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运用数据挖掘技术研究放血与艾灸疗法中穴位选择与组合的课题

《Guidelines and Standards in Chinese Medicine》：A study investigating the selection and combination of acupoints for bloodletting and moxibustion therapies, employing data mining techniques

　　背景：尽管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在临床中得到了广泛应用，但关于穴位选择标准、穴位组合以及其所针对的具体疾病，相关文献仍存在显著空白。这种认知上的不足阻碍了这些传统疗法的优化发展。本研究旨在通过数据挖掘技术揭示这些疗法背后的基本原理，确定选择和组合穴位的最有效标准，从而填补这一空白。

方法：从《针灸专家医案选读》中提取了涉及针灸疗法、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的医疗案例。根据预先设定的纳入标准挑选专家，以确保案例的相关性和质量。数据分析采用TCM Miner工具，重点分析频率和关联规则，以找出穴位选择与组合中的规律。

结果：共分析了129例采用放血疗法的医疗案例和122例采用艾灸疗法的案例。放血疗法主要用于治疗中风（A07.01.01）和咽喉痛（A14.03）等疾病，其中太阳穴（EX-HN5）、曲泽穴（PC3）和委中穴（BL40）是最常使用的穴位。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使用频率较高，且多分布于头部、颈部和四肢。网络分析显示，曲泽-太阳穴（PC3 - EX-HN5）和曲泽-委中穴（PC3 - BL40）是最常配对的穴位。艾灸疗法主要用于治疗胃痛（A17.30）和腹泻（A04.03.07），其中足三里穴（ST36）、气海穴（CV6）和关元穴（CV4）是最常使用的穴位。任脉的穴位使用频率较高，且多位于腹部。网络分析表明，中脘穴-气海穴（CV12 - CV6）、气海穴-足三里穴（CV6 - ST36）和脾俞穴-足三里穴（BL20 - ST36）是最常配对的穴位。

结论：本研究为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的最佳适用疾病、穴位及其组合选择提供了宝贵见解。数据挖掘的结果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这些传统疗法的临床应用，有望为未来制定更有效的治疗策略提供指导。这些结果也强调了进一步研究以完善和验证这些发现的重要性，进而提升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在临床实践中的治疗效果。

引言：针灸和艾灸作为中医的基石，因其安全性和环保的特性而越来越受到重视。在现代临床实践中，针灸和艾灸涵盖多种技术，包括传统针刺、艾灸、穴位按摩、电针等，都属于穴位干预疗法的范畴。与药物治疗不同，针灸和艾灸不会向体内引入外部能量或物质，却能产生显著的治疗效果，是一种独特且宝贵的医疗手段。其广泛的适用性以及无毒性副作用的特点更凸显了它的优势。在各种针灸和艾灸技术中，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已被广泛研究。放血疗法可通过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减轻炎症以及去除致痛物质来缓解疼痛。而艾灸疗法则能温通经络、促进血液循环、排毒，为患者带来舒适的治疗体验，这也是其被广泛应用的原因。尽管这两种疗法已被证实有效，但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它们在特定证型中的应用，对于常用穴位及其组合之间的关系探讨较少。这一研究空白给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的优化及更广泛的应用带来了挑战。了解穴位选择及其组合的原理对于最大化治疗效果至关重要。本研究旨在通过调查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中使用的穴位组合来应对这一挑战。通过比较这两种疗法，我们希望进一步了解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并探索其在更广泛临床应用中的潜力。本研究的结果可为优化治疗策略提供宝贵见解，进而提升这些传统疗法的治疗效果和可及性。

方法
数据来源：本文所分析的医疗案例选自陈兆坚新等人编著的《针灸专家医案选读》。书中的针灸医案均来自古代及现代知名医家的著作。例如，郑魁善被视为首批全国知名的资深中医药学术传承导师，也是甘肃省首位著名中医医生，并获得了国务院特殊津贴。魏佳则是全国知名中医医生学术经验传承导师，同样享有国务院特殊津贴。因此，这些案例具有很高的实用性、科学性和权威性。
数据筛选与获取：根据中国国家标准《针灸学名词通用规范》（GB/T 30232 - 2013），所有涉及放血或艾灸疗法的针灸医案都被纳入研究范围。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估符合条件的针灸医案是否纳入研究。如果两名研究人员意见不一致，则会咨询第三名专业研究人员，以确保纳入数据的准确性。
数据标准化：为保证数据命名的统一性和一致性，所有穴位的名称依据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平洋地区标准以及中国国家标准《经络穴名定位图解》（GB/T 12346 - 2021）确定，所有疾病的名称则依据中国国家标准《中医病证分类与代码》（GB/T 15657 - 2021）确定。
数据挖掘
描述性分析：使用TCM Miner（www.tcmminer.com）软件分析提取出的有效案例的频率。分析内容包括疾病应用频率、穴位应用频率、经络应用频率、特殊穴位应用频率以及穴位位置分布频率。
弦图分析：为直观展示穴位之间的相互关系，我们选取共现频率至少为3的穴位对，用弦图呈现。在弦图中，放血疗法中每个穴位的应用频率用扇形弧表示，连接这些弧的线条则表示它们的共现频率，线条越粗表示相关性越强。对艾灸疗法也进行了相同的分析。

