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关于概率反馈与确定性反馈如何影响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的期望信念、任务价值、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的实验研究

《Learning and Motivation》：An investigation into how probabilistic and deterministic feedback shape Chinese EFL learners’ expectancy beliefs, task value, emotion regulation, and learning engagement: An experimental inquiry

　　摘要：尽管在语言学习中，形成性反馈与纠正性反馈已得到广泛研究，但关于反馈的确定性是否会影响学习者的动机评估、自我调节反应及学习投入度，目前仍知之甚少。本研究以期望价值理论为框架，探讨了以约60%准确率提供的概率性反馈，相较于确定性反馈，是否能提升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在期望信念、任务价值、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方面的测试成绩。研究采用方便抽样方法，从某大学附属英语学习中心招募了83名中级学习者，将其随机分为实验组（接受概率性反馈）和对照组（接受确定性反馈）。在八次教学课程中，两组学习者均完成了《Top Notch 2》教材中的结构化口语、词汇及语法任务。研究通过经过验证的自评量表收集前后测数据，并运用描述性统计、基线均衡性检验、独立样本t检验、配对样本t检验、霍尔姆校正后的后测比较以及科恩’s d值进行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实验组在期望信念、任务价值、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方面的后测成绩显著更高，组间差异程度处于中等水平，d值介于0.52至0.75之间。随机分配与基线可比性为反馈条件对这些差异的贡献提供了支持，不过由于依赖自评量表，对于学习者在任务中的自我调节与投入度而言，其结论需谨慎对待。研究结果表明，当学习者有机会验证自己的理解时，形成性反馈中的适度不确定性有助于他们进行反思性任务处理、自我监控并持续参与学习。从教学角度而言，该研究支持一种平衡的反馈模式：确定性反馈可用于确保准确性，而在练习过程中则可通过精心设计的概率性反馈来提升学习者的动机、自我调节能力及学习投入度。

引言：反馈作为一种核心的教学资源，能为学习者提供关于其表现质量的信息，帮助他们做出策略性调整，进而影响他们对学习进展的理解（Black和Wiliam，1998；Hattie和Timperley，2007；Shute，2008）。在语言课堂中，反馈通常以明确的纠正形式呈现，指出错误、确认正确性或引导学习者使用目标表达方式。当学习者需要关于词汇含义、语法准确性及任务要求的稳定信息时，这类反馈十分有用。然而，反馈并不总能带来积极效果，其作用取决于所提供的信息、学习者对这些信息的解读，以及反馈在多大程度上能促使学习者主动吸收知识而非被动接受（Kluger和DeNisi，1996；Winstone等人，2017；Wisniewski等人，2020）。从这个角度看，反馈不仅仅是评价性的意见，它还是一种教学条件，能够影响学习过程中的认知、动机及自我调节（Butler和Winne，1995；Nicol和Macfarlane-Dick，2006；Sadler，1989）。这一观点在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环境中尤为重要，因为学习者往往依赖课堂反馈来评估自身能力、理解任务标准，并决定投入多少努力与坚持多久。

概率性反馈指的是那种刻意控制确定性的教学反馈方式，学习者无法始终获得完全可靠的正确性确认，但反馈仍与任务依据及学习目标相关联（Gu等人，2017）。Klingebiel和Zhu（2023）认为，当学习者必须基于不完整信息行事时，模糊性可能促使他们进行反思、自我评估并采用适应性策略。与能立即提供验证或纠正的确定性反馈不同，概率性反馈创造了可控的不确定性（Bevan，2022）。这种条件可促使学习者更仔细地审视任务依据，考虑其他可能的回应方式，并自主监控自己的表现，而非仅仅依赖外部确认。在期望价值理论中，这种不确定性可能影响学习者的期望信念与任务价值，因为它会改变学习者对任务难度、控制感、自身能力及任务相关性的判断（Eccles和Wigfield，2002；Wigfield和Eccles，2000）。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反馈确定性的差异是否会影响结构化英语课堂任务中的四个与期望价值理论相关的变量：期望信念、任务价值、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

