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Advances》:Associations between ambient air pollutants and chronic pain prevalence in US children, 2023: a cross-sectional, national study
摘要
背景:空气污染对儿童健康构成日益增加的风险,然而环境空气污染物与儿童慢性疼痛之间的关联仍鲜有描述。本研究探讨了环境空气污染物是否与美国儿童全国样本中的慢性疼痛相关。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将2023年全国儿童健康调查(NSCH)中54,880名0-17岁儿童的数据与美国环境保护署(EPA)州级空气污染估算数据进行关联。父母报告其子女在过去12个月内是否经历慢性或频繁疼痛。研究人员采用调查加权逻辑回归评估七种污染物(PM2.5、PM10、PM10-2.5、O3、SO2、NO2、NO)与慢性疼痛之间的关联,并调整年龄、性别、收入及哮喘状况。主成分分析(PCA)用于表征污染物混合物特征。
结果:慢性疼痛患病率为5.1%,其中青少年、女性及低收入家庭中患病率较高。经错误发现率校正后,二氧化硫(SO2)与慢性疼痛显著相关(调整后优势比aOR 1.08,95%置信区间:1.02-1.13,p = 0.004,q = 0.028)。PCA衍生的混合物评分与慢性疼痛无显著关联,且SO2在两个主成分上载荷均较弱(PC1-aOR 0.96,95% CI:0.87-1.04;PC2-aOR 0.98,95% CI:0.89-1.07),提示SO2捕捉了来自不同工业排放源的独立变异。
解释:SO2作为工业燃烧和化石燃料燃烧的标志物,是这一全国代表性样本中唯一与儿童慢性疼痛相关的污染物。该关联可能反映了燃烧来源污染通过神经炎症通路导致疼痛敏化的机制。未来需要采用更精细尺度暴露评估的研究来确证这些发现。
资助:本项目无直接资助。Groenewald博士由NHLBI的R01HL16637资助。
环境空气污染物与儿童慢性疼痛的关联:基于2023年美国全国性横断面研究的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气候变化对健康的影响在美国日益显著,其中儿科人群尤为突出。除身体健康风险外,与气候变化相关的心理和情绪健康影响在儿童中同样普遍,且相较于成人更易被忽视。近年来研究提示,儿童期空气污染暴露会增加慢性疾病风险。慢性疼痛影响全球20.8%的儿童,并与不良身心健康结局相关。仅在美国,即有8-11%的儿童遭受慢性疼痛困扰,且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女孩受影响比例更高。儿童慢性疼痛与身体功能下降、焦虑和抑郁增加、睡眠质量受损、缺勤及生活质量降低相关,造成巨大的个体和社会负担。尽管慢性疼痛患病率高且影响深远,儿童慢性疼痛的可改变环境风险因素仍鲜为人知。
新出现的证据表明,环境空气污染可能通过全身性炎症和氧化应激通路促进慢性疼痛的发生。燃烧来源污染物,包括颗粒物(PM)、氮氧化物(NO
x)、二氧化硫(SO
2)和多环芳烃,可诱导氧化应激并在呼吸系统局部及全身触发促炎细胞因子(IL-1β、IL-6、TNF-α)的释放。这些炎症介质可致敏外周和中枢疼痛通路,可能建立慢性疼痛易感性。在儿童期,发育中的神经系统由于持续的神经成熟过程、相对于体型更高的呼吸频率以及较成人更多的户外活动时间,可能对空气污染的神经毒性效应尤为敏感。
尽管先前在中国和加拿大开展的队列研究及时间序列分析发现,二氧化氮(NO
2)、臭氧(O
3)和SO
