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From Source Reduction to Risk-Based Discharge: An End-to-End Sustainable Management Framework for Medical Radioactive Wastewater in China—A Narrative Review
随着核医学(nuclear medicine)的快速发展,医疗放射性废水的安全与可持续管理已成为中国辐射防护与环境工程交叉领域中日益严峻的挑战。当前的管理实践主要侧重于末端处理,而整合废水产生、收集、处理、监测和风险知情排放(risk-informed discharge)的系统性框架尚不充分。在这项叙述性综述中,研究人员系统地审查了医疗放射性废水从产生到排放的完整管理链,通过评估源头减量策略(source reduction strategies)、现有处理技术以及国际监管框架,同时总结了全过程监测和职业辐射防护(occupational radiation protection)的要求。研究人员对主要医疗放射性核素(radionuclides)的污染特征和排放负荷进行了表征,评估了不同处理技术在不同运行场景下的适用性,并分析了中国与国际监管方法之间的关键差异。基于这些分析,研究人员首次建立了一个考虑医院分类和场地特定约束的处理工艺选择分层决策矩阵,随后提出了一个六层端到端可持续管理框架,整合了源头减量、源项表征、多约束工艺选择、分级处理强化、多层次质量监测和风险知情排放。该框架推动了医疗放射性废水管理从传统的末端处理向集成全链条治理的范式转变,为中国医疗放射性废水的标准化、精细化与可持续管理提供了理论见解和实践指导。
1. 引言
临床核医学(clinical nuclear medicine)是应用放射性核素和放射性示踪剂进行疾病诊断与治疗的医学学科,包括诊断核医学和治疗核医学。诊断核医学依赖选择性在靶组织和器官中积累的放射性药物,其放射性衰变产生γ光子或特征X射线,用于功能评估和放射性核素显像。治疗核医学通过向病变部位选择性积累并发射短程β或α粒子的放射性核素或放射性示踪剂,实现对病理组织的靶向照射。截至2023年,中国已建立1237个核医学科。医疗基础设施方面,约2800台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计算机断层扫描(PET/CT)系统、1044台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扫描/计算机断层扫描(SPECT/CT)系统以及148台医用回旋加速器在运行。临床应用中,2023年全国约完成138.2万次PET/CT检查和271.7万次SPECT检查。截至2022年,放射性核素治疗病例已超过52.8万例,且持续增长。核医学诊疗中常用的放射性核素包括
131I、
99mTc、
18F、
125I、
177Lu和
89Sr等。这些放射性核素在临床使用后可能进入废水。医疗放射性废水因此成为医护人员和公众潜在辐射暴露的来源,其管理不当可能导致对水生系统、土壤、大气环境和生物群落的辐射影响。中长半衰期治疗性放射性核素(如
131I、
89Sr和
177Lu)可能在水生生物中积累并通过食物链生物放大,增加通过摄入导致人体内照射的潜在风险。无论放射性核素类型如何,电离辐射均存在固有的随机性和确定性健康风险,这构成了对医疗放射性废水排放进行严格管控的基本依据。因此,世界各国对医疗机构产生的放射性废水实施了严格监管。医院核医学科产生的医疗放射性废水在处理前通常具有约3.7×10
2至3.7×10
