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能源性能标准与房价资本化:法国禁止“能源低效住宅”出租的实证研究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Minimum Energy Performance Standards and House Price Capitalization: Evidence from France’s Rental Ban on “Energy Sie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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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能源性能披露越来越常与最低能源性能标准相结合,以此将能源效率低下的问题体现在房价中,从而激励房主对低效住宅进行翻新。我们研究了2021年法国实施的针对能源效率最差的住宅的逐步租赁禁令政策,并分析该政策是否影响了房价。通过分析2014年至2024年的90多万笔房屋交易数据,我

  摘要:能源性能披露越来越常与最低能源性能标准相结合,以此将能源效率低下的问题体现在房价中,从而激励房主对低效住宅进行翻新。我们研究了2021年法国实施的针对能源效率最差的住宅的逐步租赁禁令政策,并分析该政策是否影响了房价。通过分析2014年至2024年的90多万笔房屋交易数据,我们发现,在政策宣布后,这些能源效率较低的住宅的售价会进一步下降约5%。这一折扣幅度与预期中的翻新成本相符,尤其是那些翻新成本较高的住宅,折扣更为显著。市场上G级住宅的供应增加也主要集中在这类住宅上。虽然政策宣布后的折扣缩小了为达到合规标准所需的预期翻新成本与因不合规而导致的预期销售损失之间的差距,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有翻新行为发生。

引言:为减缓气候变化,欧洲国家开始要求房地产必须提供能源性能证书,通常将房产从A级(最高效率)到G级(最低效率)进行评级。在欧盟,住宅和商业建筑是温室气体排放的第四大来源,因此能源性能证书成为欧盟绿色协议中减少碳排放战略的关键组成部分。先前的研究表明,能源性能证书通过提供标准化的能源效率信息,减少了买卖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而且这些信息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在住宅价格中,评级较高的住宅能获得更高溢价。尽管能源性能证书的使用越来越广泛,但根据Céspedes-López等人(2019)的研究,其带来的价格溢价平均仅为4.2%。虽然信息披露要求可以减少与信息相关的市场摩擦,但它无法解决当翻新成本高于预期节能收益时所出现的成本障碍问题。实际上,实证证据表明,仅靠信息披露很难激发深入的翻新行动,部分原因是人们对能源效率信息的反应有限。

能源经济学研究指出,当市场失灵、行为障碍、隐性成本或激励不足限制了私人主体的反应时,仅靠信息披露可能不足以推动能源效率投资。在这种情况下,包括最低能源性能标准在内的配套政策工具可以增强投资动力。因此,IPCC(2022)和IEA(2021)的最新政策评估建议将能源性能证书与最低标准相结合,以强化价格信号并鼓励翻新。这些标准通常表现为设定最低效率阈值,低于此阈值的房产在建造、出售或出租时将被视为非法。

法国是最早在租赁领域实施最低能源性能标准的国家之一。2021年的立法规定了对能源效率最差的住宅逐步实施租赁禁令,首先是从所谓的“能源筛子”开始:2025年针对G级住宅,2028年针对F级住宅。之所以重点关注租赁市场,是因为租赁住宅的能源效率相对较低,翻新速度也较慢。其中一个原因是房东承担了初期的翻新成本,而租户则获得了大部分的能源费用节省,这就导致了能源效率提升方面的持续投资不足。

在需求方面,租赁禁令消除了在住宅不符合标准时仍可出租的选择,因此原本打算将住宅出租的买家不得不承担为恢复出租资格而需要的能源翻新成本。即使买家不打算立即出租,也会因为禁令限制了未来的使用灵活性和转售价值而承担相应损失。此外,买家还可能预见到未来对低效住宅的监管会更加严格,从而提高不合规的预期成本。总体而言,这些因素都会降低买家的支付意愿。在供应方面,那些不愿进行翻新的房东如果预计翻新成本会超过合规带来的私人收益,可能会选择出售房产。其他拥有F级和G级住宅的业主如果预见到高昂的翻新成本、较低的转售价值、未来出租机会的丧失或更严格的监管,也可能选择出售。这些反应可能会增加市场上待售的F级和G级住宅数量,从而对房价形成下行压力。我们预计房价会调整,直到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在这一点上,翻新成本和出租机会的丧失所带来的影响都会完全体现在房价中。在这个平衡点上,房东在翻新以继续出租和折价出售房产之间不会做出选择。

