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下的睡眠：以色列犹太人与穆斯林的战时睡眠体验

《Sleep Health》：Sleeping under fire: Jewish and Muslim Israelis’ experiences of sleep during wartime

　　

摘要
目标：过去20年来，全球武装冲突（armed conflict）加剧，扰乱了受影响地区居民的日常生活。虽然一些研究表明平民的睡眠受到负面影响，但关于平民自身如何体验和解释这些睡眠干扰，人们知之甚少。这项探索性研究以以色列武装冲突为案例，以增进对冲突影响睡眠的生活动态（lived dynamics）的理解。
方法：本文基于对来自以色列北部和南部地区的穆斯林和犹太男性与女性进行的焦点小组（focus groups）的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结果：大多数参与者报告睡眠质量和数量均下降，并将其归因于5个相互关联的因素：对自己及家人安全的恐惧；感官和时空（spatiotemporal）干扰，包括声学触发因素（acoustic triggers）和反复寻找避难所；关系动态，特别是影响父母的儿童睡眠；通过搬迁和流离失所导致的空间错位；以及以担忧、不确定性和物质困苦为特征的经济不安全感。
结论：通过表明睡眠是一种深刻的社会政治体验，该研究增进了学术界对冲突期间睡眠的理解，并更广泛地促进了睡眠的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sleep）研究。该研究强调需要进一步研究以及制定政策和干预措施，以减轻武装冲突对睡眠的深远影响，同时认识到在持续武装冲突条件下此类努力的局限性。

论文解读：战火下的睡眠——以色列犹太人与穆斯林平民的战时睡眠体验

研究背景与问题：过去二十年间，全球武装冲突（armed conflict）明显增加，对公共健康造成了广泛的不良影响。睡眠是这一影响中的关键维度，却长期以来被忽视。已有研究多采用临床、生理、心理和创伤视角，聚焦于战斗军事人员、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发现冲突与睡眠质量差、时长缩短、失眠及噩梦相关。然而，对于生活在冲突地区的普通平民，这些研究结论如何反映其生活体验，仍缺乏深入了解。为弥补这一缺口，研究人员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恐怖袭击后爆发的以色列武装冲突为案例开展探索性研究。该冲突涉及多方敌对势力，以色列平民经历了来自加沙、黎巴嫩、也门和伊朗方向的火箭弹、无人机和导弹攻击，以及反复的紧张升级，使得急性夜间威胁与长期不安全感并存。该论文发表在《Sleep Health》。

研究方法：本研究采用定性设计，数据来自2024年11月至2025年1月间由专业研究机构（Geocartography）招募和组织的8个焦点小组（focus groups，一种小规模的定性访谈方法）。参与者为来自以色列北部和南部受冲突影响严重地区的犹太和穆斯林在职父母，共53人（26名穆斯林，27名犹太人），均有至少一个18岁以下子女。这种样本设计有助于考察就业和亲职的双重压力在战时如何影响睡眠。焦点小组按性别、宗教和居住地分组，通过Zoom进行，每次约90分钟，由经培训的主持人引导开放式讨论，涵盖睡眠变化、梦境、睡眠安排及影响因素。转录文本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一种基于归纳编码的主题提炼方法）进行分析，主题从数据中归纳产生。

研究结果：大多数参与者在战后报告睡眠质量和数量均明显下降，并将这种下降归因于五个相互关联的主题。以下各主题均基于跨群体焦点小组访谈得出，反映了战时平民的共同经验。

安全担忧（Safety concerns）：所有参与者都表达了对自身及家人安全的深切恐惧。十月七日袭击事件及其视频传播引发强烈冲击和存在性威胁感，使参与者在夜间反复思考如何应对可能的袭击。有些父母因子女参军而每晨定时醒来，难以再入睡；有些则担心孩子和国家的未来，陷入长期焦虑。

感官和时空干扰（Sensory and spatiotemporal disruptions）：警报声、爆炸声、无人机噪音等声学触发因素频繁打断睡眠，并迫使全家反复进入避难所。由于不同地点的预警时间差异以及避难所条件有限，许多参与者在夜间需要带孩子快速移动，之后因恐惧难以重新入睡。一些参与者甚至有意保持清醒，等待预期中的警报，从而牺牲睡眠以保证准备就绪。

关系动态（Relational dynamics）：战争导致许多儿童出现噩梦、夜间恐惧和入睡困难，他们缠着父母，要求同睡或搬进安全房。父母因照顾孩子而频繁醒来，睡眠空间拥挤、隐私丧失。例如，有的孩子睡在父母手臂上才能感到安全，有的孩子夜间尿床增多，这些都直接干扰了父母的睡眠连续性。

空间错位（Spatial dislocation）：少数参与者因社区正式疏散而迁往酒店或亲友家，失去熟悉的环境和日常规律，导致睡眠紊乱。例如，有参与者描述全家挤在酒店单间，日夜颠倒。另一些家庭自愿临时迁移，多数也报告睡眠恶化，但个别案例因与父母同住获得情感支持，睡眠反而改善。

经济不安全感（Economic insecurity）：战争带来物价上涨、工作不稳定以及育儿负担加重，使参与者在夜间担忧财务问题而难以入睡。睡眠不足又降低工作表现，增加失业风险，从而进一步加剧经济困难。

讨论与结论：讨论部分强调，上述五个主题并非孤立，而是相互交织，共同展示了武装冲突对睡眠的多维影响。研究将睡眠视为一种深刻的社会政治体验，突显了社会背景、日常实践和物质环境对睡眠的塑造，拓展了睡眠的社会决定因素研究。研究还指出了睡眠安排改变等实践层面的新证据，例如为等待警报而刻意不睡、与孩子同睡等。局限性包括：焦点小组可能引发社会期望和从众偏差；样本仅限于在职父母，未覆盖儿童、老人等其他群体；结果基于特定社会政治背景，不能简单推广。未来研究可采用概率抽样、纵向追踪或跨国比较以深化认识。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通过表明睡眠是一种深刻的社会政治体验，增进了对冲突期间睡眠的理解，并更广泛地促进了睡眠的社会决定因素研究。研究强调需要进一步研究以及制定政策和干预措施，以减轻武装冲突对睡眠的深远影响，同时认识到在持续武装冲突条件下此类努力的局限性。最终，安稳睡眠的最可靠保障是和平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