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无人水面航行器(USVs)采集的环境DNA(eDNA)揭示热带珊瑚礁动物群落的时空变化

《Environmental DNA》:eDNA Collected by Custom-Built Unmanned Surface Vehicles (USVs) Reveals Spatio-Temporal Shifts in Tropical Coral Reef Faunal Comm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2日 来源:Environmental DNA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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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频环境DNA(eDNA)采样为揭示精细尺度生物多样性模式和短期生态动态提供了新机遇,然而其空间代表性及捕捉群落昼夜变化的能力仍未得到充分理解。半自动采样设备可助力此类评估的高频化、标准化样品采集,尤其适用于偏远、低光照条件以及热带珊瑚礁等动态沿海生态系统。珊

  
高频环境DNA(eDNA)采样为揭示精细尺度生物多样性模式和短期生态动态提供了新机遇,然而其空间代表性及捕捉群落昼夜变化的能力仍未得到充分理解。半自动采样设备可助力此类评估的高频化、标准化样品采集,尤其适用于偏远、低光照条件以及热带珊瑚礁等动态沿海生态系统。珊瑚礁是测试此类系统的理想生境,因为其承载着独特但正在快速衰退的生物多样性。研究人员构建了无人水面航行器(USVs),用于在留尼汪岛La Saline?Hermitage珊瑚礁复合体的两个礁坪之间断裂带(Hermitage水道)进行高频、成本高效的地理定位样品回收。USVs被部署在八个站位之间航行,通过过滤器泵入海水以捕获eDNA。采样在夜间和日间(“采样事件”)进行,历时四天,以评估后生动物群落的潜在变化。样品经过DNA宏条形码分析,应用细胞色素氧化酶I(COI)基因标记,靶向动物群落。分析显示,在每个采样日中,夜间与日间调查的群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不同站位之间也存在显著差异。尽管eDNA扩散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于各礁坪内并在某些站位间受限,但朝向Hermitage水道的部分群落在组成上并无统计学差异,表明局地环境条件可能影响该区域的eDNA分布。总而言之,这些发现在不足1 km2的范围内揭示了一个多样且动态的海景,并指出了利用低成本移动设备进行高频eDNA采样的长期监测关键位点。
**论文解读:基于自制无人水面航行器(USVs)的高频环境DNA(eDNA)采样揭示热带珊瑚礁动物群落时空变化**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动态沿海海洋生态系统(如热带珊瑚礁)在生态上高度复杂、生物多样性丰富,并受物理与生物过程的强烈相互作用塑造。这些系统常常经历扰动与恢复的重叠循环,使得自然波动与长期生态衰退之间的区分变得模糊(Hughes et al. 2010; Emslie et al. 2024),从而增加了栖息地特异性监测框架设计的难度。要在这种动态背景下检测有意义的变化,需要在空间与时间维度上开展高频、精细尺度的生物群落及局地环境条件观测(Morais et al. 2024; Osland et al. 2025)。已有的生物多样性调查方法(如水肺潜水、网具采集和声学监测)难以全面覆盖隐蔽及隐存生物类群(Muenzel et al. 2024),而基于环境DNA(eDNA)的宏条形码技术已被证明能有效弥补这些不足(Keck et al. 2022)。尽管eDNA方法在空间分辨率和时间尺度上均展示了潜力,但近期综述指出,eDNA研究中的时间重复仍然相对不足,尤其是在高频采样方面仍有待推进(Blackman et al. 2024)。此外,传统人工水样采集在偏远、低光照或危险环境下存在安全和标准化困难。因此,开发低成本、半自主化的eDNA采样平台,对于提升高频时间分辨率的生物多样性监测能力具有重要意义。留尼汪岛(Réunion Island)西海岸的La Saline?Hermitage珊瑚礁复合体是留尼汪最大的礁体(230 ha),其生态与经济价值显著,但珊瑚覆盖率下降等问题日益突出(Fari et al. 2022)。此前在该区域的eDNA研究仅限于单次时间点,难以全面评估栖息地动态。为此,本研究聚焦于Hermitage水道两侧的两个礁坪,旨在利用自构建的USVs评估礁关联后生动物群落的时空变化,并为长期高频监测确定最佳站点。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在留尼汪岛La Saline?Hermitage珊瑚礁复合体的Hermitage水道附近设置了八个采样站位(北侧四个、南侧五个,其中两个固定站位在每次采样事件开始和结束时均被重复采样),利用两套自制双体船式无人水面航行器(USVs)在2024年2月中旬连续四天开展采样,每天在夜间(暗)和日间(光)各进行一次“采样事件”。USVs通过泵入海水经过0.45 μm孔径聚醚砜(PES)滤膜捕获eDNA。样品经DNA提取后,扩增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基因的313 bp片段并进行Illumina MiSeq高通量测序,获得12,086,990条序列和30,852个扩增子序列变异(ASVs)。运用SAMBA v3.0.1流水线处理数据并结合MIDORI2、BOLD、NCBI mito和nt数据库进行联合分类学注释,最终16.75%的ASV被注释到科级水平。通过三种标准化方法(稀疏化、Hellinger变换、TMM)分别进行alpha多样性、beta多样性及差异丰度分析,并结合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ANOVA)、典范对应分析(CCA)、Mantel检验等统计方法解析群落结构。研究结果显示:群落组成在站位间和日×采样事件交互作用上均存在显著差异;每日夜间与日间的群落组成均显著不同;靠近水道断裂处的部分站点(如Net与Fixed South、50 m South)间无显著差异,而距水道较远的站点(如100 m North、100 m South、Planch'Alizé)表现出更独特的群落组成;Mantel检验未发现地理距离与群落相异性间的显著相关性。研究在不足1 km2范围内揭示了高度动态的海景,确定了三个具有长期监测潜力的站点(100 m North、100 m South和Net),并验证了低成本自制USV平台用于高频eDNA采样的可行性。该论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DNA》。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1)USV平台构建与部署:自制双体船式无人水面航行器搭载Smith-Root eDNA采样泵和0.45 μm PES滤膜过滤单元,通过远程控制的阀门系统实现地理定位的高频标准化水样过滤采集。(2)样本采集设计:在Hermitage水道两侧八个站位开展四天共八个“采样事件”(夜间/日间)的采样,每次采样使用三份重复滤膜,目标过滤体积18 L,同时手动记录温度、溶解氧(O2)浓度和氧饱和度。(3)eDNA宏条形码分析:使用DNeasy Blood and Tissue Kit提取滤膜DNA,以mlCOIintF/jgHCO2198引物扩增COI基因片段,在Illumina MiSeq平台进行2×250 bp双端测序。(4)生物信息学与统计建模:使用SAMBA v3.0.1进行去噪和ASV生成,经MIDORI2和BOLD等数据库联合分类学注释;采用稀疏化(30,000 reads)、Hellinger变换和TMM三种标准化策略,结合PERMANOVA、CCA、Mantel检验和edgeR差异丰度分析等方法评估群落结构及环境关联。