5 Bq/L的活度浓度。根据《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 18466-2005),此类废水在排入市政污水系统前必须经过适当处理,排放限值为总α≤1 Bq/L,总β≤10 Bq/L,
131I≤10 Bq/L。因此,需要有效处理工艺将放射性活度降低数个数量级以满足法规合规性。放射性核素污染来源于诊断和治疗核医学程序,所用放射性核素和放射性示踪剂的类型及施用活度直接决定了排入废水中的总活度。同时,医院用水模式和放射性废水收集策略影响废水产生量,进而决定处理要求和相关投资成本。处理技术的选择与资本支出、运行成本和可达到的处理效率密切相关。此外,放射性废水管理策略和排放监管框架直接影响处理系统的设计和实施。目前,众多综述研究探讨了放射性废水处理技术,报道了多种放射性核素去除方法,包括传统自然衰变储存、化学沉淀、离子交换、吸附、膜基工艺和生物处理。然而,现有综述大多侧重于处理阶段,对从产生到风险知情排放的集成管理和控制关注有限。重要的是,核医学科产生的放射性废水与核电站、研究堆及其他核设施产生的流出物有本质区别,后者已建立了专门的放射性废物管理系统。医疗放射性废水具有间歇性产生、活度浓度相对较低、放射性核素组成高度可变的特点,主要涉及短半衰期诊断用放射性核素(如
99mTc和
18F)和中半衰期治疗用放射性核素(如
131I和
177Lu)。此外,它还含有来自患者排泄物和实验室清洁活动的生物有机质,可能影响后续处理性能。相比之下,核工业设施的放射性废水通常通过连续运行过程产生,活度水平更高且更稳定,并与长寿命放射性核素和活化产物相关。此外,医院通常位于人口稠密的城区,可用空间有限,基础设施条件受限,运行预算紧张,使得工业规模的长期储存和处置策略不适用于常规临床环境。因此,为核工业设施开发的放射性废水管理方法在应用于医疗核医学环境前需要大幅调整,突显了针对医院场景定制专用端到端管理框架的必要性。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叙述性综述采用集成的端到端管理视角,涵盖从放射性核素产生到风险知情排放的完整医疗放射性废水管理链,从而克服了以往技术导向研究的局限性。综述系统地审视了针对放射性核素活度和废水体积的二维源头减量策略,比较评估了主流去污技术,并分析了国际排放监管框架之间的差异。此外,全过程质量监测和职业辐射防护被纳入分析框架。基于这些分析,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处理工艺选择的分层决策矩阵,并建立了一个专门针对医院核医学场景的六层端到端可持续管理框架。本研究将碎片化的研究成果整合为系统性的管理视角,为推进医疗机构医疗放射性废水的标准化、精细化和可持续治理提供了理论见解和实践指导。
2. 方法论
本叙述性综述所采用的方法工作流程描述如下。首先,研究范围与核心主题被定义为临床核医学科室产生的放射性废水的集成端到端管理,涵盖废水产生、收集、处理、排放,以及整个管理过程中辐射监测和职业防护的相关支持系统。这一研究范围的设定是为了解决现有文献中的明显空白:尽管众多研究探讨了单个放射性废水处理技术,但较少关注系统性地整合从放射性核素产生到最终排放的完整管理链。其次,采用了多源文献检索策略,使用五大数据库,包括Elsevier ScienceDirect、Web of Science、中国知网(CNKI)和万方数据库。此外,还查阅了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数据库进行专利筛选。仅考虑中文或英文出版物。筛选了具有代表性的同行评审论文、学位论文、会议论文集、监管文件、技术标准和专利,以捕捉该领域的最新进展和实践发展。开发了两个独立的电子检索策略来检索相关文献:检索字符串1聚焦于临床诊疗中的放射性核素活度降低策略:(核医学 AND 精准医学);检索字符串2聚焦于放射性废水体积减少、处理、排放管理、辐射监测和职业辐射防护:(医疗放射性废水 OR 医疗核废水)AND(减少 OR 排放 OR 管理 OR 监测 OR 职业辐射防护)。