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水中微塑料作为邻苯二甲酸酯的来源:其存在情况、释放机制及生态风险评估综述

《Journal of Contaminant Hydrology》:Microplastics as a source of phthalate esters in water: A review on occurrence, release mechanism, and ecological risk assess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Contaminant Hydrology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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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微塑料不仅被视为持久性颗粒污染物,还被认为是在水生环境中邻苯二甲酸酯的活跃来源和传递载体。由于邻苯二甲酸酯是物理嵌入聚合物基质中而非化学键合,因此可通过渗出、光氧化、机械磨损以及生物作用逐步释放出来。本综述总结了目前关于微塑料介导的邻苯二甲酸酯释放机制、其与共污染物的相互作

  摘要:微塑料不仅被视为持久性颗粒污染物,还被认为是在水生环境中邻苯二甲酸酯的活跃来源和传递载体。由于邻苯二甲酸酯是物理嵌入聚合物基质中而非化学键合,因此可通过渗出、光氧化、机械磨损以及生物作用逐步释放出来。本综述总结了目前关于微塑料介导的邻苯二甲酸酯释放机制、其与共污染物的相互作用以及其对生态暴露影响的认知。环境老化会加剧聚合物的分解和表面氧化,从而加速添加剂脱附并改变其吸附行为。来自主要河流系统的实地证据表明,高分子量的邻苯二甲酸酯,尤其是DEHP和DBP,常常在污染物中占主导地位,对生态风险的影响最为显著,在受严重污染的流域,其累积风险商数可高达59.22。水生生物摄入微塑料后,会在胃肠道环境中进一步促进化学物质的转移,使得其内部暴露程度超出单纯溶解相浓度所导致的水平。此外,微塑料还充当多污染物载体,有助于邻苯二甲酸酯与金属及疏水性有机污染物的共同传输,进而增强混合污染物的毒性并加剧营养级传递。综合来看,微塑料相关的邻苯二甲酸酯释放是一种持续且动态的化学污染途径,需要通过综合风险评估和源头控制策略来应对。

引言:微塑料通常指尺寸小于5毫米的塑料颗粒,它们作为较大塑料碎片或直接产生的初级颗粒,广泛存在于水生环境中(Bardawil等,2026;Galata等,2026;Rashid等,2025)。除了具有物理上的持久性外,微塑料还因含有制造过程中添加的各种物质而具备化学活性(Snehamayee等,2026;Yu等,2024)。在这些添加剂中,邻苯二甲酸酯被广泛用作增塑剂,以提升塑料的柔韧性和耐用性(Liang等,2024;Zhang等,2020)。由于邻苯二甲酸酯并非化学键合在聚合物基质中,它们会通过风化、紫外线照射、机械磨损以及生物活动逐渐渗入周围水中,从而使微塑料成为水生系统中持续的二次邻苯二甲酸酯来源(Cao等,2022;Zhang等,2023a)。

增塑剂,包括邻苯二甲酸酯、双酚类和己二酸酯类,被广泛添加到聚合物材料中,以改善其柔韧性、耐用性及加工性能,尤其应用于聚氯乙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以及各类弹性体产品中(Bonifacio等,2023;Xu等,2019)。在这类增塑剂中,邻苯二甲酸酯所占比例最大,全球范围内在聚氯乙烯制品中的使用量占比超过80%(Tan等,2023)。尽管这类化合物在工业上具有重要作用,但它们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问题。由于其自身的化学稳定性、抗降解性以及低挥发性,一旦释放到环境中就会长期存在(Billings等,2024)。此外,由于增塑剂并非共价键合在聚合物基质中,它们会随着时间逐渐迁移、渗出并扩散到周围的环境介质中(Gulizia等,2023)。

邻苯二甲酸酯会逐渐从塑料中释放出来并进入周围水体中(Panthi等,2024)。当塑料分解为微塑料后,由于微塑料表面积增大、扩散路径缩短以及表面性质发生变化,其释放过程会进一步加快(Moradi等,2025)。温度波动、紫外线辐射、pH值、盐度以及水流动力等环境因素也会加剧聚合物老化,从而促进邻苯二甲酸酯的渗出(Zhong等,2024)。因此,在水生系统中,微塑料可能充当二次排放源,在最初进入环境后仍会持续释放邻苯二甲酸酯。