**四、研究结果**

**4.1 数据集概览(Dataset Overview)**

宏条形码数据集共包含12,086,990条序列和30,852个ASVs,其中后生动物占总ASVs的32.85%和总序列数的62.00%。最优势的后生动物门为节肢动物门(Arthropoda),其次为软体动物门(Mollusca)和刺胞动物门(Cnidaria)。阴性对照中检测到7个ASV也出现在实验样品中,其中1个ASV超出污染阈值(>5%)被移除。经低测序深度样本剔除(n=24)和标准化后,稀疏化数据集保留168个样本和28,750个ASVs,Hellinger和TMM数据集均保留181个样本。

**4.2 分类丰富度较高,但样本覆盖度中等(Taxonomic Richness Was High With Moderate Sample Coverage)**

Scheirer-Ray-Hare检验显示,观测和期望ASV丰富度在不同站位间存在显著差异(p < 0.05),但成对事后检验未发现站位间显著差异。积累曲线显示ASV丰富度较高,但样本覆盖度有限:采样事件水平为72.70%~76.60%,逐日水平为58.56%~68.39%,站位水平仅为44.03%~65.77%,表明增加采样量仍可能发现更多ASV。在分类注释层面,夜间采样事件检测到更多已知科(n=256)和属(n=377的种数在两种采样事件中相同)。

**4.3 各采样站位检测到独特ASV(Unique ASVs Detected Within Each Sampled Station)**

Upset图分析显示,50 m South站位检测到的ASV数量最多(n=1,689),其次是Fixed North-P1(n=1,641)。北侧四个站位间共享44个ASV,南侧五个站位间共享54个ASV,共享ASV的序列相对丰度均以刺胞动物和软体动物为主。