文献检索未限制初始出版年份,最终检索截止日期设定为2026年4月。两位作者独立进行文献筛选和数据提取。筛选过程中的任何分歧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以提高内容合成的客观性和可靠性。详细的排除标准定义如下:仅关注核电站、铀矿开采、核燃料后处理设施、海军核设施或其他工业核活动产生的放射性废水的研究被排除;仅讨论放射性固体废物而未涉及放射性液体废物管理的研究被排除;简短会议摘要、未发表手稿以及缺乏足够实验或技术支撑信息的专利被排除;仅关注核事故相关放射性污染,而未讨论适用于医疗环境的通用低水平放射性废水处理方法的研究被排除。在去重和基于标题与摘要的初步筛选后,系统审查了剩余出版物的全文。提取并合成了关键信息,包括临床应用中放射性核素施用活度、废水收集与分类策略、去污技术、辐射监测方法、职业防护措施以及国家和国际排放标准。这些综合发现构成本综述的方法论基础和核心内容。
3. 医疗放射性废水的特征、来源与产生机制
3.1. 医疗放射性核素及其环境特征
医疗放射性核素是核医学诊断和治疗不可或缺的核心组成部分,广泛用于放射性药物的制备,支持肿瘤成像、病灶定位和靶向放射性核素治疗等关键临床应用,在实现准确诊断和有效治疗结果中发挥基础作用。然而,在临床诊断和治疗过程中,这些放射性核素通过多种途径不可避免地进入废水,包括放射性药物制备残留物、设备清洁过程和患者排泄物。因此,放射性核素是医疗放射性废水的主要污染物。放射性活度水平是决定废水污染特征的关键因素,管理或处理不当可能对环境系统和人体健康造成潜在风险。常用核医学放射性核素的主要物理特性和医疗应用总结于表1。如表1所示,半衰期相对较短的放射性核素,如
99mTc、
18F、
68Ga和
123I,主要应用于诊断程序;而半衰期较长的放射性核素,包括
177Lu、
89Sr、
223Ra和
225Ac,主要用于治疗应用。其中,
131I具有双重功能,广泛应用于诊断成像和治疗。
3.2. 医疗放射性废水的来源与产生途径
医疗放射性废水的产生高度依赖于场景,主要发生在核医学科的诊断和治疗程序以及相关操作活动中。具体而言,放射性废水来源于三个主要方面。由于产生途径的差异,每种来源的废水在放射性活度水平和污染物组成方面具有不同特征,直接影响后续的源头减量策略和处理要求。第一,放射性废水来自患者接受核医学诊断和治疗程序后通过口服或注射放射性核素的排泄物,包括汗液、唾液、尿液、粪便和呕吐物。这一途径是医疗放射性废水产生的主要贡献者之一。相关放射性活度与施用放射性核素活度、放射性核素半衰期和个体患者代谢特征密切相关。临床使用中未被吸收或滞留的放射性核素通过生理代谢被清除,随后排入废水系统。基于公式(1)计算了污水放射性负荷:污水放射性负荷 = 施用频率 × 单次施用活度 × 排入下水道的活度比例。在西班牙和上海,三种放射性核素是放射性废水产生的主要贡献者,年排放活度负荷被明确量化。在西班牙,每百万居民的年污水活度负荷估算为:
99mTc 5810.82 GBq,
18F 457.78 GBq,所有
131I制剂306.49 GBq。在上海,相应值为:
99mTc 2451.63 GBq,
18F 1354.60 GBq,
131I 421.19 GBq。在两个地区,
99mTc贡献的排入下水道的活度负荷最高,其次是
18F,而
131I在总排放活度中排名第三。尽管
99mTc和
18F占总活度释放量较大,但其极短的物理半衰期(
99mTc为6.0小时,
18F为109分钟)使其在通过废水管道和衰变池储存过程中快速衰变,从而降低长期环境积累的潜力。相比之下,
131I的半衰期相当长(8.0天),导致更大的环境持久性和更高的生物积累潜力。考虑到其高单次治疗活度和大量的下水道排放比例(84-90%),