在形成性评估与自我调节学习领域，反馈的不确定性通常被视作一种辅助工具，用于支持学习者的监控、推理及策略调整，而非对表现作出最终评判（Butler和Winne，1995；Nicol和Macfarlane-Dick，2006；Panadero等人，2018）。从这个视角来看，只要反馈中的不确定性是经过教学设计控制的、与任务相关联，并且之后有机会让学习者验证和修正理解，那么它就不一定构成问题（Carless和Boud，2018；Winstone等人，2017）。对于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而言，适度的不确定性可能使他们更加关注语言选择、不同表达形式及基于规则的推理，尤其是在口语和语法任务中，因为这些任务往往要求学习者考虑多种可行的表现路径（Klingebiel和Zhu，2023；Yang和Zhang，2023）。

确定性反馈则是指那些能为学习者提供清晰直接的表现信息的教学反馈，通常会明确告知答案是否正确，必要时还会给出具体的纠正意见或指导方向（Ponnamperuma，2014）。在反馈研究领域，确定性反馈常与注重准确性的形成性练习联系在一起，因为它能降低理解上的需求，明确学习者应保留、修改或替换的内容（Hattie和Timperley，2007；Shute，2008）。在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环境中，这类反馈有助于巩固词汇含义、语法形式及表现标准。Lyster和Ranta（1997）以及Lyster和Saito（2010）也指出，包括不同明确程度在内的课堂纠正反馈，都能促进学习者的知识吸收与语言发展。不过，如果学习者将确定性反馈仅仅视为答案参考，而非需要解读、质疑并加以策略性运用的信息，那么它可能会培养出对流程的依赖性（Carless和Boud，2018；Winstone等人，2017）。

概率性反馈与确定性反馈之间的核心区别在于所提供信息的确定性程度，以及每种反馈方式所引导的学习者活动类型。确定性反馈因其能提供关于正确性、任务标准及修改途径的可靠信息，从而有助于提升准确性。本研究旨在探讨以约60%准确率提供的概率性反馈，是否能够提升学习者的动机评估、自我调节反应及学习投入度。在这种设计中，概率性反馈并非随机或无依据的，它提供了一种可控的不确定性，要求学习者在《Top Notch 2》教材中的口语、词汇及语法任务中，解读反馈信号、将其与任务依据进行对比，并验证自己的理解。这种对比使得反馈的确定性成为英语作为外语学习中一种具有激励与调节作用的元素。

Shang等人（2023）将期望信念定义为学习者对自己能否成功完成任务的判断。在期望价值理论中，这些信念非常重要，因为它们会影响学习者决定是否参与学习活动、如何开展学习以及坚持多久，进而影响他们的努力程度、持久性及策略选择（Eccles和Wigfield，2002；Wigfield和Eccles，2000）。在本研究中，期望信念指的是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对于完成口语、词汇及语法任务的信心，以及他们认为在现有反馈条件下，付出努力有望带来进步的信念。在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中，较强的期望信念通常表现为更愿意尝试具有挑战性的口语任务、更主动地学习词汇，以及更持久地运用语法规则（Meyer等人，2019）。而较弱的期望信念则往往与回避行为、有限的练习量及较低的投入度相关（Wang和Xue，2022）。由于反馈能为学习者提供关于学习进展的可见信息，概率性反馈与确定性反馈可能会通过影响学习者对错误、成功及进步可控性的理解，以不同方式影响他们的期望信念（Hattie和Timperley，2007；Ponnamperuma，2014）。

Dietrich等人（2017）将任务价值定义为学习者对某一学习活动的重要性、实用性及趣味性的判断，因此它是期望价值理论中的一个核心组成部分。由于感知到的价值能够影响学习者的动机、投入度及持续努力，它对于学习者提升口语、词汇及语法能力尤为重要（Gan等人，2023）。在本研究中，任务价值指的是学习者在不同反馈条件下，对于《Top Notch 2》教材中的口语、词汇及语法任务所感受到的意义程度、实用价值及趣味性。当学习者将不确定性视为可应对的挑战时，概率性反馈可能会提升他们的任务价值，因为这会让课堂任务显得更具个人意义且更具认知价值。而确定性反馈虽然可能无需学习者投入太多理解力，但却能提供清晰度与信心，这并不会削弱其教学价值，反而表明反馈的确定性可能会影响学习者如何为英语作为外语的课堂任务赋予意义、付出努力及感受到个人关联性。

