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ees, Forests and People》:Indigenous knowledge, cultural practices and conservation of West African native palms (Arecaceae): the case study of the Republic of Be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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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与自然资源利用和管理相关的传统知识与实践(TKP)是民族生物学的核心内容。本研究在贝宁共和国一个多元文化区域系统记录了原生棕榈物种及其相关的传统知识与实践,检验了不同族群间原生棕榈传统知识的差异,并为促进其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提供了思路。研究共在跨越38个市镇
记录与自然资源利用和管理相关的传统知识与实践(TKP)是民族生物学的核心内容。本研究在贝宁共和国一个多元文化区域系统记录了原生棕榈物种及其相关的传统知识与实践,检验了不同族群间原生棕榈传统知识的差异,并为促进其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提供了思路。研究共在跨越38个市镇、9个省份和3个植物地理区的239个样点开展了87次焦点小组讨论和1,244人次访谈。研究人员采用定量民族植物学工具分析了棕榈物种、用途、威胁和保护实践的相关数据,通过回归模型识别了传统知识的社会经济驱动因素,并运用主成分分析揭示了族群间棕榈利用模式的差异。研究共记录到12种原生棕榈,其中包括首次在贝宁报道的严重受威胁物种Hyphaene guineensis Schumach. & Thonn.。共记录到246条用途报告,涵盖六大用途类别(手工艺、美容、薪柴、食用、巫术和药用)。族群和受教育水平显著影响传统知识,其中Fon族群和文盲受访者为主要手工艺从业者,报告了最多的棕榈衍生物治疗疾病种类。过度采收、农业扩张、人为火灾、采砂和城市化是贝宁棕榈林面临的主要威胁。研究人员建议建立棕榈苗圃以实施就地保护(in-situ)和迁地保护(ex-situ)策略,将棕榈物种纳入农林业系统、社区管理保护区以及植物园和校园绿地等教育景观中。
**论文解读:贝宁共和国西非原生棕榈的本土知识、文化实践与保护**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棕榈科(Arecaceae)包含约187属2,600余种植物,在西非地区已记录38种。棕榈资源不仅是热带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众多草食动物提供庇护和食物,还在传粉和果实传播中发挥关键生态功能。在贝宁共和国,棕榈资源深度嵌入当地社区的日常生活,其利用几乎遍及所有家庭。然而,尽管棕榈具有显著的社会经济潜力和文化价值,该植物类群在西非地区的研究与发展计划中长期被忽视。现有研究多集中于少数物种如Borassus aethiopum Mart和Raphia属,缺乏对棕榈科整体的系统性认知。此外,贝宁是一个拥有46个少数民族族群的文化多元国家,蕴藏着丰富的内源知识,但这些知识多依赖口头传承,面临流失风险。此前虽有25项关于贝宁棕榈物种的民族植物学和民族生态学研究,但多局限于少数类群,未能全面覆盖该科植物多样性的经济和文化利用价值。因此,亟需开展国家尺度的系统性调查,为制定保护策略和可持续发展战略提供数据支撑,并契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中的第1、2、3和15项目标。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于2021年4月完成文献综述,系统检索1983年至2020年间发表的38篇相关文献,提取棕榈物种的本地名称、分布地点和照片等信息。基于文献数据,研究人员在贝宁三个植物地理区的38个市镇、9个省份的239个村庄和城市社区开展实地调查。调查遵循国际民族生物学学会(ISE)伦理准则,经当地政府和社区同意后,采用滚雪球抽样法选取受访者,覆盖五类利益相关者:使用者/购买者、销售者/贸易商、制造者/手工艺人、采收者和农民。2021年5月至12月期间共访谈1,244名受访者,涵盖36个族群,其中男性占66.88%,年龄跨度12至84岁。数据采用半结构化问卷收集,并通过Poisson回归分析(PRA)和主成分分析(PCA)等方法进行处理。
**三、主要研究发现**
**3.1 棕榈物种多样性与利用概况**
研究共记录到12种原生棕榈物种,包括Borassus aethiopum Mart.、Calamus deerratus G.Mann & H.Wendl.、Elaeis guineensis Jacq.、Eremospatha macrocarpa (G.Mann & H.Wendl.) H.Wendl.、Hyphaene guineensis Schumach. & Thonn.、Hyphaene thebaica (L.) Mart、Laccosperma secundiflorum (P.Beauv.) Kuntze、Oncocalamus wrightianus Hutch.、Phoenix reclinata Jacq.、Raphia hookeri G.Mann & H.Wendl.、Raphia sudanica A.Chev.和Raphia vinifera P.Beauv.。其中H. guineensis为贝宁西南沿海稀树草原首次报道的新记录种。受访者共记录了246种不同用途,分布于六大用途类别:手工艺(60%)、药用(18%)、食用(11%)、巫术(6%)、薪柴(4%)和美容(1%)。
