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休息区芳香疗法的接受度与常态化：一项应用常态化过程理论的混合方法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Acceptance and normalization of aromatherapy in emergency department rest areas: a mixed-methods study using Normalization Process Theory

　　

目的：探讨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干预措施接受度的相关因素，并探究常态化过程理论（Normalization Process Theory, NPT）核心机制之间的内在关系。方法：采用解释性序贯混合方法设计。第一阶段，对中国多地区30家三级甲等医院601名急诊科护士进行横断面调查。研究人员开发了一份基于NPT的接受度问卷，并通过探索性因子分析（开发样本，n = 300）和验证性因子分析（验证样本，n = 301）将其结构精炼为19条目模型。随后在全样本（n = 601）中进行探索性路径分析。第二阶段，根据定量结果有目的地选取18名护士进行半结构化访谈。采用主题分析对定量结果进行情境化解释。结果：共纳入601名护士。接受度平均得分为73.74 ± 12.07（95% CI: 72.77–74.71），表明接受度处于中等偏高水平。单因素分析中，教育水平、岗位角色、过敏史、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或气味敏感性以及过去一年中与气味相关的不适感与接受度相关（均p < 0.05）。多重回归分析中，较高的夜班频率（β = ?0.128, p = 0.003）、无明确过敏史（β = 0.118, p = 0.006）以及过去一年无气味相关不适感（β = 0.178, p < 0.001）仍与接受度独立相关。分半样本验证表明，修订后的19条目模型比初始23条目五因子模型拟合更佳，并在全样本中显示良好拟合。路径分析揭示了从一致性到认知参与和反射性监测的理论一致性正相关关系，这些关系进而预测集体行动。感知障碍与集体行动呈负相关（均p < 0.001）。模型拟合可接受。结论：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干预措施表现出中等偏高的接受度。本研究为NPT核心机制间的相互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并确定感知障碍是集体行动的独立约束因素。鉴于横断面设计以及使用单一数据集进行模型优化和路径分析，这些发现应被视为探索性结果。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将接受度作为实施结局进行评估，并未评估芳香疗法的临床有效性。

论文解读：急诊科休息区芳香疗法的接受度与常态化——一项基于常态化过程理论的混合方法研究

急诊科是危重患者救治的前沿阵地，高强度、复杂且快节奏的工作环境对护士的职业健康构成显著压力，并可能影响护理队伍稳定与患者安全。护士职业倦怠已成为全球性职业健康问题。传统干预措施如正念训练和心理教育项目虽有一定效果，但难以在时间紧迫的急诊环境中持续。芳香疗法（aromatherapy）作为一种非侵入性、低负担的干预手段，可灵活融入现有休息时间，多项系统综述显示其有助于改善护士的疲劳、焦虑和睡眠质量。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有效性，对实施层面的接受度关注不足。为此，研究人员以常态化过程理论（Normalization Process Theory, NPT）为分析框架，采用解释性序贯混合方法设计，旨在考察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干预的接受度及其相关因素，并探索NPT核心机制之间的内在关系。该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研究于2026年2月至3月在中国多地区30家三级甲等医院开展，共纳入601名急诊科护士。定量阶段，研究人员基于NPT和常态化测量发展问卷（Normalization MeAsure Development questionnaire, NoMAD）开发了接受度量表，通过两轮德尔菲法（Delphi method）确立内容效度；采用分半样本（开发样本n=300，验证样本n=301）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EFA）和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并依据平行分析和因子载荷结果，将初始23条目模型精炼为19条目模型；随后在全样本（n=601）中开展探索性路径分析，检验NPT核心机制与感知障碍（perceived barriers）的关系。定性阶段，根据定量结果目的性选取18名护士进行半结构化访谈，采用基于NPT框架的主题分析对定量结果进行情境化解释。样本量经G*Power估算，最小需求501人，实际样本量满足统计效能要求。

研究结果如下。

3.1 参与者的社会人口学与工作特征
通过横断面调查描述样本特征。601名护士中，女性占72.71%，年龄26～35岁占51.75%，急诊工作≥10年占47.09%，主要工作场所为抢救室（42.93%），职称以护师为主（47.92%），学历以本科为主（80.37%）。58.74%的护士近6个月每月夜班≥5次；15.64%有明确过敏史，31.95%有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或气味高敏感，31.78%在过去一年因强烈气味出现头痛或恶心。

