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与年轻人中的欺凌和网络欺凌及其与心理健康、孤独感和压力的关联

《Cogent Psychology》：Bullying and cyberbullying among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 and associations to their mental health, loneliness and stress

　　

摘要：年轻人中的欺凌是一种复杂现象，可能导致严重且持久的后果。本研究旨在探索青少年与年轻人对欺凌和网络欺凌（cyberbullying）的体验，包括其与年轻人心理健康、孤独感和压力的关系。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质性探索性研究，采用质性内容分析法分析数据。共有35名年轻人（17-28岁）参与。创建了两个主类别：（1）欺凌和网络欺凌的体验，以及（2）欺凌的后果。同时形成了六个子类别：目睹过欺凌、被欺凌或欺凌过他人；对欺凌的态度；对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孤独感、排斥及对人际关系的负面影响；自我改变及对学业的影响；对应对策略和积极后果的影响。研究强调了需要采取综合性的预防和干预方法，以应对个体体验以及欺凌发生的社会和结构性条件。

**论文解读：青少年与年轻人中的欺凌与网络欺凌及其与心理健康、孤独感和压力的关联**

**研究背景与问题**
欺凌（bullying）被定义为一种权力失衡，即个体或群体通过重复的、有意的攻击性行为对他人造成伤害或不适（Olweus, 1994）。近年来，网络欺凌（cyberbullying）作为信息通信技术（ICT）支持的恶意行为显著增加，2018至2022年间全球范围内呈上升趋势（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4）。现有研究一致表明，欺凌与网络欺凌与焦虑、抑郁、低生活满意度、自伤行为及自杀意念等不良心理健康结局紧密相关（Moore et al., 2017; Bottino et al., 2015）。同时，欺凌还与孤独感（loneliness）显著关联（Madsen et al., 2024; Tong et al., 2024），而孤独感被定义为个体在社交关系数量或质量上存在显著缺失的不愉快体验（Perlman & Peplau, 1998）。然而，以往质性研究多将学校情境与数字情境分开考察，导致对体验意义的整合性理解不足。此外，虽然量化研究揭示了性别差异，但缺乏对个体生活体验的深入探讨。鉴于网络欺凌的持续增长及青少年孤独感、压力问题的普遍性，亟需一项整合性质性研究，将欺凌、网络欺凌、孤独感与压力置于统一解释框架中，以理解当代社会中年轻人的真实体验。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质性探索性研究，通过对35名来自芬兰瑞典语地区、年龄17-28岁（平均22.87岁）的年轻人进行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收集数据并采用质性内容分析法（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进行分析。研究得出两个主类别和六个子类别，揭示了欺凌的多维性与情境依赖性。结论表明，欺凌不仅是学校中的孤立事件，而是延伸至休闲时间、工作场所等社会情境的关系性过程（relational process），其影响超越个体，波及群体动态与心理社会功能。研究强调，预防与干预需同时针对个体体验及社会结构性条件，而非仅聚焦于特定情境。

**研究意义**
论文发表在《Cogent Psychology》，为理解欺凌与网络欺凌的动态本质提供了质性证据，弥补了以往研究分离情境的不足，为制定跨情境、发展性的干预策略奠定了基础。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采用目的抽样（purposive sampling）、自选抽样（self-selection）和滚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招募参与者，样本来自芬兰瑞典语地区的中产阶级社会经济背景。数据通过面对面或数字平台（Zoom）进行个体半结构化访谈收集，持续30-90分钟，共转录415页文本。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初始编码，随后通过团队迭代讨论达成共识，形成最终子类别和主类别。分析过程中，研究人员持续反思自身先见（pre-understandings）以增强反身性（reflexivity）。伦理审批由六位研究人员所在大学的伦理委员会获得，遵循芬兰研究诚信咨询委员会（TENK, 2023）指南。

**研究结果**
**1. 欺凌和网络欺凌的体验**
- **1.1 目睹过欺凌、被欺凌或欺凌过他人**：多数参与者经历了言语或心理欺凌，少数涉及身体欺凌；网络欺凌主要通过社交媒体（如Instagram、TikTok、Snapchat）匿名进行，包括贬低性信息、散布谣言及未经许可传播图片。性别差异明显：女性更多报告关系排斥（relational exclusion）和言语欺凌，男性更多描述身体欺凌。部分参与者承认曾参与群体欺凌，并在成年后才意识到其性质。
- **1.2 对欺凌的态度**：参与者态度因经历而异，包括绝望、顺从、压力症状，或认为欺凌是成长中的正常部分。部分人描述了对欺凌者的反击或改变角色，另一些人则感到难以定义欺凌。

**2. 欺凌的后果**
- **2.1 对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所有参与者报告欺凌（无论目睹、经历或实施）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包括恐惧、不安、自卑、抑郁、愤怒，甚至自毁行为（如自杀意念）。一名参与者描述曾因持续欺凌产生自杀念头。
- **2.2 孤独感、排斥及对人际关系的负面影响**：多数参与者体验欺凌与孤独感的紧密联系，被排斥导致社交孤立，进而影响友谊、亲密关系与家庭关系。部分人选择退缩作为防御机制。
- **2.3 自我改变及对学业的影响**：所有被欺凌者描述行为改变，如厌学、逃学、过度追求学业或运动成瘾，以及自我形象扭曲。换学校带来暂时缓解。
- **2.4 对应对策略和积极后果的影响**：参与者发展出回避、改变自我、与家人朋友讨论等应对策略；少数人报告积极后果，如韧性增强、同理心提升，或获得道歉后的恢复感。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欺凌不应被视为孤立事件，而是嵌入日常人际环境中的持续社会过程。研究结果支持欺凌的群体动态性（group dynamics），多数欺凌发生在群体背景中，且存在欺凌-受害者重叠（bully-victim overlap）现象。匿名性显著促进网络欺凌。性别差异与社会化模式相关，女性更易遭遇间接攻击，男性更易经历直接身体攻击。欺凌对学业的影响表现为逃避与脱离，而非仅学术成绩下降。参与者强调成人及机构回应不足，揭示正式支持系统与个体体验之间的差距。欺凌的影响可能延续至职场，提示发展性脆弱性（developmental vulnerability）的存在。

**研究结论翻译**：研究发现，欺凌和网络欺凌是关系性和情境依赖性的过程，超越特定环境和发展阶段。这表明这些体验并非孤立或纯粹的个体现象，而是嵌入于由同伴动态、机构回应和社会规范塑造的更广泛社会环境中。结果提示，欺凌与年轻人如何体验社交环境中的归属感、接纳感和安全感密切相关，且欺凌常发生在学校以外（如休闲时间、友谊、运动等），其影响会跨情境转移，影响学校参与、幸福感、孤独感和压力相关体验。这支持欺凌不应被理解为情境特定或个体层面问题，而应视为涉及个体、同伴群体与机构之间持续互动的系统性过程。研究强调，需要采取综合性的预防和干预方法，既关注个体体验，也应对欺凌发生的社会和结构性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