为了验证这一预测,我们使用了2014年至2024年间法国的房屋销售数据,这些数据包含了完整的能源性能证书信息,共计90多万笔交易。为确保能源性能证书计算方法的变化不会影响我们的估算结果,我们将那些按照2021年方法评级的住宅限制在那些按照2012年方法也会得到相同评级范围内的住宅。我们运用特征价格模型,比较了租赁禁令宣布前后,F级和G级住宅与A级至E级住宅的交易价格,同时控制了一系列决定因素。具体来说,我们考虑了详细的房屋特征,如建筑面积、楼层数、房间数、房屋年龄、建筑材料等,以及精细的时间空间固定效应,即按年份划分的200米×200米网格,以反映当地条件的变化,如便利设施的可用性或污染程度。我们还加入了交易年份和月份的固定效应,以捕捉可能影响房价的随时间变化的因素,如住房需求的变动或监管政策的调整。

与先前的研究一致,我们首先发现,在禁令宣布之前(2014年至2021年8月),能源性能证书的评级已经体现在房价中。F级和G级住宅的售价相比其他条件相似的A级至E级住宅有相当大的折扣,约为13%。这一基线差异具有实际意义,相当于建筑表面积减少了约25%。这一估计值与其他欧洲市场的数值相当,也与能源性能证书提供标准化能源性能信息的说法一致。它反映了与低效住宅相关的多种属性的体现,包括预期的能源成本、较低的住宅质量、潜在的翻新需求、延后的维护以及较差的舒适度。因此,在整篇论文中,我们并不认为所估计的折扣仅仅反映了能源成本因素。

我们进一步发现,在禁令宣布之后(2021年9月至2024年),F级和G级住宅的售价在原有折扣的基础上又额外下降了约5%。这一效应在统计上和经济上都具有重要意义。对于G级住宅而言,禁令宣布后的价格折扣意味着每平方米平均(中位数)下降约173欧元(160欧元),这意味着每栋住宅的平均总价格下降约13,061欧元(11,360欧元)。对于F级住宅,这一数字为每平方米平均(中位数)下降约140欧元(130欧元),相应的平均总价格下降约为11,900欧元(10,400欧元)。

我们的研究结果在控制能源消耗和能源成本因素后依然稳健,这进一步表明,禁令宣布后的额外折扣并非由不同的能源成本负担所导致。即便纳入了能源性能证书发放年份和月份的固定效应,这一折扣依然存在,这些固定效应反映了影响所有能源性能证书评级的监管变化,比如在房屋广告中强制要求披露能源性能证书信息以及能源性能证书的法律约束力。

与折扣是由租赁禁令造成的这一观点一致,我们发现受禁令影响较早的G级住宅的折扣幅度明显大于F级住宅,大约高出1.3%。我们还发现,随着禁令实施日期的临近,禁令宣布后的折扣幅度逐渐增大,这是因为买家逐渐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租赁限制。此外,我们发现所谓的“安慰剂”能源筛子住宅(评级为D级和C级而非F级和G级)在禁令实施后并没有比A级和B级住宅出现更大的折扣。这表明折扣仅限于那些被租赁禁令针对的低效住宅。

对于F级和G级住宅,我们根据2023年至2025年进行的能源审计得出了基于不同情景的翻新成本数据。我们假设一个简单的决策规则,即拥有F级和G级出租住宅的业主会在不合规带来的损失超过翻新成本时进行能源翻新。在这种框架下,禁令宣布前的折扣仅足以支持成本分布较低四分位的住宅进行第一阶段的翻新,这类翻新通常能使住宅的评级从F级或G级提升到合规等级。而中间阶段和最终阶段的翻新成本,即使在成本分布的25%百分位上,也超过了禁令宣布前的折扣幅度。禁令宣布后的额外折扣使得总折扣上升,使得超过一半的第一阶段翻新项目能够通过升级到D级来实现经济上的可行性。通过逐步实施的租赁禁令来设定最低能源性能标准,使得能源效率低下的问题更多地体现在房价中,从而降低了翻新的相对成本。然而,要达到C级、B级或A级标准所需的深度翻新,其成本仍然远远高于禁令宣布后的总价格折扣。