Ng等人（2025）将情绪调节定义为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监控、管理及调整自身情绪反应的能力，这些情绪包括压力、沮丧及焦虑等。Gross和John（2003）指出，认知重评与表达抑制是两种核心的情绪调节策略，而Harley等人（2019）则认为情绪调节是维持学业坚持与抗压能力的重要条件。在本研究中，情绪调节指的是学习者在面对不确定或确定的反馈条件时，如何管理负面情绪并持续投入努力完成英语作为外语的任务。在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中，有效的情绪调节能够帮助学习者在口语活动中保持专注，从词汇或语法错误中恢复过来，以及在表现不稳定时继续坚持练习。概率性反馈可能需要学习者管理由不确定性带来的沮丧情绪，并以建设性方式解读反馈信号，而确定性反馈则可通过提供清晰的确认来减轻即时的情绪压力。

Fredricks等人（2016）以及Zhou和Hiver（2022）将学习投入度定义为一个多维度概念，涉及学习活动中的行为、认知及情感层面的参与。行为投入度指的是努力程度与参与积极性，认知投入度涉及策略性思考与深度加工，而情感投入度则反映兴趣、愉悦感及情感投入程度（Daniels等人，2016）。在语言学习中，这一概念尤为重要，因为口语发展、词汇记忆及语法准确性都依赖于持续的注意力、反复练习以及不断利用反馈。在本研究中，学习投入度指的是学习者在完成目标任务时的行为参与、认知投入及情感投入，同时也会考察反馈条件如何影响他们的坚持程度、探索意愿及反馈利用方式（Carless和Boud，2018；Zhou和Hiver，2022）。概率性反馈可能通过鼓励学习者探索不同选项、仔细分析证据并积极解决问题来提升他们的投入度，而确定性反馈则可通过提供更清晰的纠正信息来提高表现准确性，同时无需学习者进行同样程度的反馈解读、评价判断及自我调节（Carless和Boud，2018；Winstone等人，2017；Yang和Zhang，2023；Zhou和Hiver，2022）。

本研究以期望价值理论为框架，该理论认为学习者的学习选择、坚持程度及表现都受到期望信念与感知任务价值的影响（Eccles和Wigfield，2002；Wigfield和Eccles，2000）。在本研究中，期望价值理论被用作一种反馈确定性模型，用以探讨概率性反馈与确定性反馈如何影响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在口语、词汇及语法任务中对表现信息的解读。由于期望信念与价值判断会受到近期任务体验的影响，包括对成功程度、难度及实用性的感知，因此反馈不仅被视为纠正性信息，还被视作可能影响学习者能力评价及其对持续努力的价值的激励性证据（Eccles和Wigfield，2020；Hattie和Timperley，2007；Shute，2008）。确定性反馈能提供关于正确性、标准及修改路径的清晰信息，而概率性反馈则在保持与任务依据及学习目标关联的同时，引入可控的不确定性。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反馈的效果取决于学习者如何解读、评价及运用反馈来指导后续行动（Butler和Winne，1995；Carless和Boud，2018；Winstone等人，2017；Wisniewski等人，2020）。因此，确定性反馈可能有助于提升清晰度与知识巩固，而当不确定性经过合理控制且与任务相关时，概率性反馈则可能促进学习者的评价性判断、自我监控及理解性投入。

