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标志农产品认证能否促进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来自中国的调节效应与门槛效应证据

《Sustainability》:Can Certification of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Agricultural Products Promote Agricultural 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Evidence on Moderation and Threshold Effects from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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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农业现代化需要协调生产力增长与环境可持续性,但基于市场的质量制度能否同时支持这一环境议程仍不确定。本研究考察了地理标志(GI)认证——一种主要旨在保护产品质量的市场化质量制度——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AGTFP),通过评估其直接效应、与农业

  
中国农业现代化需要协调生产力增长与环境可持续性,但基于市场的质量制度能否同时支持这一环境议程仍不确定。本研究考察了地理标志(GI)认证——一种主要旨在保护产品质量的市场化质量制度——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AGTFP),通过评估其直接效应、与农业产业集聚的交互作用以及该效应得以实现的区域发展条件。基于2012年至2023年中国31个省份的面板数据,研究人员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估计基准效应,采用调节效应模型检验农业产业集聚的作用,并采用面板门槛回归模型捕捉潜在的非线性特征。结果表明:(1) GI认证显著提高了AGTFP,每项认证在1%显著性水平上使其增加约0.001个单位,该结果在工具变量估计中依然稳健;(2) 农业产业集聚正向调节这一关系,GI认证的效应仅在高度集聚地区显著;(3) GI认证的效应呈现出门槛依赖模式,在农业发展水平低于0.048时,其显著负效应为0.0023,而高于该水平时,则转变为显著正效应0.0015。本研究首次提供了关于GI认证绿色制度效能及其边界条件的系统性证据。因此,农业政策应从单纯发放认证转向持续绩效监督,并根据区域产业集聚和经济发展水平制定差异化策略。
**论文解读:地理标志农产品认证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基于中国省级面板数据的调节与门槛效应分析**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中国农业现代化面临生产力增长与环境可持续性之间的协调难题。尽管政策层面大力推动农业绿色转型,如2024年发布的《关于加快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促进乡村生态振兴的指导意见》以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实践中仍存在显著差距。2024年全国农业化肥施用量达4988万吨,表明农业污染控制压力持续,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Agricultural 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AGTFP)提升空间巨大。与此同时,地理标志(Geographical Indication, GI)产品注册数量在2024年达到约8.2万件,同比增长7%,但农业面源污染负担依然沉重。这一对矛盾引出了核心问题:作为主要保护产品原产地质量的市场化制度,GI认证能否同时促进农业产出增长与污染减排,从而推动AGTFP提升?现有文献虽从数字技术、政策制度、产业集聚、宏观因素等角度探讨了AGTFP的驱动因素,但鲜有研究系统考察GI认证的绿色制度效应及其边界条件。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分析GI认证的直接效应、农业产业集聚的调节作用以及区域发展水平的门槛效应,为农业绿色转型提供制度层面证据。论文发表在《Sustainability》。

###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基于2012—2023年中国31个省份(省级行政区、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共372个省份-年份观测值。核心数据来源包括: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查询平台的GI认证公告与注册目录,通过交叉核对去重后汇总至省级-年份层面。AGTFP采用基于松弛测度的全局Malmquist–Luenberger(SBM-GML)指数测算,投入指标涵盖土地、劳动力、农业机械、水资源、化肥、农药、农膜七类,期望产出为农林牧渔业总产值,非期望产出为农业碳排放(涵盖化肥、农药、农膜、灌溉、农机作业、水稻种植六大来源)。关键变量包括:GI认证(以省级累计存量衡量)、农业产业集聚(采用区位商指数,即某省农林牧渔业总产值占全国比重与该省GDP占全国比重之比)、农业发展水平(以农林牧渔业总产值占地区GDP比重衡量)。控制变量涵盖经济发展水平、财政支农力度、城镇化率、人力资本、工业化水平、贸易开放度、城乡收入差距、农业受灾率。计量方法包括:双向固定效应模型估计基准效应,调节效应模型检验农业产业集聚的交互作用,以及面板门槛回归模型(Hansen, 2000)捕捉非线性特征,并使用滞后一期GI作为工具变量处理内生性。

### 研究结果

**4.1 基准回归分析**: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显示,GI认证系数为0.001,在1%水平上显著,表明每增加一项GI认证,AGTFP平均提高约0.001个单位。组内R2从0.459增至0.804,说明省份和时间固定效应解释了大部分AGTFP变异。

**4.2 内生性检验**:使用滞后一期GI作为工具变量,第一阶段F统计量表明相关性较强,第二阶段GI系数仍为0.001且在1%水平上显著,支持基准结果稳健。

**4.3 稳健性检验**:剔除四大直辖市(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后,GI系数为0.002(显著);对因变量取对数后,系数为0.004(即每项认证使AGTFP提高0.4%);加入更多区域协变量后,系数仍为0.001(显著)。三项检验均支持结果的稳健性。

**4.4 调节效应分析**:交互项模型表明,农业产业集聚(AIA)正向调节GI认证与AGTFP的关系。按AIA中位数分组回归,高集聚组GI系数显著为正(0.001),低集聚组不显著,且Bootstrap Wald检验确认组间差异显著,验证了假设H2,即产业集聚作为“绿色放大器”发挥作用。

**4.5 门槛效应分析**:单一门槛模型在5%水平上显著,门槛值为农业发展水平(ADL)=0.0480。当ADL≤0.048时,GI系数为-0.0023(5%显著),即抑制AGTFP;当ADL>0.048时,系数为0.0015(1%显著),即促进AGTFP。低于门槛的观测值占9.7%(36个),主要集中于中西部省份;高于门槛占90.3%。效应逆转幅度为0.0038,验证了假设H3,即GI认证需在农业发展达到临界水平后方能发挥正向作用。

**4.6 异质性分析**:东部地区GI系数为0.001773(1%显著),中部和西部地区系数分别为0.000243和0.000980且不显著。交互项回归表明,东部与中部差异显著(系数差-0.0015,p<0.05),而东部与西部差异不显著。该格局与门槛效应一致:东部地区普遍高于门槛,而中西部多数省份低于门槛,因而无法触发GI的绿色红利。

###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显示:(1)GI认证显著提升AGTFP,每项认证约提高0.001个单位(1%显著性水平),经工具变量估计后结果稳健;(2)农业产业集聚正向调节这一关系,GI认证在高集聚地区产生显著正向效应,在低集聚地区无显著影响;(3)GI认证的效应呈现非线性门槛模式:当农业发展水平低于0.048时,其显著负效应为0.0023,高于该水平时转变为显著正效应0.0015,仅9.7%的省份-年份观测值低于门槛,主要集中在中西部省份;(4)区域异质性沿东-西梯度存在,东部地区效应为0.001773且显著,中部和西部地区效应较小且不显著。这些发现表明,GI认证带来的环境与生产率提升并非制度内在自动实现,而是高度依赖于工业基础和集聚水平两个核心约束条件。因此,政策应从一次性认证转向全周期管理,推动基于集聚的产业生态系统建设,并实施分层差异化策略,在产业基础薄弱的地区优先加强农田基础设施和技术推广,以确保GI认证能有效激活绿色生产率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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