结果：在最初筛选的830例针灸医案中，共有251例符合纳入标准。其中129例采用放血疗法，122例采用艾灸疗法。
疾病频率：针灸医案中疾病频率的统计分析结果见表1。放血疗法中最常见的疾病是中风（A07.01.01）、咽喉痛（A14.03）、瘫痪（A07.01.01.04）、阳痿（A07.07）和乳腺脓肿（A07.03.01）。艾灸疗法中最常见的疾病是胃痛（A17.30）、腹泻（A04.03.07）、哮喘（A04.04.04.01）、痢疾（A01.03.19）和遗尿症（A04.05.03）。

穴位频率：在采用放血疗法的医疗案例中，共使用了103个穴位，总出现频率为333次。使用频率最高的5个穴位是太阳穴（EX - HN5）、曲泽穴（PC3）、委中穴（BL40）、少商穴（LU11）和腰输穴（GV2）。而在采用艾灸疗法的医疗案例中，共使用了113个穴位，总出现频率为363次。使用频率最高的5个穴位是足三里穴（ST36）、气海穴（CV6）、关元穴（CV4）、中脘穴（CV12）和肾俞穴（BL23）。详细数据见图1和图2。

经络频率：关于经络频率的统计分析结果分别见表2（图3）、表3（图4）和表4（图5）。放血疗法中涉及的穴位分布在14条经络上，其中足太阳膀胱经的使用频率最高，其次是任脉和足阳明胃经。而艾灸疗法中涉及的穴位分布在13条经络上，其中任脉的使用频率最高，其次是足太阳膀胱经和足阳明胃经。

特殊穴位：在129个放血疗法的穴位处方中，有54个穴位具有多种属性，总出现频率为198次。五输穴的出现频率尤其高，占总数的44%。第二常见的特殊穴位是交会穴，出现频率为17%（见图5）。而在122个艾灸疗法的穴位处方中，有68个穴位具有多种属性，总出现频率为247次。交会穴的出现频率为25%，明显高于其他类型穴位，第二常见的特殊穴位是背俞穴，出现频率为15%（见图6）。

穴位位置：在采用放血疗法治疗的医疗案例中，下肢的穴位出现频率最高，为89次，其次是头面颈部，为88次，上肢为76次，背部和腰部为49次，胸部为1次，腹部为1次。在采用艾灸疗法治疗的医疗案例中，腹部的穴位出现频率最高，为123次，其次是背部和腰部，为99次，下肢为65次，头面颈部为24次，上肢为22次，胸部为10次。更多细节见表4和表5。

弦图分析：从图7可以看出，太阳穴（EX - HN5）、委中穴（BL40）、曲泽穴（PC3）、阳焦穴（GB35）和解溪穴（ST41）这5个穴位的角度范围相似且较大，表明它们是核心穴位。此外，连接曲泽穴和太阳穴（PC3 - EX - HN5）、曲泽穴和委中穴（PC3 - BL40）、太阳穴和尺泽穴（EX - HN5 - LU5）以及委中穴和腰输穴（BL40 - GV2）的线条比其他线条更粗，说明它们之间的关联更强。

此外，图8显示，足三里穴（ST36）、气海穴（CV6）、脾俞穴（BL20）、中脘穴（CV12）和关元穴（CV4）这5个穴位的角度范围相似且较大，也是核心穴位。连接中脘穴和气海穴（CV12到CV6）、气海穴和足三里穴（CV6到ST36）以及脾俞穴和足三里穴（BL20到ST36）的线条比其他线条更粗，表明它们之间的关联更强。

