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老年技术学对病痛漠不关心吗?为更包容的老龄化与技术研究设定研究议程

《Journal of Aging Studies》:Is socio-gerontechnology indifferent to ailment? Setting the research agenda for a more inclusive study of ageing and technolog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Aging Studie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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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老年技术学(socio-gerontechnology)研究过度依赖积极老龄化(active ageing)理想。本文引入病痛(ailment)概念以拓宽老龄化与技术研究。病痛塑造了老年技术(gerontechnology)中的能动性(agency)、市

  
社会-老年技术学(socio-gerontechnology)研究过度依赖积极老龄化(active ageing)理想。本文引入病痛(ailment)概念以拓宽老龄化与技术研究。病痛塑造了老年技术(gerontechnology)中的能动性(agency)、市场和需求。认识到病痛能够实现更包容的老年技术研究和设计实践。
**论文解读:社会-老年技术学中的病痛转向——迈向更包容的老龄化与技术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人口老龄化与数字化技术发展是当代社会老年学(social gerontology)讨论的两大核心趋势。一方面,尤其是全球北方(Global North)国家,人口预期寿命延长,老龄化进程加速;另一方面,公共服务数字化及人工智能(AI)在照护实践中的引入,表明老龄化正推动技术发展。老年技术学(gerontechnology)作为交叉领域,聚焦老龄化与技术发展的纠缠关系。社会-老年技术学(socio-gerontechnology)融合老龄化研究与科技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 STS)视角,批判了老年技术领域排斥老年人自身参与设计、导致年龄歧视(ageism)的倾向,并将重新赋予老年人能动性(agency)作为核心规范任务。然而,研究人员指出,这种对年龄歧视的批判本身存在风险:它可能产生另一种同样固化的老年人形象,即排除由衰退、断裂、丧失、脆弱、依赖——即“病痛”(ailment)——所决定的老龄化。这限制了社会-老年技术学的研究范围。因此,核心问题在于:社会-老年技术学如何能更好地调适病痛?为回答这一问题,本文采用概念性文章(conceptual article)方法,整合病痛视角与聚焦年龄歧视的文献,旨在拓展研究议程。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概念性文章方法(Jaakkola, 2020; McGregor, 2018; Reese, 2023),即对原本分离但相互交织的文献进行概念整合。具体而言,将病痛作为个体、主体间及集体身体存在困扰(Zechner et al., 2022)的视角,融入社会-老年技术学中聚焦年龄歧视的文献,以创造新认识并绘制新研究领域。研究人员在建构主义(constructivist)意义上使用病痛概念,将其视为以不同方式开展老年技术研究的工具,而非存在主义式的“事物状态”。这一视角与社会-老年技术学常见的后结构主义(post-structuralism)一致,有助于扩展该领域对其研究对象理解的广度。

**研究结果**

**1. 病痛作为能动性(Ailment as agency)**
研究人员通过理论分析指出,病痛并非仅否定能动性,而是能强化能动性。传统社会-老年技术学将能动性等同于自由选择、自主和独立,而将依赖和虚弱视为年龄歧视的迹象。病痛则具有普遍性——所有生命体都有身体,因而易受脆弱性影响。更重要的是,病痛帮助凸显老年人的能动性:病痛的身体(或更确切地说,做病痛身体的多种方式)是照护市场、全球照护链条及其他回应的根源,这些回应具有政治经济力量。例如,老年技术产业正是由病痛身体驱动和赋予动力的,病痛身体催生了老年技术作为特定回应。因此,关注病痛作为能动性,能拓宽社会-老年技术学对物质性(materiality)的理解,不仅包括技术、设备、软件和基础设施,也包括人体及其具身性(corporeality)。