131I应被视为医院放射性废水管理和控制的主要目标。其他放射性核素,包括
67Ga、
111In、
123I和
68Ga,由于临床使用相对有限,对下水道系统贡献的活度负荷可忽略不计。此外,介入治疗性放射性核素如
90Y以胶体形式局部施用,几乎完全保留在治疗部位,导致排放活度极小,液体放射性废物产生可忽略。第二,放射性废水来自患者用药容器、注射器和移液器在制备和施用高活度放射性核素过程中的清洗。在核医学科的诊断、治疗和放射性药物制备过程中,与放射性物质接触过的设备和容器表面可能残留微量放射性核素。为防止交叉污染并确保临床程序的安全性和准确性,这些物品需要重复清洗,从而产生含有残留放射性核素的放射性洗涤水。虽然该废水的活度浓度通常低于来自患者排泄物的废水,但高频次的清洗操作和相对较大的耗水量导致废水体积可观。此外,由于放射性核素残留通常分布于整个清洗过程,该废水是废水最小化和源头减量策略的重要目标。第三,放射性废水产生于医用放射性标记化合物的制备以及多余放射性核素的处置。在放射性药物制备过程中,合成和纯化等步骤会产生少量含有放射性核素的液体废物。此外,为确保准确的治疗剂量并防止不必要的放射性核素施用,制备过程中产生的过量放射性物质必须按照法规要求进行处理和处置。此类处置流直接贡献于医疗放射性废水的产生。这些活动产生的废水通常具有相对较高的放射性活度、简单的放射性核素组成和较高的活度浓度。如果没有针对性的管理和控制措施,这些废水流可能轻易导致局部放射性污染,并增加后续处理过程的复杂性和成本。
4. 面向源头的医疗放射性废水管理减量策略
废物最小化是放射性废物管理策略的基本原则。其主要目标是在源头减少放射性活度和废物体积,从而便于后续的储存、处理和处置过程,同时减少环境影响和管理成本。对于医疗场所产生的放射性废水,有效的源头控制依赖于同时限制放射性核素产生和减少废水产生的废物减量策略的实施。这两种互补的方法通过解决废水的辐射负担和物理体积,提高整体管理效率,从而改善医疗放射性废水管理实践的可持续性。
4.1. 源头放射性核素活度降低
作为医疗放射性废水中放射性污染的主要贡献者,医疗放射性核素通过核医学诊断和治疗中放射性核素和放射性示踪剂的应用而引入。因此,在保持诊断准确性、治疗有效性和辐射安全的前提下降低施用放射性核素活度,是在源头最小化放射性核素污染物产生的首选策略。在传统的核医学实践中,放射性核素施用量通常基于标准化方案,可能未充分考虑患者个体特征、设备性能差异或技术进步,从而导致某些患者受到不必要的高辐射暴露。随着探测器灵敏度、图像重建算法和放射性药物开发的持续改进,放射性核素剂量降低已从理论可能性发展为可实现的临床实践。近年来,高灵敏度探测器、飞行时间(TOF)技术、深度学习重建(DLR)等先进方法,结合个体化给药策略的广泛应用,已在特定临床场景中实现放射性核素活度降低30-90%,同时不损害诊断性能或治疗效果。本综述通过整合国内外最新研究进展和代表性临床应用,系统评估和总结了核医学中放射性核素剂量降低的当前策略。
4.1.1. 成像设备与检测技术创新:提高灵敏度并降低计数需求
成像设备的检测灵敏度是决定核医学程序中所需放射性示踪剂活度的关键因素。更高的探测器灵敏度能够从相同施用活度中获取更多光子计数,从而改善信噪比(SNR),并在保持图像质量的同时允许大幅减少放射性示踪剂的施用量。近年来,核医学成像系统的硬件进步主要集中在三个关键领域:探测器材料、系统架构和技术集成。高灵敏度探测器材料与结构优化:传统PET系统主要依赖锗酸铋(BGO)闪烁晶体,其光输出相对较低且时间分辨率有限,从而限制了探测器灵敏度的进一步提高。目前,先进的闪烁材料,特别是硅酸镥(LSO)和硅酸钇镥(LYSO),因其更高的光产额、更快的衰减特性和优异的时间分辨率(达到亚纳秒范围),已广泛用于PET探测器系统。此外,硅光电倍增管(SiPM)技术作为传统光电倍增管(PMT)的替代,进一步提高了探测器灵敏度和时间性能。例如,采用LSO闪烁晶体与SiPM探测器耦合的uEXPLORER PET系统,轴向视野(FOV)可达194 cm,系统灵敏度为174 kcps/MBq,约为传统PET扫描仪的40倍。它提供≤3.0 mm的空间分辨率,并支持低剂量、短时间成像协议。利用长轴向视野(LAFOV)PET技术并遵循欧洲建议,Liu等人对健康志愿者施用常规剂量十分之一的