由于为恢复出租资格而需要的翻新成本很可能是市场供需双方产生折扣的重要原因,我们进一步研究了那些翻新成本较高的F级和G级住宅的折扣是否更大。作为翻新成本的替代指标,我们使用了房屋年龄,因为较老的房屋往往面临更高的翻新成本以及在提升能源效率方面面临更大的技术障碍。通过100年年龄阈值或1948年之前的建筑截止日期作为标准,我们发现,在禁令宣布后,超过这些年龄阈值的F级或G级住宅相比其他同类住宅有大约7%的更大折扣。这些结果支持了预期中的较高翻新成本在我们所观察到的总体折扣中起着重要作用这一观点。

我们还发现,在禁令宣布后,待售的G级住宅比例出现了显著上升。在控制了市镇、年份和月份的销售趋势后,整个禁令宣布期间的G级住宅比例上升了约98%。这一增长主要集中在那些可能需要更高翻新成本的G级住宅中。这一趋势与禁令宣布后租赁市场中F级和G级住宅的比例和数量下降的情况相一致。综合这些发现,我们可以推测,许多拥有低效住宅的房东选择了出售,而不是承担昂贵的能源效率提升改造。

我们利用能源性能证书中的能源成本数据以及能源审计中的翻新成本数据,对这项政策的福利影响进行了粗略评估,评估对象包括卖家、买家和租户。禁令宣布前的折扣为每平方米286欧元,这一数值与F/G级住宅与D级住宅之间20年内的能源成本差异的现值大致相当,按3%的折现率计算,这一差异为每平方米275欧元。这只是一个数值上的比较,而非详细分解,因为折扣还包含了住宅质量、舒适度、维护需求以及预期的翻新需求等因素。尽管如此,这两个数值的相似性仍然表明了预期能源成本已经被体现在价格中。禁令宣布后的额外折扣意味着在2021年至2024年期间,卖家向买家转移的财富总额约为6.84亿欧元。对于那些选择翻新并继续出租的买家而言,禁令宣布后的总折扣为每平方米405欧元,这一金额足以覆盖实现D级评级所需的第一阶段翻新成本。对于自住购房者而言,其经济收益更为显著:将价格折扣与节能带来的现值相结合,G级房屋的总体收益约为767欧元/平方米,F级房屋则为592欧元/平方米,这一数值超过了C级和B级房屋的第一阶段翻新成本估算。不过,中间阶段和最终阶段的翻新成本仍远高于私人所能获得的收益。入住经过翻新的房产的租户虽然可以享受更低的能源费用,但如果一些房东选择出售而非翻新,也可能面临租金供应减少以及租金上涨的压力。总体而言,这些研究结果支持2021年法国实施的逐步提高能效评级房屋价格折扣的租赁禁令政策。然而,更大的折扣并不意味着该政策足以克服那些阻碍业主,尤其是房东,进行能效升级的市场障碍。尽管如此,我们仍有证据表明,相当一部分房东更愿意出售房产而非进行翻新。目前尚未形成一种新的均衡状态,使得大部分能源翻新项目在经济上变得可行。随着租赁限制政策的实施以及该政策在房产估值中体现得更加明显,禁令宣布对翻新激励措施的影响可能会逐渐显现。我们的研究为基于市场的能源信息披露机制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如Bennear和Stavins,2007;Gillingham等人,2009;Gillingham和Palmer,2014;Allcott和Taubinsky,2015)。越来越多的研究探讨了住宅能源性能证书如何体现在房产价格中。我们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指出,通过设定最低能源性能标准来补充现有的能源性能证书评级,能够使能源效率最差的房屋价格出现进一步调整。我们的分析也为英格兰、威尔士和荷兰引入最低能源性能标准的最新实证研究提供了补充。Eichholtz等人(2024)指出,即便在没有严格执法的情况下,此类标准也能激励房产所有者提升建筑能源效率。Clara等人(2024)表明,要求私人出租房产达到最低效率标准能够降低与住房相关的碳排放。Fuerst等人(2015)记录了要求出租房产具备最低能源性能证书评级所带来的可测量的租金价格变化。McAllister和Nase(2019)发现,受最低能源性能标准影响的办公房产在政策宣布到实施期间进行了与能源性能证书相关的升级。Barile等人(2025)发现,最低标准会对未受影响的房产产生空间外部性效应。Ferentinos等人(2023)指出,受最低能源性能标准政策影响的能源效率低下的房产价格有所下降。在法国背景下,Civel等人(2025)的同期研究报告表明,租赁禁令改革显著增加了G级公寓的销量,同时降低了其租赁比例。我们通过提供证据,证明了对能源效率最差的房产(F级和G级房屋)实施租赁禁令的有效性,这一效果在政策宣布后的三年里通过大幅的价格折扣得到了体现。我们的研究也与评估法国住宅房地产市场能源政策的相关研究密切相关。在能源性能证书方面,Lu和Spaenjers(2025)指出,能源效率评分在接近阈值时会出现明显的集中现象,这部分是由于获得认证的技术人员采取的战略性行为所致。Darmais等人(2024)以及Giraudet等人(2020)则研究了法国的能源效率强制方案。

