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磁悬浮列车具有无接触运行、高速度、低能耗以及优异的爬坡能力等优势[1,2],已成为连接各大城市的重要交通方式[3]。由于地形复杂,隧道在磁悬浮铁路建设中属于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列车穿过隧道时会产生压力变化[[4], [5], [6], [7]],这些变化会带来动态载荷,进而影响列车安全[8]、乘客舒适度[9,10]以及基础设施的稳定性[11]。目前,高速磁悬浮列车的设计速度已达到600公里/小时,而压力变化与列车速度密切相关[12]。随着速度的提升,空气的可压缩性会显著加剧,从而恶化空气动力学环境。尽管已有许多研究探讨这一现象,但针对时速600公里的高速磁悬浮列车,尤其是两列车在隧道内相交的极端情况的研究却相对较少。
当高速列车进入车站或隧道时,狭小的空间会形成强烈的瞬态压力波[13,14];更为严重的是,当两列高速列车在隧道内相交时,还会产生巨大的瞬态压力冲击波[15,16]。由于受到隧道壁的约束,这些相交产生的冲击波无法向外扩散,反而会与从隧道壁反射回来的压力波相互叠加[17,18]。He等人[19]发现,当列车速度从350公里/小时提升到400公里/小时时,列车所承受的空气动力载荷会增加约20%到40%。为研究这些复杂的空气动力学效应,研究人员通常采用现场试验、理论分析以及计算流体动力学方法。虽然现场试验能够最真实地反映物理现象[20,21],但其成本高昂且难以大规模开展。在理论分析方面,Rivero等人[22]提出了列车穿过隧道时的流动方程;最近,Miyachi等人[23]在这一领域取得了重大理论突破——他们基于一维等熵可压缩流理论,推导出了列车在隧道内相交时压力变化的渐近解析公式。他们研究中提出的“临界堵塞比”准则从数学上严格证明了,两列相同速度的列车相交是高速列车设计中最保守的情形。在CFD模拟方面,一维模型效率极高,非常适合用于研究长隧道中压力波的宏观演化过程[[24], [25], [26], [27]]。Yamamoto[28]最早运用一维方法研究了新干线列车引发的隧道压力波,Vardy[29]则利用特征线法构建了一维非稳态流动模型,由此开发出的ThermoTun软件至今仍被广泛用于实际隧道中的空气动力学评估。不过,一维CFD难以捕捉局部流动的细节,而当两列列车在隧道内相交时,表面压力分布具有很强的三维特性且分布不均匀[30],因此目前许多研究都采用三维模拟来更准确地描述这些复杂的压力场[31,32]。
在列车穿过隧道的过程中,瞬态压力波动可以通过结构缝隙以及新鲜空气的进排系统传入列车车厢[33],由此产生的车内压力变化会影响乘客的耳部舒适度,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34,35]。车内压力的变化本质上取决于列车外部出现的峰值瞬态压力及其变化速率[36],因此在极端情况下,减少表面的压力骤变对于保障乘客的耳部舒适度至关重要。近年来,学者们一直在探索各种方法来减轻高速列车穿过隧道时产生的瞬态压力波动,主要方法包括采用流线型车头设计[37]以及选择合适的列车长度[38,39],另一个关键点是控制列车速度[40,41]。此外,隧道长度[42,43]和横截面积[44,45]等基础设施的几何特性也同样重要。
综上所述,以往关于列车与隧道相交现象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时速400公里以下的传统轮轨列车上。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关于空气动力学的结论无法直接应用于时速600公里的高速磁悬浮列车,这主要是因为马赫数的上升会导致空气的可压缩性显著增强,再加上磁悬浮列车本身独特的几何结构。尽管现有研究已经探讨了高速磁悬浮列车穿过隧道时的空气动力学效应,但大多仅限于单列车运行的情况,而两列列车在双轨隧道内相交这一最恶劣场景下的复杂空气动力学耦合机制,以及由此带来的乘客压力舒适度问题,仍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
本研究通过数值模拟方法分析了列车与隧道之间的空气动力学效应。为清晰展示本研究的方法与框架,图1中给出了相应的流程图。主要研究结论如下:(1)以两列高速磁悬浮列车在隧道内相交的最恶劣工况为研究对象,全面追踪了压力波的传播与叠加过程,明确了隧道壁及列车表面瞬态压力波的时空分布规律。(2)揭示了车内瞬态压力的时空分布特征,结合单列车和双列车两种工况,评估了极端条件对乘客耳部舒适度的负面影响。(3)建立了列车/隧道表面压力峰值与列车速度之间的非线性幂律关系。(4)分析了列车速度、隧道长度与乘客压力舒适度之间的关系,同时发现了压力舒适度与隧道横截面积之间的非线性幂律关系。(5)基于乘客的耳部舒适度要求,确定了最佳的隧道横截面积,为高速磁悬浮系统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了参考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