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人工光照对热带海域中两种大型海藻——冠叶江蓠和菜豆海藻生长状况的影响

《Marine Environmental Research》:Influence of artificial light at night (ALAN) on the growth of two marine macroalgae, Gracilaria coronopifolia and Caulerpa lentillifera, in a tropical syste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Marine Environmental Research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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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在全球城市化沿海地区,夜间人工光源的数量不断增加,但其对海洋光自养生物的影响仍不甚明了。大型藻类是构成沿海生态系统栖息地的关键物种,为生态系统提供重要服务,任何影响其生长的因素都可能带来深远的生态后果。本研究探讨了夜间人工光源对来自马来西亚槟城的两种热带大型藻类——红藻类的

  摘要:在全球城市化沿海地区,夜间人工光源的数量不断增加,但其对海洋光自养生物的影响仍不甚明了。大型藻类是构成沿海生态系统栖息地的关键物种,为生态系统提供重要服务,任何影响其生长的因素都可能带来深远的生态后果。本研究探讨了夜间人工光源对来自马来西亚槟城的两种热带大型藻类——红藻类的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和绿藻类的Caulerpa lentillifera的生长速率、产氧能力以及适口性的影响。实验在实验室中进行,持续14天,使用白色LED灯,光照条件为白天12小时,光照强度为2000勒克斯(34.93微摩尔/平方米·秒),夜晚则分别为无光照(0勒克斯)或30勒克斯(0.54微摩尔/平方米·秒)的光照条件。Caulerpa lentillifera在夜间人工光源照射下生长速度加快,但产氧能力却低于处于黑暗中的个体,表明其光合作用效率下降。此外,该藻类在夜间人工光源照射后的适口性有所提升。这些矛盾的效应表明其生理反应较为复杂,因为生长加速与光合作用效率下降同时出现。而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在各项测量指标上均未表现出显著的响应。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夜间人工光源会影响海洋大型藻类的生长,这凸显出将光污染视为沿海生态系统变化潜在驱动因素的必要性。