实地调查不断在表层水、沉积物以及地下水系统中检测到邻苯二甲酸酯,如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及其相关化合物(Li等,2017;Luo等,2021;Ogunwole等,2021;Ren等,2023;Wulan等,2025)。在许多工业化流域以及受废水排放影响的地区,这些物质的浓度已达到几微克/升的水平(Wulan等,2025)。虽然这些污染现象通常归因于工业排放和城市径流,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微塑料通过持续释放其中的添加剂也导致了此类污染。随着微塑料的老化和破碎,其表面积的增加以及物理化学性质的改变会加速邻苯二甲酸酯向周围水体的扩散。一旦释放,邻苯二甲酸酯的疏水性和持久性会导致其沉积在沉积物和生物体内,进而造成生物积累并延长生态系统的暴露时间(Ren等,2023)。微塑料的持续释放加上其本身的环境持久性,使得水生生态系统面临长期的暴露风险(Zhao等,2020)。

微塑料介导的邻苯二甲酸酯释放问题也影响到经过处理后的饮用水系统。现有的饮用水处理工艺,如混凝、过滤和氯化处理,并未针对从悬浮微塑料中持续渗出的疏水性有机添加剂设计专门的去除方法(Cai等,2022;Kerien?和Maru?ka,2022)。因此,水源水或处理过的水中残留的微塑料可能在输配和储存过程中继续充当邻苯二甲酸酯的持续释放源。此外,消毒过程还可能将某些邻苯二甲酸酯转化为具有不同或更强毒性的副产物(Anastasia等,2025)。欧洲和亚洲的监测研究显示,饮用水中存在可检测水平的DEHP、DBP及其他邻苯二甲酸酯,有时甚至接近或超过标准限值(Vasseghian等,2023)。在高温或长时间光照条件下,塑料包装材料也可能进一步释放出更多这类物质,从而导致瓶装水中的浓度上升(Xu等,2019)。综上所述,微塑料和塑料包装可能成为邻苯二甲酸酯的持久性二次排放源,使得污染途径更为复杂,也给现有的水质安全管理策略带来了挑战。

尽管人们对与塑料相关的污染物越来越重视,但仍有一些基本问题尚未得到解决。首先,与工业排放、城市径流以及废水排放等传统污染源相比,微塑料对环境中邻苯二甲酸酯总量的贡献程度仍难以准确量化(Luo等,2021;Ren等,2023;Wulan等,2025)。其次,环境老化过程可能会同时加速添加剂的释放并改变污染物的吸附行为,从而对污染物的命运和迁移产生复杂且有时相互矛盾的影响(Bhagat等,2022;Henkel等,2024;Zhang等,2024)。第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微塑料可能有助于邻苯二甲酸酯与金属及其他有机污染物的共同传输,但这些混合污染物的生态后果尚不明确(Cássio等,2022;De-la-Torre等,2022;Tumwesigye等,2023)。解决这些未解之谜至关重要,因为水生生物面临的并非单一污染物,而是复杂的污染物组合,其综合效应可能与传统风险评估方法预测的结果有很大差异(Huang等,2021;Cássio等,2022)。

尽管过去十年间关于微塑料和邻苯二甲酸酯的研究进展迅速,但目前的研究仍较为零散,往往将聚合物污染与添加剂毒性视为独立问题进行研究(Cao等,2022;Billings等,2024)。因此,目前仍缺乏一种能够将微塑料老化、添加剂释放机制、共污染物相互作用、营养级传递过程以及生态风险评估有机结合的综合性研究(Barari等,2025;Cássio等,2022)。此外,微塑料作为邻苯二甲酸酯的持续二次来源及其对长期生态暴露的贡献,也尚未得到充分阐释(Cao等,2022;Henkel等,2024)。

与以往主要分别探讨微塑料污染或邻苯二甲酸酯污染的综述不同,本综述旨在系统评估微塑料作为水生环境中邻苯二甲酸酯的活跃来源、携带者以及暴露介质的作用。具体而言,本综述将围绕四个核心研究任务展开:(一)分析水生系统中微塑料与邻苯二甲酸酯的存在情况及其研究趋势;(二)探讨微塑料介导邻苯二甲酸酯释放的机制及相应环境驱动因素;(三)研究微塑料、邻苯二甲酸酯、共污染物与水生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四)总结当前关于生态风险的认知以及未来的研究需求。本综述的范围仅限于水生环境,主要聚焦于与微塑料相关的邻苯二甲酸酯,其他塑料添加剂以及非水生环境介质则仅在有助于理解微塑料介导的邻苯二甲酸酯行为和风险时才予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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