2等空气污染物暴露与成人胸痛、头痛和缺血性心脏疼痛患病率增加相关,但儿科证据极为有限。仅有一项针对儿童的队列研究,在台湾地区进行,发现长期环境空气污染物暴露与头痛发生率增加相关。目前尚无研究检验美国儿童环境空气污染与慢性疼痛之间的关联,鉴于美国儿科人群空气污染暴露负担日益加重,这一空白尤为关键。因此,研究人员利用全国代表性美国数据开展横断面分析,检验几类环境空气污染物与0-17岁儿童慢性疼痛患病率之间的关联,并提出假设:较高的州级环境空气污染暴露与慢性疼痛患病率增加相关。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分析,整合了2023年全国儿童健康调查(NSCH)与美国环境保护署(EPA)2023年空气污染数据库的关联数据。NSCH是一项全国代表性的美国0-17岁儿童调查,由父母或照护者报告儿童健康、医疗保健获取及家庭和社区特征数据。2023年NSCH由人口普查局采用基于地址的抽样方法实施,数据通过网页版和纸质问卷以滚动月度波次收集(2023年6月至2024年1月)。2023年回复率为35.8%。调查采用复杂抽样设计,包括整群和分层,并加权以代表全国和州级的非机构化儿童人口。
空气污染数据来源于EPA空气质量系统(AQS)数据库,该数据库包含全美各州、地方和部落监测机构收集的环境空气污染数据。研究人员下载了2023年年度汇总数据集,仅标准污染物数据集产生了满足≥75%州覆盖率纳入阈值的变量。最终纳入七种污染物:一氧化氮(NO)、NO
2、O
3、直径小于10微米的颗粒物(PM
10)、直径在2.5至10微米之间的颗粒物(PM
10-2.5)、直径小于2.5微米的颗粒物(PM
2.5)和SO
2。各州污染物浓度以该州所有监测站日平均浓度的年算术平均值计算。年平均值被选用于近似慢性环境暴露,与NSCH慢性疼痛评估中12个月回忆期一致。
统计分析采用RStudio v2025.09.2+418进行。EPA空气污染估算按州与NSCH 2023数据关联。调查加权分析使用'survey'包(v4.2.3)实施Taylor级数方差估计。研究人员开展了一系列多变量逻辑回归分析,因变量为慢性疼痛(是与否),自变量为七种空气污染物类别。所有回归模型纳入NSCH提供的抽样权重、初级抽样单位(PSU)标识和分层变量以考虑复杂调查设计。统计显著性采用双侧p值<0.05,报告调整后优势比(aOR)及95%置信区间(CI)。为控制七种污染物的多重比较,采用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DR)校正,q<0.05视为多重检验校正后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年龄、性别、哮喘和按联邦贫困水平分类的收入作为所有模型的协变量。研究人员还进行了主成分分析(PCA)以表征污染物混合物的联合暴露模式,对标准化污染物浓度进行非监督PCA,保留特征值>1的主成分,载荷≥|0.40|视为对各主成分具有实质性贡献。
三、研究结果
3.1 慢性疼痛患病率
研究样本以白人非西班牙裔为主(47%),其次为西班牙裔(27%)和黑人非西班牙裔儿童(12%)。在54,880名参与者中,2,823名患有慢性疼痛,其余52,057名无慢性疼痛。慢性疼痛总体患病率为5.1%,其中青少年(平均年龄12.5岁对8.6岁)、女性和低收入家庭中患病率较高。儿童慢性疼痛患病率最高的州为西弗吉尼亚州、密苏里州、路易斯安那州、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各州慢性疼痛患病率为7-8%。
3.2 环境污染物分布
各类环境污染物的平均浓度在污染物类别和州际间差异显著。PM
2.5和PM
10在东部和中西部大部分地区升高。PM
10-2.5表现出更大的州际变异,在西南部、中部和南部大平原部分地区及加利福尼亚州水平较高。气态污染物(NO
2和NO)在城镇化和工业化程度较高的州最为集中,包括沿海东北部各州、加利福尼亚州和东南部地区。相比之下,O
3浓度在山区西部及部分西部和中大西洋州最高。SO
2浓度在新墨西哥州和少数其他州较高。
3.3 空气污染物与慢性疼痛的关联
在调整年龄、性别、家庭收入和哮喘状况的调查加权逻辑回归模型中,SO
2是FDR校正后唯一与慢性疼痛显著相关的污染物。SO