18F-FDG后进行动态LAFOV PET成像,半定量分析显示放射性示踪剂生物分布与标准剂量成像无显著差异。类似地,Tan等人对癌症患者采用十分之一和一半剂量方案进行自身对照动态LAFOV PET检查,确认了相当的肿瘤病灶检测性能。Hu等人进一步证明,使用标准剂量十分之一的8分钟采集获得的图像质量与2分钟全剂量扫描相当。由于探测器几何结构和检测技术的持续改进,新兴的TOF-PET/MR系统需要显著更低的施用量以达到良好至优异的PET图像质量。理论上所需活度浓度估计为TOF-PET/CT系统所需活度的约35%。对于SPECT成像,探测器架构的优化同样带来了系统灵敏度的显著提高。专用心脏SPECT系统采用90°角双探测器配置,配备40×25 cm
2 NaI(Tl)闪烁晶体(9.5 mm厚度)、35 mm厚的轻质低能高分辨率(LEHR)准直器,以及由24个光电倍增管与熔融石英光导组成的方阵。这些硬件优化显著提高了系统灵敏度(79 cps/MBq)和空间分辨率(7.6 mm)。此外,增强的信号采集能力使得基于深度学习的图像重建方法(如生成对抗网络GANs)能够在低剂量条件(如半剂量或四分之一剂量方案)下恢复高质量图像,从而在保持诊断准确性的同时降低辐射暴露。b. TOF技术的临床应用:飞行时间(TOF)技术是提高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成像灵敏度和信噪比(SNR)的基本方法。目前,TOF能力已成为中高端PET系统的标准功能,并通常与有序子集期望最大化(OSEM)重建算法集成,以进一步提高图像质量和增加放射性核素活度降低的潜力。Sekine等人报告,与使用TOF技术重建的图像相比,未使用TOF信息重建的PET图像表现出更高的伪影水平和更低的图像清晰度。在临床应用中,当可接受噪声阈值控制在10%并应用基于点扩散函数(PSF)的TOF迭代重建时,儿童PET/CT检查显示出在保持可接受图像质量的同时,施用活度可能降低50%的潜力。此外,对乳腺癌患者TOF-PET/MRI检查中临床可接受的氟脱氧葡萄糖(FDG)活度降低的研究表明,使用TOF-PET/MRI技术,从标准
18F-FDG活度降低90%仍可产生临床可接受的PET图像质量。
4.1.2. 低计数成像的图像重建算法优化
图像重建算法是光子检测与临床图像生成之间的关键桥梁。传统的滤波反投影(FBP)方法在低剂量条件下(光子计数有限)极易受到噪声放大和图像伪影的影响,因此可能无法满足临床诊断要求。近年来,迭代重建方法和基于深度学习重建算法的快速发展为低活度核医学成像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撑。通过优化图像重建过程和提高信号恢复能力,这些方法补偿了降低的信噪比(SNR),并实现了与标准活度成像协议相当的图像质量。迭代重建算法:迭代重建算法,包括有序子集期望最大化(OSEM)、分块顺序正则化期望最大化(BSREM)和TrueX等,是基于统计模型的方法,通过重复更新图像估计和校正重建误差来提高图像质量。与传统的滤波反投影(FBP)相比,这些算法显著降低了图像噪声并提高了信噪比(SNR),从而能够在降低活度条件下进行诊断成像。其中,OSEM仍是临床核医学中应用最广泛的迭代重建算法。通过将投影数据划分为有序子集并执行连续迭代更新,OSEM在加速收敛的同时保持了所获数据的统计特性,从而改善了图像质量,尤其是在低计数成像场景中。Sheehy等人证明,与FBP相比,结合三维分辨率恢复的OSEM重建在儿童