讨论：作为中国的国宝，中医及其放血疗法和艾灸疗法在疾病预防和治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由于这两种治疗方法的机制和原理不同，它们所治疗的疾病、所选择的穴位以及用于治疗的穴位组合也各有差异。
放血疗法分析：放血疗法是一种针灸疗法，通过精准地用针刺入患处，使局部出血。这一古老疗法属于中医外治法，在临床中得到广泛应用。该疗法的好处众多，包括散热解毒、消肿止痛、祛风止痒、提神醒脑、缓解恶心腹泻以及减轻麻木感。本研究结果表明，放血疗法最常治疗的疾病依次为中风、咽喉痛、瘫痪、阳痿和乳腺脓肿。此外，研究还表明，放血疗法常用于治疗需要清热的症状，如咽喉痛（A14.03）、乳腺脓肿（A07.03.01）、红肿（A11.01.03.02）、疖子/痈/疮疡（A08.02.01/A08.02.03/A08.01）、急性淋巴管炎（A08.02.02.03）和高热（A17.01）。在各种疾病中，通过放血疗法治疗的脑卒中病例比例较高，这表明该疗法在临床上更常用于治疗脑卒中，且相较于其他疾病具有更大优势。文献回顾显示，在129例放血疗法案例中，高频使用的穴位包括太阳穴（EX-HN5）、曲泽穴（PC3）和委中穴（BL40）。其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太阳穴（EX-HN5），它属于络穴。研究表明，此穴位具有诸多益处，如清热、消肿、止痛以及舒展经络。在太阳穴进行放血疗法可改善局部组织的微循环，加速炎症物质的清除，降低血液黏度，还能激活血管内皮细胞，促进新血管生成，从而改善脑组织的氧气与营养供应。曲泽穴是手厥阴心包经的合穴，被认为具有激活心脏与经络、清热及祛湿的功效。委中穴则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合穴，也是膀胱经的下部合穴，据研究其具有散风、清热、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等作用。在采用放血疗法治疗的病例中，足太阳膀胱经是最常涉及的经络。这条经络在命门处汇聚，有助于灵魂的输送，调节防御之气以保护灵魂，连接大脑以调控灵魂，同时与心肾相沟通以控制灵魂。沿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被证实能够有效调节五脏的功能，为情绪障碍的临床治疗提供了新思路。对放血疗法病例的穴位选择模式分析显示，五输穴在其中的使用频率显著高于其他穴位，而在五输穴中，经穴的选择频率又远高于其他类型穴位。手部的经穴与大脑有着密切联系，放血疗法可通过清热并激活感官，从而治疗影响五感器官的疾病；此外，在与其他穴位结合使用时，还能通过调理内脏、激活与疏通气机、平衡脏器的寒热阴阳，来治疗更多慢性疾病。用于放血疗法的穴位多集中在下肢、头面颈部以及上肢，其中太阳穴（EX-HN5）、曲泽穴（PC3）和委中穴（BL40）的使用频率尤其高，这些穴位均为经络的汇聚点。在这些部位进行放血疗法可有效调节人体的神经与内分泌系统，还能通过抑制小胶质细胞的活化来减轻神经炎症。弦图分析结果显示，曲泽-太阳穴（PC3-EX-HN5）和曲泽-委中穴（PC3-BL40）之间往往存在较强的关联，且常被组合使用。曲泽穴（PC3）与太阳穴（EX-HN5）的组合已被证明能带来多种益处，包括解除外证、清退内热、调和阴阳、激活气血、排毒以及促进气机运行，在临床实践中可用于治疗缺血性脑卒中。而曲泽穴（PC3）与委中穴（BL40）的组合则可通过调节全身的气与血，促进气血流通，进一步疏通经络、放松肌肉，减少因经络阻塞引起的感觉与运动功能障碍，显著降低肢体痉挛评分，提升运动功能与认知能力。

