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人为因素与自然因素驱动的海岸线扩张:时空动态、形态效率及海岸脆弱性评估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Anthropogenic-natural driven coastline expansion in China's mainland: Spatiotemporal dynamics, morphological efficiency and coastal vulnerability assess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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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海岸带是人类活动密集的区域界面。利用1987年至2025年的Landsat影像,我们分析了中国大陆海岸线的时空变化特征,并评估了其脆弱性。38年间,海岸线长度增加了3997.85公里,陆地面积增长了9654.03平方公里。从区域来看,天津的海岸线向海推进速度最快(ASAD为2

  

摘要

海岸带是人类活动密集的区域界面。利用1987年至2025年的Landsat影像,我们分析了中国大陆海岸线的时空变化特征,并评估了其脆弱性。38年间,海岸线长度增加了3997.85公里,陆地面积增长了9654.03平方公里。从区域来看,天津的海岸线向海推进速度最快(ASAD为2910.77米/公里),浙江的形态效率最高(MEI为8.16平方公里/公里),这反映出不同地区的工程模式差异——前者以大规模填海造地为主,后者则以建造防波堤为主。人为活动导致了77.02%的海岸线扩展,其中水产养殖业占比47.29%,不透水表面占比21.20%。在市级层面分析中,同一省份内不同的土地覆盖变化却呈现出相似的扩展速率,即“速率型解耦”现象。通过中断时间序列分析,我们将2015年之后的扩展放缓现象分解为原有的发展趋势以及2018年暂停填海后政策带来的-3.92米/年的下降趋势。海岸脆弱性指数显示,中国整体海岸脆弱性处于中等水平,其中海岸坡度是主要影响因素。双变量空间耦合分析表明,各监测点之间存在显著的空间解耦现象(全球Moran’s I值为-0.177,p值仅为0.001):仅有0.4%的点属于共同加剧风险区,而17.3%的点属于“潜在风险区”,这类区域自然脆弱性高,但人为压力较低。耦合协调度为0.588,说明中国海岸系统正处于过渡状态。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填海控制措施能有效降低人为风险,但却无法消除气候因素带来的脆弱性,因此需要采取差异化的适应性治理策略。

引言

海岸带是陆地与海洋相互作用的动态界面,地球上不到10%的陆地面积却承载着超过40%的世界人口。正因如此,海岸带成为地球上生态最为敏感、也最易受人类活动影响的区域之一(Martínez等人,2007;Nithu等人,2019;Sun等人,2023)。然而,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风暴潮频发,再加上大规模的填海活动,全球海岸景观正在发生深刻变化。这些因素大大加剧了沿海地区的侵蚀风险和洪涝灾害隐患(Eldeberky,2011;Sagar等人,2017;Zhang等人,2022)。因此,深入理解海岸线的时空变化规律,并进行定量脆弱性评估,已成为实现沿海地区综合管理及灾害防控的迫切需求。
遥感技术的快速发展为长期监测大范围海岸线变化提供了有力工具(Bell等人,2016;Mahdianpari等人,2017;Di Luccio等人,2019)。尤其是Landsat卫星系列,凭借近半个世纪的连续观测数据,成为了研究海岸变化的重要数据来源(Mao等人,2020;Lou等人,2024)。以往的研究利用Landsat影像,量化分析了不同时期中国海岸线的长度变化、空间格局及形成机制。例如,Xu和Gong(2018)研究了1991年至2015年中国海岸线的变化,发现77.93%的海岸线呈向海延伸趋势。He等人(2025)则利用深圳湾1986年至2020年的数据,证实人为活动是导致海岸线变化的主要因素。Zhu等人(2023)则测算出1990年至2019年杭州湾的平均每年海岸线延伸速率为110.07米。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研究大多止步于2020年左右,未能涵盖2018年政策调整后的情况。而201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强滨海湿地保护严格管控填海造地的通知》(第24号),要求暂停除国家重大战略项目外的所有填海审批,对历史上的违规填海行为建立生态补偿机制,并限制填海区域的土地用途转换。这一政策通过中央环保督查和海洋监管手段落实,将沿海治理的重点从“扩张优先”转向“生态优先”。由于缺乏2018年之后的全国性数据集,使得政策效果难以得到科学评估。
尽管上述研究提升了我们对海岸线形态变化的认识,但对于海岸带面临海洋水动力威胁的脆弱性评估仍不够完善,这也促使Thieler和Hammar-Klose在2000年提出海岸脆弱性指数后,该指数便被广泛用于全球和区域层面的研究(Pendleton等人,2010;Basnayake等人,2026)。通常而言,海岸脆弱性指数通过整合多种物理参数,来量化海岸带对海洋水动力威胁的敏感程度(Koroglu等人,2019)。针对中国海岸线,此前已有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Liu等人(2014)研究了黄河三角洲的海平面上升脆弱性,Zhang等人(2021)则关注了渤海湾的气候驱动型脆弱性,指出了这些区域面临的严峻风险。不过,现有研究大多局限于局部区域,且很少将全球统一的数据集(如全球海岸特征数据库)应用于海岸脆弱性指数计算中,这限制了中国海岸脆弱性评估结果与国际研究标准的可比性。
现有研究在揭示海岸线动态特征方面存在三个明显缺陷:其一,时间覆盖范围有限,无法反映2018年全面暂停填海后的变化趋势;其二,依赖省级层面的海岸线延伸速率分析,难以了解市级层面的具体扩展模式,比如水产养殖和港口建设带来的影响;其三,长期以来海岸线变化研究与海岸脆弱性评估相互独立。这些缺陷阻碍了我们准确识别人为活动的影响规律,也无法有效评估近期沿海政策的实施效果。
为弥补这些不足,我们利用Google Earth Engine中的1987年至2025年的Landsat影像,取得了四项重要研究成果:第一,通过将时间范围延伸至2025年,我们首次通过ITSA方法定量分析了2018年的政策禁令对中国全国海岸线扩展的影响。第二,市级层面的分析发现了“速率型解耦”现象,即相似的扩展速率往往由不同的土地利用变化驱动。第三,我们将38年间的实际海岸线延伸速率与完整的全球海岸特征数据库相结合,构建出了首个可与国际标准直接对比的中国国家级海岸脆弱性指数。第四,通过双变量空间耦合分析,我们明确了人为活动导致的海岸线扩展与自然脆弱性之间的关系,发现两者之间更多是呈现解耦态势而非协同加剧,这一结果为制定差异化的沿海管理策略提供了依据。

