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支持、共同创造与数字化转型：通往可持续创新之路

《Technovation》：Government support, co-creation, and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the road to sustainable innovation

　　

技术性政府支持(Technological government support)正向影响产品共同创造(product co-creation)。市场性政府支持(Market government support)正向影响知识共同创造(knowledge co-creation)。政府支持对过程共同创造(process co-creation)没有影响。产品、过程和知识共同创造(co-creation of products, processes and knowledge)能够带来可持续创新(sustainable innovation)。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在产品共同创造与可持续创新之间起中介作用。

政府支持、共同创造与数字化转型：通往可持续创新的路径——基于法国中小企业的实证研究

可持续创新(sustainable innovation)是指能够改善生态、经济和社会领域可持续绩效的创新过程。与常规创新不同，可持续创新往往要求企业进行超越自身边界的系统性变革，协调创新生态系统中多个行动主体的知识、资源和能力。共同创造(co-creation)作为一种开放创新机制，使组织与外部伙伴联合产生新产品、新流程或新知识，被视为整合互补资源、构建合法性和实现可持续价值的重要途径。然而，中小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常因人力财力资源有限、专业技能不足以及组织认知障碍而难以与外部伙伴开展协作。政府可以通过财务、技术和市场等公共支持工具降低这些协作障碍，但既有文献尚未系统区分不同类型政府支持对不同类型共同创造的差异化影响，也未阐明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在共同创造与可持续创新之间的中介作用。针对这一研究缺口，法国学者Ana Colovic、Annalisa Caloffi和Alan Bandeira Pinheiro在《Technovation》上发表论文，以法国188家中小企业为样本，构建并检验了一个连接政府支持、三类共同创造、数字化转型及三维可持续创新的结构方程模型，回答了三个相互关联的问题：政府支持是否及如何刺激共同创造？不同类型的共同创造是否均通向可持续创新？数字化转型是否中介这一关系？

在研究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问卷调查获取原始数据。问卷基于既有量表开发，经过法文翻译和回译以确保可靠性，并预先测试于7名学术界和业界受访者。数据由法国一家声誉良好的专业数据收集公司在2025年上半年执行，最终获得188家中小企业（员工数不超过250人）的有效样本，覆盖法国多个地区和行业。变量测度方面：政府支持分为财务支持、技术支持和市场支持三个二分变量，反映企业过去三年是否获得相应支持；共同创造分为产品共同创造、过程共同创造和知识共同创造，分别用企业与大学、其他企业、客户、顾问、研究实验室和供应商六类伙伴开展合作数量的加总来测量；数字化转型采用8项5点李克特量表；可持续创新采用Fernandes等开发的量表，分为环境、社会和经济三个维度。分析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PLS-SEM)，并使用Stata 18进行估计，通过排除金融企业和使用异方差稳健标准误进行稳健性检验。该分析方法适用于中等样本和探索性模型检验。

主要结果如下。

（一）政府支持对不同类型共同创造的差异效应。通过PLS-SEM路径分析发现，技术性政府支持对产品共同创造具有显著正向影响（β=1.077，p<0.10），支持假设H2a；市场性政府支持对知识共同创造具有显著正向影响（β=1.726，p<0.01），支持假设H3c；财务性政府支持在总体样本中无显著效应，但在剔除金融企业后，其对知识共同创造具有显著正向影响（β=1.520，p<0.10），部分支持H1c。所有类型的政府支持均未对过程共同创造产生显著影响，因此H1b、H2b和H3b均未获支持。这表明不同政策工具瞄准的障碍和调动的资源不同，需要与特定共同创造形式的资源需求相匹配。

（二）过程与知识共同创造对可持续创新的直接效应。由于未发现数字化转型对过程与知识共同创造的中介作用，研究人员进行了补充直接效应检验。结果显示，过程共同创造直接正向影响环境维度（β=0.08，p<0.01）、社会维度（β=0.05，p<0.10）和经济维度（β=0.05，p<0.10）的可持续创新；知识共同创造直接正向影响环境维度（β=0.06，p<0.05）和社会维度（β=0.07，p<0.01）的可持续创新，但对经济维度无显著作用。产品共同创造未发现对可持续创新的直接显著效应，需要通过其他机制发挥作用。

（三）数字化转型的中介作用。结构模型结果显示，数字化转型对可持续创新的环境维度（β=0.17，p<0.01）、社会维度（β=0.14，p<0.01）和经济维度（β=0.18，p<0.01）均有显著正向影响。数字化转型完全中介了产品共同创造与可持续创新三个维度之间的关系，H4获得支持；但对过程共同创造和知识共同创造与可持续创新的关系未发挥中介作用，H5、H6未获支持。这意味着，产品共同创造产生的创新成果若缺乏数字基础设施和数字化能力，难以转化为可持续绩效；而过程和知识共同创造则通过改变组织惯例、促进组织学习和共享认知，直接产生可持续收益。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政府支持在刺激共同创造方面的总体作用比文献预期更有限，原因之一在于中小企业常依赖非正式网络和长期信任关系开展合作创新，而非依赖政策激励；共同创造所必需的协调、经纪和知识转化等“软能力”可能比单纯的资金更重要。技术性支持之所以能促进产品共同创造，是因为它提供了实验基础设施和科学知识接口；市场性支持之所以能促进知识共同创造，是因为它降低了制度不确定性，并为可持续方案建立了合法性和共同市场预期；而过程共同创造涉及组织深处的工作流程、惯例和协调机制重构，财务、技术或市场工具单独使用难以奏效，需要组织与管理层面的支持。数字化转型并非所有共同创造路径的通用中介，其作用仅在产品共同创造由原型走向规模化、监控和跨组织协调的过程中不可或缺。

研究结论总结如下：共同创造并非通过单一机制通向可持续创新，而是通过不同协作路径实现的，这些路径在资源要求、协调机制和促进条件上存在差异。具体地，产品共同创造需要数字化转型作为中介能力方可实现可持续创新，而过程和知识共同创造可直接产生可持续创新。这一发现对开放创新、创新政策和可持续转型文献均有贡献。在实践层面，中小企业应认识到共同创造对可持续创新的潜力，并主动整合外部伙伴的互补能力；政策制定者应根据希望促进的共同创造类型选择政策工具：技术性支持宜用于刺激可持续产品开发，市场性支持宜用于培育知识共创生态系统，若目标为促进过程共同创造，则需引入组织导向的干预措施，如同伴学习计划和管理能力发展支持。研究局限包括样本仅来自法国且规模有限、数据基于自我报告、共同创造未按伙伴类型分别考察，未来可拓展至其他国家，并采用必要条件分析(Necessary Condition Analysis, NCA)和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等替代方法深化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