**欧洲背景**
能源性能证书于2002年在欧洲层面根据《建筑能源性能指令》正式引入。该指令要求成员国在不迟于2009年1月采取措施,确保所有新建建筑的未来购买者和租户都能获取能源性能证书。

**数据**
本研究的实证分析基于法国财产交易数据库(DVF)中2014年至2024年的财产交易数据,这些数据来自公证文书,由法国公共财政总局发布。我们将这些交易数据与生态转型局(ADEME)提供的2013年至2024年的能源性能证书记录及能源审计数据进行了整合。我们使用国家地址数据库(BAN)中的唯一国家地址标识符作为数据关联的依据。

**汇总统计**
表2展示了我们研究样本的描述性统计信息。A部分显示了2014年至2024年间的年度销售交易分布情况。从2022年开始,我们有能源性能证书信息的销售交易数量显著增加。2014年至2021年间具有记录在案的能源性能证书的销售交易数量较少,这是由于公共能源性能证书数据库的覆盖范围所限。2013年之前发放的能源性能证书并未收录在ADEME的数据库中,因为当时尚未对全国范围内的能源性能证书记录进行汇总。

**结论**
本文研究了最低能源性能标准与住房市场中的强制能源效率披露机制之间的相互作用。借助法国2021年针对能源效率最差的住宅实施租赁禁令的政策,我们发现该政策大大提升了能源性能证书所体现的价格折扣,对于那些面临更早监管截止日期且预期翻新成本更高的房屋,这种折扣效应更为显著。我们还发现,我们所观察到的大部分效应都源于……

**作者贡献说明**
Alexandre Garel: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论,形式分析。Eva Cheng:撰写——审稿与编辑,可视化,数据整理。

**未引用参考文献**
Centre d’études Techniques de l’équipement de l’Est,2021;Combes等人,2019;Economidou等人,2019;Imbens和Wooldridge,2009;Lu和Spaenjers,2025;Service des données et études statistiques,2020;Service des données et études statistiques,2022;Service des Données et études Statistiques,2024;Service des Données et études Statistiques,2024;Service des Données et études Statistiques,2025;Winston,2007。

**关于手稿准备过程中生成式AI及AI辅助技术的使用声明**
在准备本研究成果时,作者们使用了ChatGPT(OpenAI)来协助语言处理和校对工作。所有的科学内容、分析结果及结论均完全由作者负责。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自己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William Doerner、Louis-Ga?tan Giraudet、Patrick McAllister、Arthur Romec以及Diego Ronchetti所提供的宝贵意见。

Alexandre Garel | Eva Cheng
奥德恩西亚商学院金融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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