2080年平均值)在三种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126、SSP245和SSP585)以及两种扩散情景(20 km/十年和完全扩散)下的分布。结果表明,气候相关变量(尤其是年均温、最暖季降水量和降水季节性)对八种BWRs分布的影响强于土地利用变量。当前潜在分布区与已知分布基本一致,普遍具有高或中等适宜性。大多数物种的分布范围将缩小,而V. trichocladum和V. fragile物种预计将显著扩大分布范围。多数物种呈现向高纬度迁移的趋势。基于预测的持久适宜区,三种东北部分布物种(V. microcarpum、V. vitis-idaea、V. uliginosum)的生境将局限在大兴安岭地区,而五种南方分布物种(V. trichocladum、V. mandarinorum、V. bracteatum、V. fragile、V. leucobotrys)在其特定区域内保持相对稳定。这些发现增强了研究人员对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可能重塑中国越橘属BWRs分布的理解,为其长期保护与管理提供了宝贵见解。该论文发表在《Ecology and Evolution》。

**主要关键的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从全球生物多样性信息设施(GBIF)、国家标本信息基础设施(NSII)和野外调查获取八种越橘属BWRs的出现数据(共1213条记录)。采用集成物种分布模型方法,包括五种模型:广义线性模型(GLM)、广义提升模型(GBM)、分类树分析(CTA)、随机森林(RF)和最大熵模型(MaxEnt)。环境变量包括五个气候变量(年均温Bio1、最暖月最高温Bio5、降水季节性Bio15、最暖季降水量Bio18、最冷季降水量Bio19)、八个土地利用类型(裸地、农田、森林、灌丛、草地、不透水面、城市绿地、湿地)和海拔,所有变量标准化为10 km空间分辨率。模型评估采用真技能统计(TSS),保留TSS>0.5的结果。设置两种扩散情景:20 km/十年和完全扩散。通过比较当前和未来分布,计算范围变化率、质心迁移距离和方向,并识别持久适宜区(当前与未来三种情景下适宜区的交集)。

**研究结果**
**3.1 当前潜在适宜区**
八种物种的当前潜在适宜区呈现不同模式。V. microcarpum(8.36×105 km2)、V. vitis-idaea(8.13×105 km2)和V. uliginosum(9.61×105 km2)的适宜生境主要位于中国东北部,高度适宜区集中在黑龙江、吉林和内蒙古东北部。V. trichocladum(9.68×105 km2)、V. mandarinorum(1.53×106 km2)和V. bracteatum(1.74×106 km2)的适宜区位于长江以南,最优生境大部分在浙江、江西、福建以及广东和广西部分地区。V. fragile的适宜生境(7.81×105 km2)主要集中在云南和四川。V. leucobotrys的分布面积最小(9.67×104 km2),主要位于云南和西藏。

**3.2 主要环境因子**
相对重要性超过20%的环境因子被视为关键因子。气候变量是大多数物种分布的主要决定因素。降水季节性(Bio15)对V. microcarpum(35.3%)和V. vitis-idaea(34.8%)的分布起重要作用。年均温(Bio1)和最暖季降水量(Bio18)对V. uliginosum(Bio1: 34.2%; Bio18: 20.9%)、V. trichocladum(Bio1: 38.3%; Bio18: 20.4%)和V. mandarinorum(Bio1: 24.6%; Bio18: 28.8%)的影响最显著;这两个因子也限制了V. fragile(Bio1: 20.5%)和V. leucobotrys(Bio18: 38.9%)的分布。此外,最冷季降水量(Bio19, 21.9%)对V. bracteatum的分布至关重要。与气候变量相比,土地利用变量的影响较低,但森林对V. microcarpum(31%)和V. leucobotrys(29.9%)的分布有强烈影响;草地(31.4%)也限制了V. microcarpum的分布。海拔对V. leucobotrys的影响较大(32.8%)。

**3.3 适宜面积的范围变化**
八种越橘属BWRs均将发生范围变化,但扩张和收缩程度因物种而异。在20 km/十年扩散情景下,V. microcarpum、V. vitis-idaea和V. uliginosum在所有排放情景下均经历生境收缩且扩张有限,收缩主要发生在辽宁、吉林和黑龙江。V. microcarpum在SSP245下范围损失最大(45.2%),V. vitis-idaea和V. uliginosum在SSP585下损失最严重(分别为61.6%和70.6%)。V. trichocladum在所有情景下显著扩张,SSP245下最大增幅达39.6%。V. mandarinorum的潜在面积在SSP126、SSP245和SSP585下分别减少14.5%、17.9%和4.4%。V. bracteatum的适宜生境总体保持相对稳定。V. fragile在SSP126和SSP245下分别增加19.7%和21.2%,在SSP585下减少5.4%。V. leucobotrys在SSP126和SSP245下分别增加64%和40.2%,在SSP585下减少12%。在完全扩散情景下,大多数物种的变化趋势相似,但收缩程度更低或扩张比例更高。