2浓度每增加一个标准差,慢性疼痛几率增加8%(aOR 1.08,95% CI:1.02-1.13,p = 0.004,FDR校正q = 0.028)。样本中州级SO
2浓度的标准差为1.50 ppb(中位数0.47 ppb;IQR 0.26-0.76 ppb),呈右偏分布。其他污染物在总体模型中均未显示统计学显著关联。O
3显示出提示性正相关但未达统计显著性(aOR 1.07,95% CI:0.99-1.16,p = 0.078,q = 0.183),为所有检验污染物中第二高的优势比。PM
10-2.5、PM
2.5、PM
10、NO
2和NO与慢性疼痛均无显著关联。
鉴于SO
2是FDR校正后唯一达到显著性的污染物,研究人员进行了事后敏感性分析以评估该发现的稳健性。二次项检验显示统计学显著的非线性成分(二次项OR 0.96,95% CI:0.94-0.98,p < 0.001),表明在低至中等浓度下呈正性但递减的剂量-反应关系。SO
2×哮喘交互作用无统计学显著性(OR 0.92,95% CI:0.77-1.10,p = 0.363),提示该关联不因哮喘状况而异。额外调整种族/民族后结果基本不变(aOR 1.06,95% CI:1.01-1.12,p = 0.024)。在进一步调整照护者教育程度的敏感性分析中,SO
2暴露与慢性疼痛的关联在FDR校正后仍保持实质不变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aOR 1.07,95% CI:1.02-1.13,p = 0.006,q = 0.042)。
七种污染物之间的两两Spearman相关系数范围为0.24至0.87。NO与NO
2之间相关性最强(r = 0.87),与其共享交通燃烧来源一致。PM
10与O
3(r = 0.77)、PM
10-2.5(r = 0.74)和PM
2.5(r = 0.44)呈中度至强相关。SO
2与所有污染物呈弱至中度相关(r = 0.29-0.49),提示其捕捉了来自不同工业排放源的独立变异。PCA识别出两个主成分,解释了总方差的54.9%(PC1:31.6%;PC2:23.3%)。PC1以所有颗粒物组分和臭氧的正载荷为特征(PM
10:约0.75;PM
10-2.5:约0.55;PM
2.5:约0.40;O
3:约0.35),代表一般颗粒物/光化学混合物。PC2区分了颗粒物(正载荷:PM
10、PM
10-2.5、PM
2.5)与氮氧化物(负载荷:NO:约-0.80;NO
2:约-0.65),可能反映区域颗粒物污染与交通排放之间的源特异性对比。在探索性回归分析中,PC1和PC2评分均与慢性疼痛无显著关联(PC1:aOR 0.96,95% CI:0.87-1.04,p = 0.31;PC2:aOR 0.98,95% CI:0.89-1.07,p = 0.62)。值得注意的是,SO
2在两个主成分上载荷均较弱(短箭头,低贡献),在PC1上轻微负载荷,在PC2上接近零载荷,表明SO
2捕捉了交通相关或一般颗粒物混合物未代表的独特暴露变异。
四、讨论与结论
4.1 主要发现
二氧化硫是FDR校正后唯一与慢性疼痛显著相关的污染物,而颗粒物、氮氧化物和臭氧未显示显著关联。SO
2的弱PCA载荷和PCA衍生组分评分的零关联表明,SO
2捕捉了来自工业点源(如燃煤电厂、炼油厂)的独立暴露变异,区别于以氮氧化物和颗粒物为特征的交通相关污染混合物。这可能凸显工业点源是儿童疼痛负担的一个独特且政策可改变的环境贡献因素。2023年EPA清洁空气市场计划数据(CAMPD)显示,电力部门SO
2排放集中在少数州,排放量最高的五个州占全国总量的46%。值得注意的是,密苏里州作为电厂SO
2排放量第二高的州,其儿童慢性疼痛患病率也处于队列中最高水平(7.6%),与工业点源排放对儿科疼痛负担的潜在贡献一致。
4.2 解释与生物学合理性
SO
2发现与将该污染物与神经和炎症结局联系起来的证据一致。动物研究表明,SO