**2. 病痛经济(The ailment economy)**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市场动力与全球资本主义,指出社会-老年技术学忽视了老年技术市场的主要正当性基础——病痛而非积极老龄化。人口老龄化带来的照护需求增长和劳动力短缺,是老年技术被置于政治议程的常见理由。然而,新自由主义市场(neoliberal markets)对病痛的认识有限,仅将其视为利润来源,而非真正照护价值。老年技术产业虽常基于偏见、刻板印象和简化操作,但病痛(即使是沉默、不可见或未被充分理解的)仍是全球老年技术现象道德正当性的根源。老年技术应区别于消费产品(如自追踪设备、社交媒体、电动自行车),后者缺乏社会政治与道德激励。社会-老年技术学研究虽批判老年技术产业的干预主义逻辑(interventionist logic),但其自身也由人口变化、依赖比率、照护赤字和“技术作为答案”所驱动——这显然源于病痛经济(ailment economy):即病痛身体对公共经济和照护供给系统造成的压力。

**3. 需求伦理(An ethics of needs)**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社会-老年技术学中对需求(needs)的处理,指出该领域过于关注基于欲望伦理(ethics of desires)的消费者偏好共构,而忽视了需求背后的病痛。社会-老年技术学已表明,需求并非不言自明,而是与技术共构、情境化的。然而,在研究方法上,对设计实践和独立老年人参与的关注,均源于第三年龄范式(third age paradigm)。为了更好理解需求,研究人员建议社会-老年技术学应从将设计视为老年技术发展的主要背景,转向承认其是受市场逻辑和利润目的驱动的、对病痛的一种特定干预主义回应。其他回应包括暴力、忽视、羞辱——以及照护。重要的是关注照护行为之前的东西:病痛身体及其需求的建构。纳入需求伦理(ethics of needs)有助于真正实现包容性,避免设计殖民主义(design colonialism)——即基于第三年龄范式模型的技术被用于长期照护人群时产生的冲突。

**总结与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社会-老年技术学研究已彻底考察了老年技术实践如何依赖并再生产年龄歧视,并提供了有价值的替代方案。然而,这些替代方案过于依赖积极老龄化理念及第三年龄范式。本文通过提问“社会-老年技术学如何能更好地调适病痛”,寻求摆脱这一局限的途径。研究人员概述了将病痛纳入社会-老年技术学的三种方式,其共同视角是病痛具有生产性。总之,病痛概念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老年技术实践中的能动性、经济和需求。尽管本文聚焦于社会-老年技术学,但其成果也贡献于社会老年学和跨学科研究(研究老龄化、照护与技术关系)。研究人员在揭示年龄歧视时应谨慎,尤其是在老年技术背景下,因为存在将病痛的多重表现排除在老龄化研究之外的风险。关注年龄歧视会压制病痛的力量,而病痛不可避免是老年技术的根源,原因有二:第一,实践上,老年技术是回应病痛的手段,这些回应可能具有年龄歧视、抗衰老或肯定性(affirming)特征(如基于需求伦理、接受病痛而非解决病痛的真实共同设计)。第二,病痛(以干预主义和人口老龄化“危机”的形式)是老年技术产业及相关研究的道德正当性和前提。基于病痛概念融入社会-老年技术学,该领域与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的关系显得问题重重:尽管声称批判新自由主义,但依赖第三年龄范式在诸多方面与新自由主义价值观(选择、独立、自主、自我表达)互补并重合。老年人常被识别为积极资源型消费者、创新消费者(innosumers)或早期采纳者(early adopters),而需求从画面中消失。当通过新自由主义价值观和能动性概念接近老年技术时,技术永远不会真正失败,其需求基本无限,老年技术成为盈利和市场化的工具。社会-老年技术学将此政治新自由主义体系视为不言自明且不可改变,难以真正发展替代方案。将病痛引入该领域有助于摆脱这一局面,真正批判性地审视新自由主义并提供替代方案。本文还指出,病痛概念在社会-老年技术学中的尴尬类似于照护研究与残疾研究(disability studies)之间的关系,核心在于指导研究的能动性概念。研究人员呼吁将病痛视为能动性,以实现更包容的老龄化与技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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