所提出的模型通过单一的教学路径将反馈的确定性与四个结果变量联系起来：反馈的确定性程度会影响学习者如何解读表现信息，这些解读又会形成期望信念与任务价值，而这些动机性评估则与任务执行过程中的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相关。这一路径解释了为何本研究同时关注期望信念、任务价值、情绪调节及学习投入度，但并未声称当前设计直接探讨了其中的中介效应。Pekrun（2006）的控制价值理论为纳入情绪调节提供了依据，因为学习者的情绪会受到感知控制感与价值的影响，而Gross和John（2003）以及Harley等人（2019）的研究也表明，调节情绪反应对于维持学业努力至关重要。学习投入度也被纳入研究，因为它涵盖了学习活动中的行为参与、认知投入及情感投入（Fredricks等人，2004；Fredricks等人，2016；Zhou和Hiver，2022）。在EVT框架下，这些理论模型为探讨在结构化的英语作为外语学习环境中，有控制的不确定性如何影响学习者的动机、自我调节以及学习投入度提供了清晰的阐释。本研究以以下研究问题及相应的方向性假设为指导：
RQ1：对于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而言，有控制的反馈是否比确定性反馈能显著提升他们的测试后预期信念？
H1：接受有控制反馈的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其测试后预期信念将显著高于接受确定性反馈的学习者。
RQ2：有控制的反馈是否比确定性反馈能显著提升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的测试后任务价值感知？
H2：接受有控制反馈的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其测试后任务价值感知将显著高于接受确定性反馈的学习者。
RQ3：有控制的反馈是否比确定性反馈能显著提升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的测试后情绪调节能力？
H3：接受有控制反馈的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其测试后情绪调节能力将显著高于接受确定性反馈的学习者。
RQ4：有控制的反馈是否比确定性反馈能显著提升中国英语作为外语学习者的测试后学习投入度？
H4：接受有控制反馈的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其测试后学习投入度将显著高于接受确定性反馈的学习者。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了随机化前测-后测实验设计，这是一种真正的实验方法，即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组别，并在干预前后接受评估，从而使观察到的变化更有可能与实验操作相关（Dimitrov和Rumrill，2003；Riazi，2016）。这种设计十分合适，因为随机分配有助于降低基线差异带来的干扰，而前测-后测的测量方式则为分析变化提供了直接依据。

**研究结果**
在开展假设检验之前，数据筛选结果显示适合使用参数分析方法。Kolmogorov-Smirnov检验表明，研究变量并不存在显著的偏离正态分布的情况；Levene检验则显示各组间方差具有同质性，所有p值均大于0.05。在分析数据集中未发现任何缺失的总分，也没有因统计原因而排除任何样本。各类描述性统计数据已被汇总在一起来进行分析。

**讨论与结论**
第一个方向性假设得到了支持，因为接受有控制反馈的中国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其在干预后的预期信念水平显著高于接受确定性反馈的学习者。后测结果显示两者存在显著差异，t(81)=2.37，p=0.020，d=0.52。此前的前测结果表明，这种差异不太可能是由初始组间差异造成的。从EVT视角来看，这一现象可能意味着有控制反馈鼓励学习者更加主动地参与学习过程。

**研究的优势**
本研究在方法论、理论构建以及教学实践方面都具备诸多优势。首先，它采用了随机化前测-后测实验设计，对每个参与者进行单独分组，从而确保了预期信念、任务价值感知、情绪调节能力以及学习投入度等指标的基线可比性，这提升了研究的内部有效性，同时也减少了选择偏差带来的影响（Schulz等人，2010；Shadish等人，2002）。其次，该干预措施是在真实的课堂环境中实施的，这为研究结果提供了现实依据。

**研究的启示**
这些研究结果为中国的英语作为外语教学提供了实用指导，尤其是当教学目标除了注重语言准确性之外，还包含激励评价、情感管理以及维持学习者持续投入度等方面时。其中一个启示是，反馈的确定性可以作为教学设计中的一个重要要素来加以规划，而非视为一种固定不变的常规做法。一个可行的教学流程可以是：先利用确定性反馈帮助学习者巩固与语言形式及意义相关的知识，然后再在适当时机安排简短且压力较小的有控制反馈环节，以进一步提升学习效果。

**研究的局限性**
目前的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这些局限性为未来的研究指明了方向。首先，这些研究结果应仅限于当前研究的样本范围、研究环境、持续时间以及任务设计条件之下进行解读。本研究的所有参与者均来自中国东部某所大学附属的语言中心，这一限制使得研究结果的外推性仅适用于类似的中国高校英语作为外语教学项目，无法直接推广到其他类型的机构、文化背景或不同语言水平的学习者群体中。

**作者贡献说明**
王润一：论文撰写——审阅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创作、项目管理、方法论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资金获取、正式数据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撰写本稿的编辑阶段，作者使用了ChatGPT和Grammarly等工具，以提高文本的可读性、语言准确性以及风格连贯性。不过，作者并未使用任何人工智能工具来协助假设的提出、方法论设计、数据分析或学术内容的解读。所有的研究决策和学术内容均为作者独立完成。作者已对所有人工智能提供的建议进行了仔细审核，并对本文的科学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全部责任。

王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