99mTc-DMSA肾脏SPECT成像中通过提高图像质量同时降低放射性药物活度和辐射暴露而表现出优越性能。他们的研究中,施用放射性药物活度降低了50%。Pretorius等人报告,基于人类观察者评估,使用OSEM在标准活度25%水平下重建的心脏灌注SPECT/CT图像的曲线下面积(AUC)超过了FBP重建,并接近全活度OSEM图像的AUC,表明其有潜力在临床实践中替代更高活度的检查。Svirydenka等人研究了一种商用飞行时间(TOF)分块顺序正则化期望最大化(BSREM)重建算法,并证明使用
68Ga-PSMA-11进行标准3分钟PET扫描所需的示踪剂活度可降低至常规水平的约10%,相当于减少约15 MBq。b. 基于深度学习的重建:深度学习重建(DLR)近年来已成为低活度核医学成像的主要研究焦点。通过利用神经网络学习标准活度图像与低活度图像之间的非线性映射关系,DLR算法在低计数图像中实现了噪声抑制、结构细节保留和SNR增强,从而克服了传统迭代重建方法的一些局限性。人工智能(AI)技术的近期进展进一步加速了DLR方法在核医学成像中的临床转化和应用。Sanaat等人开发了一种基于改进的循环一致性生成对抗网络(CycleGAN)的方法,从使用标准注射活度八分之一或标准采集时间八分之一获得的低活度图像中合成全计数氟脱氧葡萄糖(FDG)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图像。生成的图像在病灶检出率、定性评估评分以及偏差和方差定量测量方面达到了与标准活度图像相当的性能。作为DLR方法的一个重要分支,深度渐进重建(DPR)算法已证明能够有效抑制噪声并改善颅脑
18F-FDG PET成像的图像质量。即使模拟活度降至标准水平的四分之一,DPR仍能保持灰质、白质和脑脊液之间的清晰对比,表明其支持低活度PET成像同时保持诊断性能的潜力。
4.1.3. 个体化成像与放射性药物施用策略
在传统的核医学实践中,放射性示踪剂施用量通常基于标准化方案,未充分考虑患者个体因素,包括体重、体表面积(BSA)、年龄、病灶特征和成像系统性能。因此,某些人群,如儿童和小体型患者,可能接受不必要的高施用量,而一些肥胖患者可能接受不足的施用量,导致重复检查并增加累积辐射暴露。因此,制定个体化采集和施药方案是在保持诊断性能的同时减少放射性药物使用的重要策略。目前,个体化施药策略主要涉及基于患者特定参数(包括体重、BSA或身体质量指数BMI)计算施用量,从而取代传统的固定活度方案。Sekine等人研究了在配备SiPM探测器的TOF-PET/MR上对不同BMI值患者临床可接受的
18F-FDG活度降低。他们证明,BMI>25的患者可使用标准活度的60%进行成像,而BMI<25的患者可使用标准活度的50%,同时保持可接受的图像质量。在中国,Yan等人基于中国成人参考体模建立了内照射评估的剂量转换系数数据库,为科学放射性核素活度估算提供了标准化方法。基于中国参考体模的活度计算使得施用量降低10-20%,同时确保靶器官剂量保持在可接受范围内。Zhao等人从儿童患者的常规活度原始数据中重建了低活度模拟,并证明0.37 MBq/kg的活度水平(约为常规活度的十分之一)配合10分钟采集时间足以满足临床诊断需求。类似地,Chen等人评估了100名1-13岁儿童癌症患者的半活度
18F-FDG成像,并将采集时间缩短至1分钟(常规时长的二十分之一),同时保持了临床可接受的图像质量。
4.1.4. 放射性药物工程:提高靶向效率与核素利用率