内容节选

研究区域

中国大陆的海岸线从鸭绿江口(北纬41.04度)延伸至北仑江口(北纬20.22度),贯穿东经108.03度至东经124.45度,涵盖了12个沿海省、直辖市和自治区(见图1)。该区域具有明显的纬度气候和地形差异:北部地区(辽宁到山东)属于暖温带季风气候,冬季十分寒冷,而中南部地区(江苏到广西)则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

长度与净面积的变化

我们对中国大陆海岸线的时空变化进行了量化分析(见图2),结果显示海岸线长度呈持续上升趋势:1987年为16,916.72公里,1995年为17,462.40公里,2005年为18,364.04公里,2015年为20,463.51公里,2025年为20,911.05公里。38年间,海岸线总长度增加了3997.85公里,增幅达23.64%,其中2005年至2015年是扩展速度最快的阶段,占全部增长量的52.56%。此外,所有省份的海岸线都呈现持续扩展的趋势

讨论

综上所述,前五项分析从四个方面揭示了中国38年来海岸线的变化规律。长度和面积数据反映了变化的总体规模——海岸线总长度增加了3998公里,陆地面积增加了9654平方公里,其中52.6%的增长发生在2005年至2015年期间。形态效率和经济驱动参数则揭示了海岸线扩展的地理特征:北部地区以强烈的海岸线前移为特点(天津的ASAD值为2911米/公里),而中南部地区则表现为高效的陆地转换(浙江的MEI值为8.16平方公里/公里)。海岸线延伸速率数据则进一步补充了这些信息

结论

本研究量化分析了1987年至2025年中国大陆海岸线的时空变化特征及其脆弱性,主要结论如下:
  • (1)
    中国海岸线总长度增加了3997.85公里,陆地面积增加了9654.03平方公里。2005年至2015年是海岸线扩展速度最快的阶段,此后由于国家层面的填海禁令,扩展速度逐渐放缓。
  • (2)
    人为活动是导致海岸线扩展的主要原因,占比达77.02%。从空间分布来看,北部地区海岸线向海推进的趋势更为明显

作者贡献说明

方华:概念设计、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研究实施、初稿撰写。邱忠峰: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设计、结果验证。程秋明:正式分析、方法设计、资源协调、研究指导。Ferdinando Nunziata:正式分析、方法设计、资源协调、软件应用。冯佳军: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设计、结果可视化。黄家宝:正式分析、方法设计、结果验证、论文审阅与修改。曾金友:正式分析

利益冲突声明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中所使用的来自Google Earth Engine的卫星数据以及各地的统计资料,我们都表示衷心的感谢。此外,本研究还得到了以下机构的支持: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U1901215)、江苏省海洋专项计划(项目编号JSZRHYKJ202007)和江苏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BK20181413),以及位于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的地质过程与矿产资源国家重点实验室开放基金(项目编号GPMR202621)。
Hua Fang|Zhongfeng Qiu|Qiuming Cheng|Ferdinando Nunziata|Jiajun Feng|Ka Po Wong|Jin Yeu Tsou|Maurizio Migliaccio|Yuanzhi Zhang
中国南京,210044,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海洋科学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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