2吸入通过TLR4/NF-κB通路诱导神经炎症,增加与外周和中枢疼痛敏化相关的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6),并通过氧化应激和COX-2介导的前列腺素E2产生导致海马突触功能障碍。COX-2介导的前列腺素E2增强谷氨酸释放和NMDA受体表达,这些机制与慢性疼痛发展直接相关。氧化应激、全身性炎症和中枢敏化通路是慢性疼痛病理生理学的公认贡献因素。PM
2.5、PM
10和氮氧化物未见显著关联与部分成人研究形成对比,这可能反映了结局特异性(慢性疼痛与特定疼痛类型)、暴露评估粒度或人群特征(儿童与成人)的差异。
剂量-反应分析揭示了非线性模式,关联在低至中等SO
2浓度下最强,在较高浓度下减弱。这种凹形剂量-反应模式在环境流行病学中常见,可能反映较高暴露水平下边际神经炎症效应递减、疼痛敏化通路的封顶效应,或暴露分布极端处有限观察数导致的统计精度限制。线性模型aOR 1.08因此代表整个暴露范围内的保守平均估计,真实关联可能在较低浓度下更强,与大多数美国儿童最相关。SO
2×哮喘交互作用不显著提示SO
2可能通过独立于呼吸道疾病状态的更广泛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机制影响慢性疼痛,而非仅通过气道炎症发挥作用。
4.3 研究优势与局限性
研究优势包括:超过54,000名美国儿童的大型全国代表性样本增强了向更广泛儿科人群的推广性;整合EPA空气监测数据与NSCH调查响应,采用了儿科环境流行病学中的新型多污染物方法;据作者所知,这是首个检验美国儿童环境空气污染物与慢性疼痛关联的研究,填补了儿科环境健康文献中的关键空白;纳入跨类别的七种标准污染物实现了对空气污染混合物的全面评估。
局限性方面:州级污染物平均值引入暴露错分,可能衰减关联;年平均值可能未捕捉相关暴露窗口;未考虑污染物浓度的季节或时间变异;横断面设计排除了因果推断;未纳入设施级排放数据;慢性疼痛为父母报告,可能引入回忆或错分偏倚,尤其是对可能未被识别的年幼儿童;研究未设计用于检测效应修饰,亚组和交互作用发现应视为假设生成性的;无法区分疼痛类型;州级暴露评估可能掩盖州内环境正义差异。
4.4 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应采用更精细尺度的暴露指标(如县级、人口普查区或基于地址的估算)以减少暴露错分并改善检测可能已被衰减的关联。纵向设计将能够评估SO
2暴露是否先于慢性疼痛发病。区分特定疼痛类型并结合炎症、氧化应激和神经损伤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可阐明生物学通路。鉴于SO
2主要来源于工业点源和化石燃料燃烧,未来工作应检验特定排放源(如电厂、炼油厂)的邻近性是否赋予儿童更高的慢性疼痛风险。
4.5 结论
在这一全国代表性研究中,SO
2是多重检验校正后唯一与儿童慢性疼痛显著相关的环境空气污染物。鉴于SO
2已确立的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效应,这一关系具有生物学合理性。尽管效应量适中(每标准差增加对应8%几率增加),鉴于暴露的普遍性,人群层面影响可能具有意义。按1000万美国儿童在观察到的5.1%患病率推算,该关联对应于SO
2每增加一个标准差(1.50 ppb),约有37,800名额外儿童患有慢性疼痛,说明适度的优势比可能转化为实质性的人群层面负担。关键的是,与交通相关污染物不同,SO
2排放可通过能源政策高度调节。自2005年以来,通过从燃煤发电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美国SO
2排放已减少65%,并带来有记录的心血管和呼吸系统健康获益。研究结果表明类似获益可能延伸至儿童慢性疼痛——一个此前未被认识的健康终点。未来采用更精细暴露评估的纵向研究对于确证因果关系和制定保护儿童长期健康及人力资本发展的针对性环境健康政策至关重要。该论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Adva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