引言: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推进,沿海地区的夜间人工光源数量也在持续增加(H?lker等人,2010年;Gaston等人,2014年)。全球范围内,不包括南极洲在内,约有22%的沿海地区已受到夜间人工光源的影响(Falchi等人,2016年)。尽管这一现象十分普遍,但目前大多数关于夜间人工光源生物学效应的研究都集中在陆地生态系统上(Perkin等人,2011年;Davies等人,2012年、2014年)。因此,我们对夜间人工光源对海洋生物,尤其是光自养生物的影响了解甚少(Depledge等人,2010年;Davies等人,2012年、2014年;Falchi等人,2016年;Gaston,2018年;Caley等人,2024年)。在沿海生态系统中起着重要作用的一类海洋光自养生物是大型藻类,它们并非单系群,而是包含三个分类学上的不同群体:绿藻类(Chlorophyta)、红藻类(Rhodophyta)和褐藻类(Phaeophyta)。大型藻类的不同颜色是由它们用于吸收光能的光合色素决定的。绿藻类因含有叶绿素a、b及类胡萝卜素而呈现绿色,红藻类因含有叶绿素a、d、藻红蛋白和藻蓝蛋白而呈红色,而褐藻类则因含有叶绿素a、c及叶黄素而呈棕色或黄褐色(Asmida等人,2017年)。这些色素使不同的大型藻类群体能够吸收不同波长的光。绿藻类可吸收蓝光(400 - 500纳米)和红光(600 - 700纳米),红藻类能吸收蓝绿光到黄光范围内的光(500 - 570纳米),褐藻类则可吸收蓝绿光(400 - 530纳米)(Thoral等人,2023年)。因此,不同的藻类群体生活在海洋环境中的不同深度区域。绿藻类通常分布在潮间带上部到亚潮间带,而褐藻类则主要存在于中潮间带(Soe-Htun等人,2009年;Asmida等人,2017年)。这两类大型藻类都很好地适应了高光照强度的环境。相比之下,红藻类拥有藻红蛋白这种色素,使其能够在更深的水层和低光照条件下更好地吸收光能(Asmida等人,2017年)。这一适应性使它们能够生活在光照较弱的深层亚潮间水域。大型藻类构成了重要的沿海栖息地,为生态系统提供多种服务(Choudhary等人,2021年;Pereira,2021年),它们能够产生氧气、固定二氧化碳、为其他生物提供食物,并为众多物种提供栖息地(Othman等人,2015年;Baleta & Nalleb,2016年)。大型且能形成栖息地的大型藻类还能保护海岸线,因为它们可以减轻海浪的冲击并减缓水流速度(Othman等人,2015年;Teagle等人,2017年)。由于缺乏根系或类似的形态结构,大多数大型藻类物种需要附着在岩石、贝壳或其他海藻等固体基质上才能完成生命周期。除了具有生态重要性外,海藻还被广泛培育用于食品、营养品及工业领域(Ismail等人,2024年)。亚洲的海藻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81%以上(Ismail等人,2024年),海藻养殖也是马来西亚水产养殖业的重要组成部分。2024年,马来西亚的海藻产量达到了220,267.48吨,成为该国最大的水产养殖产品产量(马来西亚渔业部,2024年)。在马来西亚,有多种大型藻类被商业化培育,如红藻类的Kappaphycus sp.、Eucheuma sp.和Gracilaria sp.,以及绿藻类的Caulerpa sp.(Phang等人,2019年)。在这些被培育的海藻中,本研究选择了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和Caulerpa lentillifera,因为它们在马来西亚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且分别属于红藻类和绿藻类这两个不同的分类学群体。这两种大型藻类已经在马来西亚海洋与海岸研究中心(CEMACS)的水产养殖场中培育,可作为可靠的实验材料来源。比较来自两个不同大型藻类谱系的物种,有助于更全面地了解本研究观察到的反应在不同分类群中是否一致。此外,与通常需要在广阔海域采用悬挂长线法培育的Kappaphycus sp.和Eucheuma sp.不同,这两种藻类在马来西亚的池塘和罐养系统中也能成功培育(Phang等人,2019年)。尽管由于Gracilaria属物种的表型可塑性高且形态变异大,对其进行物种鉴定可能存在困难(Lim等人,2001年;Saunders,2009年;Song等人,2013年;Hassan等人,2019年),但根据海藻来源的水产养殖场提供的信息,本研究中所使用的样本被鉴定为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对于光自养生物而言,光不仅是能量来源,还调控着它们的生长、生化途径以及生物钟节律(Kwak等人,2017年;Wang等人,2020年;Fobert等人,2023年;Sanders等人,2023年)。光在调节生长模式和生化途径方面起着作用(Kwak等人,2017年),和大多数其他生物一样,光自养生物也需要昼夜更替来调节自身的生理过程。因此,夜间人工光源可能会通过改变生物钟节律来影响光自养生物,进而影响它们的生长、光合作用活性、多样性以及分布状况(Maggi等人,2019a年;Diamantopoulou等人,2021年;Dalle Carbonare等人,2023年;Caley等人,2024年)。目前关于夜间人工光源对海洋光自养生物影响的研究包括对大型藻类Caley等人(2024年)、海草(Dalle Carbonare等人,2023年)以及底栖微藻(Maggi & Benedetti-Cecchi,2018年;Maggi等人,2019a年、2019b年)的研究。但这些研究得出的结论并不一致。Caley等人(2024年)以两种能形成栖息地的褐藻为研究对象,发现强度为25勒克斯的夜间人工光源能够增加Ecklonia radiata的生物量积累和生长速率。这是因为在该藻类存在夜间人工光源的情况下,其光合作用活性增强,说明这种较低的光照强度足以支持其生长和产氧。另一种假说认为,虽然夜间人工光源处理并未影响光合作用效率,但可能会改变代谢速率、光信号传导途径或其他与光合作用相关的特性(Caley等人,2024年)。而对于Sargassum sp.,则未检测到夜间光照对其产生的影响。Dalle Carbonare等人(2023年)发现,强度为4勒克斯的夜间人工光源会影响Posidonia oceanica的基因表达并抑制其生长,因为在夜间人工光源作用下,该藻类中所谓的“傍晚循环基因”消失了。Maggi & Benedetti-Cecchi(2018年)以及Maggi等人(2019b年)对潮间带岩石区的高岸光自养生物群落的研究也得出了关于夜间人工光源影响的不同结论。一项针对附石底栖微藻的研究表明,在夜间人工光源的作用下,这些生物群落的光合生物量有所增加(Maggi & Benedetti-Cecchi,2018年)。然而在另一项针对附石微生物群落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夜间人工光源会增加光合蓝细菌的多样性(Maggi等人,2019b年)。Maggi & Benedetti-Cecchi(2018年)的研究聚焦于光自养生物蓝细菌,而Maggi等人(2019b年)的研究则同时关注了构成附石细菌生物膜的光自养生物(蓝细菌)和异养生物(研究中将其视为其他细菌)。这些不同的研究结果表明,夜间人工光源对光自养生物的影响具有特定性,而且导致这些不同结果的潜在机制目前仍不十分清楚。此外,目前关于夜间人工光源对海洋光自养生物影响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温带地区,这些研究仅局限于特定的地理区域,缺乏热带地区的相关研究。由于靠近赤道,热带地区的昼夜光周期全年相对稳定,而温带地区则存在明显的季节性变化。因此,热带大型藻类对夜间人工光源的反应可能与温带生态系统中的反应有所不同。从生态学角度来看,夜间人工光源不仅会影响光自养生物,还会影响其他生物。海胆是底栖生态系统中的食草动物之一,它们对大型藻类群落起着自上而下的控制作用(Bauer等人,2022年)。海胆以大型藻类森林为食,因此被称为决定大型藻类群落组成的关键物种(Miller等人,2022年)。在热带地区,Temnopleurus toreumaticus这种海胆物种可见于沙滩、泥滩、岩石岸以及防波堤下方(Hegde & Rivonker,2013年)。尽管这种海胆的摄食行为尚未有详细记录,但已有研究表明T. toreumaticus会食用多种海草和海藻(Saravanan和Jawahar,2022年)。因此,本研究在受控的实验室条件下,通过实验研究了夜间人工光源对红藻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和绿藻Caulerpa lentillifera的影响。这两种藻类分别被置于“夜间黑暗”和“夜间人工光源”环境下,之后对其生长速率、产氧能力以及适口性进行了评估。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解答以下研究问题:(1)夜间人工光源是否会改变热带大型藻类的生长速率?(2)夜间人工光源是否会影响藻类的产氧能力?(3)夜间人工光源是否会影响大型藻类的适口性?我们假设,与处于夜间黑暗环境中的个体相比,夜间人工光源会改变这两种藻类的生长速度和产氧能力。我们还进一步假设,夜间人工光源会引发生理变化,从而影响这些大型藻类的适口性。通过对比红藻和绿藻物种,我们还试图判断对夜间人工光源的反应在热带大型藻类的不同分类群中是否一致。