放射性药物的靶本底比(TBR)是核医学应用中决定所需放射性核素活度的关键因素。更高的TBR使得放射性药物优先在靶病灶中积累,同时最小化正常组织中的摄取,从而改善病灶检出和治疗效果,并降低所需施用量。近年来,放射性药物优化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配体修饰、载体工程和放射性核素选择。这些策略的核心目标是提高TBR、延长病灶滞留时间并减少非特异性正常器官积累。配体修饰是提高TBR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其中伊文思蓝(EB)修饰已被广泛研究。EB是一种具有强白蛋白结合亲和力的偶氮染料。通过与血浆白蛋白的可逆结合,EB修饰可延长放射性药物的循环时间,增强肿瘤积累和滞留,进而提高放射性核素利用效率,同时降低所需施用量。Zang等人对9名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患者进行了低活度
177Lu-EB-PSMA(0.80-1.11 GBq)和
177Lu-PSMA-617(1.30-1.42 GBq)治疗的剂量学比较研究。结果显示,所有接受
177Lu-EB-PSMA治疗的患者在一个治疗周期后均达到部分缓解,而接受
177Lu-PSMA-617治疗的五名患者表现出有限的治疗反应。在载体优化方面,纳米材料已显示出降低所需放射性核素活度的巨大潜力。例如,单层二维ZnFe(CN)
5NO纳米片可在给药后在肿瘤部位实现长期滞留,从而增加局部放射性核素积累,并减少为补偿非特异性分布所需的活度。此外,这些纳米片可直接用
32P标记,无需额外螯合剂。这种简化的标记策略减少了与螯合剂修饰相关的放射性核素利用效率的潜在损失,从而进一步降低整体放射性核素需求。在放射性核素选择方面,当临床可行时,用短半衰期放射性核素替代长半衰期放射性核素,甚至使用非放射性替代品,可在不损害诊断或治疗效果的前提下减轻后续放射性废物管理负担。Bell等人提出了一种新型非放射性同位素核医学成像技术nSPECT的可行性研究。他们的发现表明,如果基于加速器的生产不能提供足够的
99mTc供应,nSPECT可作为替代成像方法。
4.2. 医疗放射性废水体积减少
医疗放射性废水体积减少应同时针对废水产生和收集过程,重点关注三个关键维度:源头节约用水、废水分类排放管理和系统整体优化。通过协调实施这些策略,可以实现放射性废水体积的显著减少,从而降低储存需求、提高处理效率并减少运行负担。以下部分基于相关案例研究和工程应用,讨论这些措施的实施方法和实际效果。
4.2.1. 废水产生源头的节约用水策略
源头节水是减少医疗放射性废水体积最直接且成本效益最高的策略。其基本原则是优化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用水行为,同时引入节水装置,以在源头上最小化废水产生。由于这种方法需要的基础设施改造有限且投资相对较低,因此可在不同规模的医院中快速实施。因此,源头节水被认为是初级医疗机构的优选废水减量策略,并且在国内和国际上被广泛认可为放射性废水最小化的基本措施。与患者和医疗活动相关的用水是医疗废水产生的主要贡献者,因此控制不必要的用水可有效减少废水体积。广岛大学医院提出了一系列废水减量措施,包括限制患者每天淋浴一次,以及限制人员在辐射控制区内的用水。Sancho等人报告,优化实验室操作程序可进一步减少废水产生。Barbosa等人通过控制患者洗澡时的用水量,将每次冲厕体积限制在300 mL,并实施尿液和粪便的单独收集,实现了废水体积减少。Zhang等人指出,在一些中国医院中,完全禁止住院患者洗澡是不切实际的。相反,可指导患者在洗澡时避免排尿或吐痰,使洗澡水进入常规污水系统或与放射性液体废物流分开管理。用节水设备替代传统高耗水设施可在硬件层面进一步减少放射性废水产生,尤其适用于放射性核素治疗病房和放射性药物制备室等高危区域。节水设备的安装也可纳入更大的医院能效改造计划,实现环境和经济效益。Wu和Li在浙北医学中心引入了真空排水系统。