**3.2 手工艺利用**
研究记录了35种手工艺用途,其中5种为显著用途(引用频率≥5%),包括房屋和茅屋屋顶建造(13.01%)、鱼蟹捕捞陷阱制作(10%)、篮子编织(10%)、客厅家具制作(5%)和绑扎材料(5%)。全部12种棕榈物种均与这五种主要用途相关,但不同用途所利用的物种有所差异。例如,省藤类棕榈未见于屋顶建造,该功能主要由Raphia属不同器官承担。研究还记录了R. vinifera叶轴用于手工篮子、省藤制作床具和家具、R. hookeri叶轴配合P. reclinata绳索制作天花板等具体实例。
**3.3 药用与巫术利用**
研究记录了19种用棕榈器官治疗的疾病,其中勃起功能障碍引用率最高(15.91%),其次为咳嗽、痢疾、虚弱、囟门脆弱、痔疮、肌张力低下和体内寄生虫病(各占6.82%)。药用棕榈以B. aethiopum为主(31%),其次为R. vinifera(21%)、R. hookeri(19%)和R. sudanica(14%)。巫术用途方面记录了4种用途:占卜仪式(33%),包括Fa占卜咨询、入会仪式和神灵崇拜;诅咒施法和防武器攻击药水(各占27%);以及维系人际关系的仪式(13%)。R. hookeri(50%)和R. vinifera(30%)是该类别中引用最多的物种。
**3.4 食用利用**
研究记录了四类棕榈基食品:鲜果、烹饪制备(如酱料和油脂提取)、健康食品应用和饮品。五种物种的鲜果被食用:B. aethiopum、E. guineensis、H. guineensis、H. thebaica和P. reclinata。引用率最高的食用果种为B. aethiopum(37.2%)、E. guineensis(25.7%)和P. reclinata(17.1%)。E. guineensis成熟果实被用于制备名为"sauce-graine"的传统酱料,制备过程包括煮制、压榨取汁、调味炖煮等步骤。红油从果肉或种子中提取,供家庭消费或销售。B. aethiopum的下胚轴(hypocotyl)被100%的使用者作为保健食品食用,可煮食或烤食,煮制下胚轴是城市中商业化程度最高的形式,主要在交通路口销售,据称广泛用于治疗勃起功能障碍。此外,E. guineensis、P. reclinata、R. hookeri和R. sudanica四种物种被用于树液提取和棕榈酒生产,该酒可直接在仪式和社交场合饮用,或经蒸馏制成高度烈酒"Sodabi"。
**3.5 薪柴与美容利用**
薪柴类别中记录了五种棕榈物种,其中E. guineensis var. idolatrica引用率最高(36%)。美容用途仅记录到E. guineensis var. idolatrica一种,其种子提取的棕榈仁油被用于促进头发生长和使皮肤光滑柔软,男女皆可使用的。
**3.6 社会经济特征对棕榈知识的影响**
Poisson回归分析显示,族群和受教育水平是显著影响传统知识的两个因素。Fon(系数0.337)、Adja(系数0.485)和Yoruba(系数0.268)族群的回归系数为正值且高度显著(p = 0.000),表明这些族群对棕榈的传统知识水平相对较高。受教育水平与报道用途数量呈显著负相关(p < 0.05),文盲受访者报道的用途数量显著少于受教育者。Venn图分析显示,文盲和小学教育水平之间共享的用途数量最多(29种)。
**3.7 威胁与可持续管理**
在12种棕榈物种中,仅O. wrightianus和B. aethiopum被列入IUCN红色名录受威胁物种,R. sudanica被列为近危(NT),其余物种为无危(LC)。受访者对Raphia和省藤类物种的保护状况表示担忧。在Raphia林中,棕榈酒采集和手工艺制作导致三个严重影响物种生存的关键事件:为到达个体而焚地清林、破坏选定的取酒个体、以及对未选定个体进行无节制的纤维提取和叶片砍割。省藤类物种的藤条被系统性砍伐,种群严重减少。此外,棕榈林被转为农田(稻田)、采砂和城市化也是重要威胁。部分村庄已发展出社区管理实践,如Adjarra市将沼泽分割为小块分配给各家族管理、通过神圣化限制进入某些区域至少十年以促进更新,以及采收者主动传播Raphia种子或移植幼苗。然而受访者承认这些努力仍不足以完全确保种群生存和可持续利用。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对西非棕榈现有知识做出了重要贡献,更新了Burkill(1997)记录的用途范围,并通过纳入贝宁新记录种H. guineensis扩展了分类学范围。研究强调原生棕榈对贝宁当地社区生计的重要作用。Fon、Adja和Yoruba族群表现出更深的棕榈利用知识,这可能与其在南部(几内亚-刚果区)的分布优势相关,该区域恰是大多数原生棕榈物种的主要分布和丰富区域,符合生态显著性假说(ecological apparency hypothesis)。值得注意的是,80.43%的调查族群利用棕榈资源,15岁以下儿童也参与手工艺制作,表明知识代际传递的活跃性。
研究还揭示了棕榈物种的文化价值,包括在占卜仪式、神灵崇拜和传统服饰制作中的角色。省藤类棕榈几乎被科托努的篮子制造商独家利用,其高美学价值产品在当地市场广受欢迎。棕榈酒和"Sodabi"的生产具有重要的文化和社会经济意义,类似贸易在卡萨芒斯可为家庭创造每年288至2,880美元的收入。E. guineensis var. idolatrica的棕榈仁油富含脂肪酸和维生素,对皮肤和头发护理具有独特价值。
在保护方面,B. aethiopum和E. guineensis的多部位利用突出了其多功能性和经济重要性,这些物种可能被指定为贝宁多数族群的文化关键物种(Cultural Keystone Species)。种子不受控制且日益增加的利用可能阻碍新个体的发育,因为种群水平的补充无法得到保证。Raphia取酒在果实成熟前进行,导致个体在产生种子前死亡,对野生种群构成严重威胁。研究建议建立棕榈苗圃,实施就地保护和迁地保护双重策略,包括将棕榈物种纳入农林业系统、社区管理保护区和教育景观(如植物园和校园绿地)。这些努力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和促进当地社区可持续经济发展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