实验设置:2024年6月18日和2024年7月22日,分别在马来西亚槟城的海洋与海岸研究中心(CEMACS)的实验室里开始了两项独立的实验,研究的对象是两种大型藻类——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和Caulerpa lentillifera。实验用的藻类样本直接从CEMACS的水产养殖场采集,这两种藻类都在该中心的孵化场的室内玻璃罐中培育。这些大型藻类是采用浮养方式培育的。

生长速率:在夜间人工光源环境下,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和Caulerpa lentillifera这两种藻类的相对生长速率均高于处于夜间黑暗环境中的生长速率(见图2a和图2b)。对于Caulerpa lentillifera而言,不同光照处理条件下的相对生长速率存在显著差异,夜间人工光源环境下的生长速率高于夜间黑暗环境下的生长速率(韦尔奇校正t检验,p = 0.0131;见图2b)。而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在不同光照处理条件下的相对生长速率则没有显著差异。

讨论:本研究表明,强度为30勒克斯(0.54微摩尔/平方米·秒)的夜间人工光源会影响热带大型藻类,但这些影响具有很强的物种特异性。Caulerpa lentillifera在夜间人工光源环境下生长速度提升了近40%,而Gracilaria coronopifolia则没有出现明显的生长反应。相反,夜间人工光源增加了Gracilaria coronopifolia被Temnopleurus toreumaticus啃食的易感性,而Caulerpa lentillifera的适口性则保持不变。

结论:总之,本研究表明,夜间人工光源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影响热带大型藻类,但这些影响的程度和方向具有很强的物种特异性。夜间人工光源促进了Caulerpa lentillifera的生长,而增加了Gracilaria coronopifolia被啃食的易感性,这表明不同大型藻类物种对夜间光线的反应存在差异,而这些差异很可能源于它们在栖息地偏好方面的不同以及生态学特征上的差异。

作者贡献声明:Izzat Irfan:负责资源筹备、方法设计、实验实施工作。Max Nettlau:负责方法设计、实验实施、正式分析以及数据整理工作。Sau Pinn Woo:写作——审稿与编辑、可视化、验证、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概念设计。Shau Hwai Tan:监督、资金筹集、概念设计。Cheow Mei Geh: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Mark Lenz:写作——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参考文献包括Cronin, 2001;马来西亚渔业部,2025;Grubisic等人,2018;Lim等人,2020;Htun等人,2009。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数据说明
数据将应要求提供。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存在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Cheow Mei Geh表示获得了GEOMAR Helmholtz海洋研究中心基尔分部的财政支持、设备、药品或物资以及差旅费用资助。Sau Pinn Woo则表示获得了马来西亚科学大学的行政支持。其他作者则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是在国际研究与学生培训项目GAME(模块化实验的全球方法)的框架下开展的,该项目由德国GEOMAR Helmholtz海洋研究中心基尔分部与马来西亚科学大学海洋与海岸研究中心共同策划。该项目得到了Klaus Tschira基金会的大力资助。作者们对参与2024年GAME项目的各位人士所给予的智力支持表示衷心感谢。

Cheow Mei Geh|Mark Lenz|Max Nettlau|Izzat Irfan|Shau Hwai Tan|Sau Pinn 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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