3.2 问卷信效度
通过EFA和CFA，初始23条目模型拟合不佳，删除4个表现不良条目后形成19条目模型。修订模型在验证样本中拟合改善，在全样本中达到可接受水平。各维度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为0.901～0.972，平均方差提取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 AVE）为0.740～0.885，满足收敛效度；Fornell-Larcker准则支持区分效度。总Cronbach's α为0.930，表明内部一致性良好。

3.3 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干预接受度的现状
基于修订的19条目模型，总体接受度平均分为73.74 ± 12.07（95% CI: 72.77～74.71），处于中等偏高水平。单因素方差分析显示，教育水平、岗位、过敏史、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或气味敏感性、过去一年气味相关不适与接受度显著相关。多重线性回归显示，较高夜班频率（β = ?0.128, p = 0.003）、无明确过敏史（β = 0.118, p = 0.006）、无过去一年气味相关不适（β = 0.178, p < 0.001）是接受度的独立相关因素。探索性路径分析显示，一致性→认知参与→反射性监测→集体行动的路径均显著正相关（β = 0.833、0.694、0.753，均p < 0.001），感知障碍与集体行动呈负相关（β = ?0.111, p < 0.001），模型拟合可接受。此外，护士偏好柑橘类气味（43.93%），超声波香薰扩散器（51.75%），休息时段使用（59.90%），每次15～30分钟（53.24%），科室集中管理（46.59%）。

3.4 接受度形成与常态化过程的主题分析
基于18名护士的半结构化访谈，主题分析围绕NPT四个核心构念和感知障碍展开，形成5个主题和11个亚主题。定性结果揭示了“试点先行、反馈后优化”的实施逻辑，以及健康安全、工作量、专业形象等感知障碍对集体行动的制约。值得注意的是，部分有过敏史的护士并非直接拒绝，而是表达了基于安全条件的参与意愿，如“正因为我有过敏史，我希望以科学方式实施”。

3.5 定量结果的定性解释
定性资料对定量发现进行了情境化解释。夜班频率与接受度的负相关可能反映工作负担和疲劳对参与积极性的限制；无过敏史或气味不适者接受度更高与感官耐受性关切一致。但定性数据表明，既往敏感性不一定导致拒绝，而是提高对气味选择、浓度、设备安全和通风条件的要求。感知障碍对集体行动的负相关在定性资料中得到佐证，如对“三分钟热度”和管理可持续性的担忧。

讨论部分指出，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的接受度处于中等偏高水平，且接受度并非由气味偏好单独驱动，而是取决于可理解的目的、可管理的风险、低负担和反馈调整机会。修订后的19条目模型较初始模型结构更优，支持NPT测量框架在此临床情境中的应用。路径分析结果与理论预期一致，但属于探索性证据。感知障碍作为扩展情境因素，对集体行动有独立负向作用，提示在复杂临床环境中应用NPT需纳入情境约束。研究还发现一些意外结果，如过敏史护士可能表现出“自我保护型参与动机”，高学历或高职称者可能具有更审慎的批判性评价，以及感知障碍可能构成“情境行动阈值”，但这些属于理论延伸，需进一步验证。

研究结论：本研究基于NPT和解释性序贯混合方法设计，考察了急诊科护士对休息区芳香疗法干预的接受度及其潜在常态化过程。结果显示，总体接受度处于中等偏高水平，夜班频率、过敏史和既往气味相关不适是主要影响因素。修订后的19条目模型比原始23条目版本具有更好的结构充分性。探索性路径分析识别出一致性、认知参与、反射性监测和集体行动之间理论一致的关联。此外，被概念化为扩展情境因素的感知障碍与集体行动呈独立负相关。定性发现进一步支持了接受度的一系列核心条件，包括目的可理解、风险可管理、低负担以及反馈和调整的机会。从方法论角度看，本研究通过提供NPT核心机制之间关系的初步定量证据，并检验NPT相关构念在特定临床人群和实施情境中的测量属性，为NPT的操作化做出了贡献。从实践角度看，研究结果表明，芳香疗法干预的实施策略应强调目的清晰、安全保障、最小额外负担和迭代反馈机制。鉴于路径分析的探索性质和横断面设计，这些发现应被视为产生假设而非确认性结论。未来研究应在独立样本中重复这些发现，考察NPT机制之间的纵向关系，并进一步探索感知障碍在塑造实施结局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