管道系统内的废水速度达到4-7 m/s,显著超过传统重力排水系统,导致放射性废水在管道中的停留时间更短,降低了潜在辐射泄漏风险。同时,真空马桶系统消耗的水量约为传统马桶的五分之一,从而减少了衰变池容量需求和建设成本。一家中国医院的核医学科比较了实施真空排水系统前后每日放射性废水排放量。即使不考虑优化清洗水管理带来的额外减少,真空马桶和真空小便池使放射性废水排放量降至原体积的32.7%。Lysak等人证明,放射性核素治疗科室需要专门的真空排水系统,以符合俄罗斯将衰变后的液体放射性废物排入生活污水系统的要求。他们进一步建议,核医学病房住院患者的用水量应控制在每人每天50升以下。Yan等人建议,核医学科的受控区域和洗手间应配备脚踏式或自动感应式水龙头,以最小化不必要的废水产生。尽管真空卫生系统、感应式水龙头等节水技术可大幅减少放射性废水体积,但若总放射性核素释放量不变,废水体积的过度减少必然会提高出水活度浓度。因此,这类措施需要从处理效率和辐射防护两个角度进行综合评估。在处理性能方面,衰变池的理论容量需求由放射性核素半衰期和日废水产生量决定。因此,减少废水流量直接降低了所需储存容量。尽管较高的进水活度浓度可能略微延长达到排放标准所需的衰变期,但日废水体积的减少带来了更大的益处,最终在节水条件下导致所需衰变池体积更小。放射性核素浓度的适度增加也可能提高吸附材料和离子交换介质的利用效率,从而减少化学品消耗和放射性固体废物产生,并改善下游处理的经济性。从辐射防护角度看,浓缩的废水可能增加管道和衰变池内的表面污染水平和局部剂量率,从而可能增加维护活动期间的职业照射风险。然而,这些风险可通过工程措施有效控制,包括铅衬密封管道、减少管道停留时间以及远程自动排放系统。只要总排放放射性活度保持不变且出水浓度符合法规限值,公共辐射风险可在合规排放条件下得到有效控制。相反,有意向放射性废水中添加过量清洁水仅仅稀释了放射性核素浓度,占用了额外的储存容量,并可能降低高级处理工艺的效率,从而导致不必要的工程和运行成本。
4.2.2. 放射性废水的源头分离与分类收集
将医疗放射性废水与常规医院废水流(如洗手水、空调冷凝水)混合是导致放射性废水体积不必要增加的主要因素之一。此外,将含短半衰期放射性核素的废水与长寿命放射性废水混合,会因延长整体储存要求而降低衰变储存系统的效率。因此,分类收集和分质处理是医疗机构经济可持续放射性废水管理的必要组成部分。据估计,实施分类管理策略可将放射性废物处置成本降低约40-70%。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建议,放射性废物分类应考虑多种因素,包括放射性核素组成、活度浓度、放射性核素半衰期、感染性危害、化学危害以及废物是有机物还是水溶液。在中国,标准HJ 1188-2021要求根据核医学操作中产生的废物特征(包括放射性核素类型、半衰期、活度水平和理化性质)对放射性废物进行分类、收集和分别处理。Chen等人报告,患者淋浴设施产生的废水可与其它放射性废水分开管理,因为其体积相对较大且从皮肤表面去除的放射性物质有限。Yan等人建议,在
177Lu放射性药物施用当天和之后产生的洗澡生活废水,在适当的监管条件下可直接排入集中式市政污水处理系统。Jiangchu等人进一步指出,根据国际实践和临床经验,住院放射性核素治疗患者产生的漱口水和洗澡水不一定需要收集和衰变储存,可直接排入医院下水道系统。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核医学科实施了短半衰期放射性核素(
99mTc和
18F)与较长半衰期的
131I废水的分类收集,实现了分质处理路径,提高了衰变储存效率。Barbosa等人为诊断和治疗程序产生的放射性废水建立了独立的管理系统。他们的结果表明,现场废水处理系统可有效促进诊断放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