**3.4 地理质心方向和距离变化**
在20 km/十年扩散情景下,V. microcarpum的质心在SSP126和SSP245下向东移动58 km和162 km,在SSP585下向东南移动52 km。V. vitis-idaea的质心向北移动,SSP245下最大距离335 km。V. uliginosum类似方向移动109 km、408 km和244 km。V. trichocladum的分布中心向北移动65 km、115 km和81 km。V. mandarinorum和V. bracteatum的质心相对稳定。V. fragile的质心向西北移动96 km、183 km和112 km。V. leucobotrys在SSP585下向西移动73 km,其他情景下变化有限。在完全扩散情景下,大多数物种质心移动方向相似,但部分物种(尤其是V. leucobotrys)的移动距离显著增加。

**3.5 持久适宜区**
八种越橘属BWRs的持久适宜区位于中国不同区域。V. microcarpum(3.35×105 km2)、V. vitis-idaea(3.04×105 km2)和V. uliginosum(1.97×105 km2)的稳定区域几乎都在东北山区,包括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和长白山。V. trichocladum的持久适宜区(9.43×105 km2)位于长江中下游、粤桂地区和福建。V. mandarinorum的持久适宜区(8.55×105 km2)集中在浙江、江西及湖南-贵州-重庆交界处以及云南。V. bracteatum的持久适宜区(1.42×106 km2)覆盖华南大部分地区,是八种中面积最大的稳定区域。V. fragile的稳定区域(5.86×105 km2)主要在西南地区,包括云南、四川和西藏南部。V. leucobotrys仅有小面积稳定区域(4.25×104 km2),位于云南和西藏交界处。

**讨论与结论**
**4.1 当前潜在适宜区和主要环境变量**
八种物种的当前潜在适宜区集中在东北和南方亚热带、热带地区,与越橘属在中国分布格局一致。降水变量在塑造物种地理分布中起关键作用,大多数越橘属物种对干旱事件敏感,因其浅层无根毛的根系限制水分和养分吸收。此外,八种物种的适宜区主要位于季风影响区域,夏季降水与营养生长和果实发育同步,凸显了充足水分在这些关键物候期的重要性。不同分布区的优势降水变量存在差异:东北物种以降水季节性为主,南方物种主要与最暖季或最冷季降水相关,这可能反映了不同的生物地理历史。年均温也是大多数物种的关键因子,可能由于许多浆果植物在生长期间具有热周期需求。土地利用变量对大多数物种影响较小,但森林生境对V. microcarpum和V. leucobotrys影响显著,可能与其独特的生态位和生物种子传播机制有关。海拔对除V. leucobotrys外的多数物种影响不大,表明它们具有较宽的生态幅。

**4.2 未来潜在适宜区**
尽管当前大多数生境高度或中度适宜,但到2070s,多数物种将受到气候和土地利用变化的负面影响。南方分布物种比东北物种更具韧性。东北物种(尤其是V. vitis-idaea和V. uliginosum)将经历大幅范围损失,限制在大兴安岭地区,急需保护关注。南方物种仅在分布边缘发生明显变化,保护策略应聚焦于分布边缘。V. trichocladum预计扩张且无收缩,显示出较宽的气候耐受性,具有资源开发潜力。大多数物种的地理质心向高纬度迁移,与全球变暖导致的北移气候带一致。在完全扩散情景下,V. microcarpum和V. leucobotrys出现南移趋势,主要由于低纬度新适宜生境的出现和当前适宜区的收缩。扩散情景的设置减少了SDMs的过度预测,20 km/十年扩散情景下的预测更可靠。

**4.3 持久适宜区**
持久适宜区有助于明确越橘属BWRs在未来环境变化下的持续性,并突出保护重点区域。三种东北物种在大兴安岭地区有重叠的持久适宜生境,这些区域可作为未来避难所,应优先长期保护。由于极寒冬季,该地区少有水果品种可种植,研究结果可为越橘属BWRs种植空间规划提供参考,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和人类福祉。南方大多数物种的当前适宜区在未来变化下保持相对稳定,尤其是V. trichocladum、V. bracteatum和V. fragile,可能继续支持南方BWRs种群持续存在,并可作为栽培浆果作物气候适应性的宝贵遗传资源。相比之下,V. leucobotrys的持久适宜区极为有限,凸显其潜在脆弱性和针对性原地保护的重要性。此外,异地保护技术(如储存、检测和再生)对于在植物基因库和植物园中长期保存该物种可能是必要的,有助于维持遗传多样性并为未来恢复和再引入计划提供材料。

**结论**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预测了未来气候和土地利用变化对中国八种越橘属BWRs分布的综合影响。结果表明,物种分布主要受气候变量驱动,尤其是年均温、最暖季降水量和降水季节性,尽管森林和草地生境对某些物种也起重要作用。在未来情景下,大多数物种的分布范围将缩小,而一些物种预计将扩大分布范围。南方分布物种总体上比东北物种更不易受未来气候影响,大多数研究物种的分布质心向高纬度迁移。此外,这些BWRs的大部分当前潜在适宜区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将保持稳定,表明其具有长期保护和管理的巨大潜力。对于东北物种,大兴安岭可能构成未来保护的重点区域,因为它是所有东北物种的共同适宜生境。总体而言,这些结果为中国越橘属BWRs的未来分布提供了新见解,并为保护规划和资源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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