**4.4 群落结构随空间和梯度变化(Community Structure Varied Across Spatial and Temporal Gradients)**

典范对应分析(CCA)排序显示样本按采样事件(夜间/日间)、方向(北/南)和站位出现分组,前两轴解释了18.69%的受约束变异。边际PERMANOVA检验表明,站位(F=1.118, p=0.001)和日×采样事件交互作用(F=1.452, p=0.001)均显著影响群落组成,站位解释了更大的变异比例(R2=0.095)。每一天的夜间与日间群落均存在显著差异(F=2.591~3.146, p=0.004)。成对比较显示大多数站位间差异显著,但靠近水道断裂处的若干站位间(如Net与Fixed South、50 m South)无显著差异。北侧与南侧礁坪间群落组成显著不同(F=3.212, p=0.001)。Mantel检验未发现地理距离与群落相异性间的显著关系(Mantel r=0.115, p=0.270)。环境因子方面,温度和O2浓度与群落组成显著相关(F=3.831~4.980, p=0.001),南侧站位的日间温度、O2浓度和O2饱和度更高。

**4.5 采样事件间群落差异反映分类群转变(Differences in Sampling Event Communities Reflected Shifts in Assigned Taxonomic Groups)**

差异序列丰度分析(edgeR)显示,夜间与日间采样事件间共有270个科涉及差异丰度,其中149个科仅与某一采样事件相关。以logCPM ≥ 7为阈值,29个科仅在夜间采样事件中高丰度(如Belonidae针鱼科、Chanidae遮目鱼科、Tetraliidae方蟹科、Euphylliidae真叶珊瑚科、Fungiidae蕈珊瑚科、Thorectidae marsh海绵科),20个科仅在日间采样事件中高丰度(如Hipponicidae顶盖螺科、Calappidae馒头蟹科、Alpheidae鼓虾科、Actinocyclidae海兔科、Oceaniidae水螅科)。持续分析表明,Acanthuridae刺尾鱼科和Trochidae马蹄螺科在全部四个采样日的夜间样本中均具有显著较高的相对序列丰度,13个科在日间样本中持续高丰度。

**五、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结果表明,Hermitage水道两侧礁坪的后生动物群落在空间上存在显著结构差异,且每日内昼夜采样事件间存在显著群落组成变化,支持了物理断裂带(Hermitage水道)有助于塑造群落结构的假设。然而,水道附近的站点(如Net与部分南侧站点)之间群落组成不显著不同,可能与局地水动力条件(如gully水流与礁坪流交汇)和环境异质性有关,导致该区域内eDNA信号呈现混合特征。eDNA空间扩散受限与已有研究一致。环境测量显示南侧礁坪在日间经历更高的温度和氧浓度,可能反映更强的光合活性和代谢过程。eDNA降解和运输受到温度、光照和水动力条件的综合影响,增加了空间模式解读的复杂性。基于群落组成特征,研究人员提出了三个潜在长期监测站点(100 m North、100 m South和Net),认为它们的组合可有效覆盖空间变异性并捕捉快速时间变化。研究还指出USV平台在低水位和滤膜堵塞方面存在改进空间,未来应整合环境传感器和视觉调查手段,并完善区域遗传参考数据库以提升eDNA注释的准确性。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表明,利用自制低成本无人水面航行器(USVs)进行高频环境DNA(eDNA)采样,能够在小于1 km2的范围内有效捕捉热带珊瑚礁动物群落的精细时空变化。研究揭示了Hermitage水道两侧礁坪间显著的空间群落结构差异,以及每日内稳定的昼夜群落组成变化,并识别出一批驱动昼夜差异的关键分类群(如Acanthuridae、Trochidae、Alpheidae等)。有限的eDNA空间扩散表明局地水动力与环境条件在塑造群落信号方面的重要作用。100 m North、100 m South和Net三个站点因能分别代表北侧礁坪、南侧礁坪及过渡区群落而被推荐为长期高频监测的重点站点。该研究验证了半自主移动采样平台在偏远、低光照和危险环境下的实用价值,为动态沿海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监测提供了高效、经济的工具方案,并为理解珊瑚礁生态系统对极端事件(如气旋)的响应与恢复轨迹奠定了方法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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