艾灸是一种通过艾火及药材的作用燃烧、温热穴位或患病部位来预防和治疗疾病的手段，具有温通经络、散寒除湿、补阳固虚、化瘀消凝、防病保健以及引热外出等功效。本研究的数据挖掘结果表明，艾灸疗法所治疗的疾病包括胃痛（A17.30）、腹泻（A04.03.07）、哮喘（A04.04.04.01）、痢疾（A01.03.19）以及遗尿症（A04.05.03）。上述发现得到了以下证据的支持：研究表明，艾灸疗法更适合用于由寒邪凝滞、血行不畅引发的寒性疾病，尤其在治疗胃痛（A17.30）、腹泻（A04.03.07）和痢疾（A01.03.19）方面效果显著。此外，排名前十的疾病中有四种为胃肠道疾病，这可能说明艾灸疗法在治疗胃肠道疾病方面具有更强的疗效。文献回顾显示，在122例艾灸疗法案例中，有多个高频使用的穴位，包括足三里穴（ST36）、气海穴（CV6）、关元穴（CV4）等。足三里穴已被证实能够刺激迷走神经，从而降低炎症因子的水平；在该穴位施灸还可补益虚损、增强机体免疫功能，进而有助于改善肺功能并缓解临床症状。气海穴与关元穴均属于任脉上的穴位，对此类穴位施灸可调和气与血，补益骨髓与精气，同时滋养阴阳。任脉是在艾灸疗法病例中最常被使用的经络，它在十二正经的气血积聚与输布过程中起着调节作用。艾灸的温热效应能够激发任脉的阴气，补益肾气，调节阴阳，培养根本、巩固精气，还能增强膀胱的气化功能。此外，对任脉施灸可在不损伤肾阴的前提下补充阳气，滋养身体、扶助元气，同时驱除病邪、清除浊毒，进而提升临床治疗效果。对艾灸疗法病例的穴位选择模式分析显示，交会穴在其中的使用频率显著高于其他穴位。交会穴通常是多条经络交汇、气机流注最为集中的区域，在临床实践中常被用来干预涉及多条经络的疾病。在这些交会穴施灸可实现同时对多条经络的滋养与强化。用于艾灸疗法的穴位多集中在腹部，其中气海穴（CV6）与关元穴（CV4）使用频率极高，这些穴位具有补益下腹部任脉的作用，借助艾灸的温热效应可进一步增强其恢复阳气、巩固元气的功能。研究结果表明，对腹部施灸能更有效地发挥其温补作用，促进阳气运行，同时调和并增强脾脏功能，这种疗法已被证明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抑郁症患者的疲劳与虚弱症状。弦图分析结果显示，中脘穴与气海穴（CV12-CV6）、气海穴与足三里穴（CV6-ST36）、脾俞穴与足三里穴（BL20-ST36）之间存在较强的关联，这些穴位常被组合使用。研究表明，气海穴（CV6）与中脘穴（CV12）能够调节三焦的功能，进而影响各脏腑的气血运行，从而达到疏肝、健脾、补气、平衡阴阳以及调节气机流动的效果。足三里穴（ST36）与气海穴（CV6）已被确认为增强脾脏功能、补益气机的有效穴位，对这类穴位施艾灸可进一步提升其治疗效果，此外，在脾俞穴（BL20）与足三里穴（ST36）施灸也可起到补益气与血的作用。基于以上研究数据，本文为临床医生优化治疗方案、提升治疗效果提出以下建议：放血疗法在治疗脑卒中（A07.01.01）和咽喉痛（A14.03）等疾病方面已展现出良好疗效，建议临床医生优先采用该疗法，治疗时可重点选用太阳穴（EX-HN5）、曲泽穴（PC3）和委中穴（BL40）等常用穴位，尤其是那些位于足太阳膀胱经上的穴位，因为它们使用频率更高，且大多分布于头部、颈部和四肢。网络分析进一步显示，最常用的穴位组合为曲泽-太阳穴（PC3-EX-HN5）和曲泽-委中穴（PC3-BL40），因此临床医生可考虑采用这些组合以增强治疗效果。相反，艾灸疗法主要用于治疗胃痛（A17.30）和腹泻（A04.03.07），其中足三里穴（ST36）、气海穴（CV6）和关元穴（CV4）等常用穴位，尤其是位于任脉上的穴位，因其使用频率高且位于腹部，故被强烈推荐。网络分析表明，中脘穴与气海穴（CV12-CV6）、气海穴与足三里穴（CV6-ST36）、脾俞穴与足三里穴（BL20-ST36）是较为常见的穴位组合，临床医生可优先选用这些组合以提高治疗效果。综上所述，本文分析了放血疗法与艾灸疗法中所涉及的疾病、常用穴位、穴位组合、经络以及穴位位置。本研究提供的数据为这两种疗法的临床应用提供了依据。由于本研究主要关注这两种疗法的规律性，尚未针对特定疾病展开深入研究，未来的研究可聚焦于探索哪些疾病对这两种疗法有特殊反应，研究相应的治疗模式，并为临床治疗提供更多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