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现代化浪潮的先驱机制:智利的公正能源转型与环境和社会恢复政策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 Planning》:Precursor mechanisms of ecological modernising waves: Chile's just energy transition and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recovery polic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2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 Planning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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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智利,如同其他采掘经济体一样,环境制度(environmental institutions)的发展反映了全球生态危机的紧迫性以及资源依赖型发展所产生的紧张局势。借鉴新制度主义(neo-institutionalism)和生态现代化理论(ecological

  
在智利,如同其他采掘经济体一样,环境制度(environmental institutions)的发展反映了全球生态危机的紧迫性以及资源依赖型发展所产生的紧张局势。借鉴新制度主义(neo-institutionalism)和生态现代化理论(ecological modernisation theory),研究人员提出将现代化浪潮(modernising waves)作为审视制度变革的分析视角,并引入了先驱机制(precursor mechanisms)这一原创性概念。这些机制被理解为在预期性方式中嵌入新标准和话语的政治实践联结,从而促成了新浪潮的兴起。以往研究已识别出智利的两波现代化浪潮,分别对应于1990年代和2010年的改革。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分析了与《气候变化框架法》(Framework Law on Climate Change)相关的第三波浪潮的初期出现,并有两个先驱机制预示:i) 环境与社会恢复计划(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Recovery Programme),以及ii) 公正能源转型政策(Just Energy Transition Policy)。该框架展示了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制度重构如何通过偶然性和预期性实践展开。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智利等采掘型经济体中,环境制度的发展深受全球生态危机紧迫性与资源依赖型发展内在张力的影响。现有研究倾向于聚焦重大法律改革和关键社会政治节点,而忽视了制度变革在凝结为重大改革之前的酝酿阶段。例如,政治学和社会学通常优先分析《环境基本法》或《气候变化框架法》等里程碑式立法,却较少关注那些通过中间性、预期性安排来重构话语与政策、尚未呈现为完整改革的早期过程。为了弥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提出以下核心问题:在环境制度中,变革如何在重大改革之前浮现?研究人员借鉴新制度主义(neo-institutionalism)与生态现代化理论(ecological modernisation theory),形式化了“现代化浪潮”(modernising waves)的分析框架,并原创性地引入了“先驱机制”(precursor mechanisms)概念,以描述此类预期性变革。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以智利为案例——该国兼具采掘型经济矩阵(作为关键矿物供应国)与相对稳定的制度环境——通过分析两个政策计划:环境与社会恢复计划(PRAS)和公正能源转型政策(JET),实证考察了第三波现代化浪潮的初期浮现。研究发现,PRAS和JET作为先驱机制,预期性地整合了环境公正、参与和多部门协调等标准与话语,这些后来被《气候变化框架法》(2022年)正式化。然而,第三波浪潮虽已显现,但仍脆弱:其变革主要停留在话语层面(公正叙事、参与逻辑),结构性条件(如长期资金、约束性参与机制)尚未同步跟进,且受到政治周期、预算约束和既有采掘逻辑的制约。论文的理论贡献在于提出了先驱机制概念,可用于追踪全球南方(Global South)采掘型国家中那些在重大改革前便已酝酿的制度变革。

**意义**:该研究为理解环境制度在采掘经济体中的非线性和偶然性变迁提供了新视角,并发表于《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方法,分两阶段收集数据。第一阶段建立数据库,系统化141条记录(包括新闻文章和社交媒体帖子)以及20份官方文件(法规、法令),以识别关键行动者和里程碑。第二阶段进行20次半结构化访谈,对象为智利环境部(Ministry of the Environment)和能源部(Ministry of Energy)的专业人士、前官员及高级职员(样本来源:通过便利抽样和滚雪球抽样选定)。数据分析采用定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开发了包含48个编码的编码矩阵,提取50个引文。结果通过数据库与访谈三角验证构建。

**研究结果**

**5.1 第三波现代化浪潮的先驱机制**

通过轨迹重建,研究发现PRAS和JET在结构层面产生了新制度架构:PRAS于2014年启动,针对污染严重地区(Huasco、Quintero-Puchuncaví、Coronel),通过环境与社会恢复委员会(CRAS)构建了领土性和多部门性的机构秩序;JET于2021年正式化,围绕煤电厂关闭建立了密集的脱碳治理体系,并成立了部际委员会。然而,两者均面临张力:PRAS缺乏长期资金,受政治周期影响,且CRAS仅为咨询性、非约束性机构;JET的关闭计划主要由企业经济利益驱动,国家角色被动,公正维度被市场逻辑弱化。

**5.2 变革性内容与逻辑:第三波浪潮的开端**

通过话语分析,研究人员识别出三个核心内容:公正叙事、参与逻辑和协作逻辑。公正叙事包括环境公正(承认历史负担)、承认公正(重新定位社区为权利主体)和分配公正(补偿不平等成本),构成与以往浪潮的明显断裂,但批判性文献指出,社区对公正的理解(如“好生活”)超越制度词汇,且CRAS与SEIA等决策机构脱节。参与逻辑从以往冲突驱动的被动参与转变为结构性要素,但CRAS仍是国家控制的混合机制,社区无否决权。协作逻辑则通过多部门协调体现,但实际决策仍限于国家-企业联盟。

**5.3 第三波浪潮出现的尺度:微观-中观衔接**

通过尺度分析,研究发现第三波浪潮逆转了前两波自上而下的逻辑,从中观-微观尺度(PRAS和JET的领土计划)向宏观尺度(《气候变化框架法》、公正社会生态转型办公室)上升。这种上升通过子机构(如部际委员会)作为尺度连接器实现,但各尺度间存在摩擦,且宏观气候框架可能淹没领土公正的具体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第三波浪潮的脆弱性源于其话语进展快于结构转型:它主要出现在权力的话语-解释性维度,而非关系-现实性维度。它与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关系介于弱生态现代化(效率、市场)与强生态现代化(约束性公正机制)之间,未根本改变采掘逻辑。先驱机制概念补充了历史制度主义中渐进变革的谱系(如分层、转换),并区别于路径依赖和自我削弱反馈,专注于预期性建构。研究结论翻译如下:

本研究探讨了在环境制度中,变革如何在重大改革之前浮现。我们的答案是,变革通过先驱机制被预期——即那些在现有浪潮中运作、以预期性方式整合新标准和话语,从而使得后续浪潮的发展成为可能(但不保证)的公共政策安排。结果在三个层面支撑这一回答:在轨迹层面,PRAS和JET预期了新的制度架构,但作为混合且受争议的安排;在内容层面,两者引入了公正作为构成性内容、参与作为操作逻辑,标志着真正但不完整的话语断裂;在尺度层面,变革逆转了自上而下的逻辑,通过子机构从中观-微观尺度向宏观尺度上升。这些发现共同确认了第三波浪潮是真实但未完成的,而这种不确定性正是先驱机制概念试图捕捉的条件。未来研究应纵向追踪第三波浪潮的巩固或逆转,转向权力的结构性维度,并在全球南方其他采掘型国家进行比较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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