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道路运输领域减碳的关键措施之一,就是转向使用锂离子电池为动力的电动汽车。此外,锂离子电池还能作为电网中太阳能和风能等间歇性能源的补充储能手段。近年来,北美地区的锂离子电池需求大幅增长,预计这一趋势还将持续,其主要动力来自美国的市场发展(国际能源署,2025年),而大部分需求源自电动汽车的销售。据预测,从2023年到2050年,锂离子电池的需求量可能会增长5到8倍(国际能源署,2025年)。
此前有许多研究通过物质流分析方法,探讨了电动汽车用锂离子电池的需求及其后续报废情况,这些研究要么着眼于全球范围(Busch等人,2025年;Deetman等人,2018年;Hao等人,2019年;国际能源署,2025年;L?hdesm?ki等人,2023年;Shafique等人,2022年;Weil等人,2018年;Xu等人,2020年;Ziemann等人,2018年),要么着眼于国家或区域层面(阿贡国家实验室,2024年;Dunn等人,2022年、2021年;RioFrancos等人,2023年;Wesselkamper等人,2024a年)。尽管研究的规模和范围各有不同,但这些研究都表明,大约在2030年左右,锂离子电池的报废量将急剧上升,而且随着电动汽车达到使用寿命终点,这一趋势还会持续。目前,锂离子电池回收的原料主要来自电池生产过程中的废料,但在未来几十年,随着老旧电动汽车数量的增加,这些老旧电池将成为主要的回收原料来源。Wesselkamper等人(2024b年)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探讨了通过扩大回收基础设施来实现矿物循环利用的平衡点。本文则在上述研究基础上,分析了北美地区现有的回收能力规划,以及该地区处理报废电池的能力。
如果不对达到使用寿命终点的锂离子电池进行处理,它们可能会带来健康和安全风险,但同时也能带来经济和环境方面的益处(Winslow等人,2018年)。电池的再利用和回收可以减少对原始矿物的开采需求,从而形成本地化且环境影响较小的供应链(Machala等人,2025年),同时还能降低火灾和有毒物质渗出的风险。为了使电池材料能够有效地重新融入全球供应链,也就是实现循环经济,就必须确保回收基础设施和管理策略的准备就绪(Wesselkamper等人,2024b年)。
北美地区的电池回收能力发展迅速(国际能源署,2024年)。电池回收包含两个关键步骤,这两个步骤不必在同一个地点进行:第一步是通过粉碎、碾压或熔炼等方式对电池进行预处理,从而获得黑质(由电池的正负极材料制成的黑色粉末);第二步是对黑质进行提纯,以回收其中的矿物或正极活性物质。目前的报告表明,美国在电池预处理方面可能存在短期产能过剩的情况,但在提纯方面则存在产能不足的问题(Allen,2024年),不过由于预处理和提纯能力往往没有得到准确区分,因此这些结论的准确性也存在疑问(Tankou和Hall,2023年)。
将锂离子电池的回收业务留在国内或布局在区域内,很受各国政府的青睐,因为这能够创造本地就业机会(环境防御基金会,2024年),无需扩大矿山规模就能增加关键矿物的供应(Busch等人,2025年),提升供应链的韧性(He等人,2025年),还能降低回收过程中的运输成本和排放量(Dunn等人,2022年),同时还能确保电池回收工作符合当地的环保标准。正因如此,美国在锂离子电池回收技术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发展,得到了企业投资和政府资金的共同推动。其中最重要的政府投资来自《两党基础设施法案》,该法案旨在推动锂离子电池回收产业的发展,进而建立本国的电池供应链(阿贡国家实验室,2024年;环境防御基金会,2024年)。这项法案也是21世纪20年代初美国政府为支持本地电动汽车制造和回收产业而采取的更广泛措施的一部分(白宫,2021年)。在特朗普第二任政府执政期间,一些政策和法规发生了变化,这使得未来电动汽车的需求、电动汽车电池的报废量、回收原料以及回收能力都存在不确定性。具体来说,《通胀削减法案》中取消了电动汽车税收优惠(第119届国会,2025年),放宽了车辆温室气体排放标准(美国环保局,2025a年),还撤销了加利福尼亚州针对“先进清洁汽车II”的《清洁空气法》豁免条款(美国环保局,2025b年),这些举措都会改变电动汽车的预期销售量,进而影响未来几年的电池回收原料供应。不过,特朗普政府最近也意识到了建立本国电池供应链和电池回收能力的必要性,宣布将投入10亿美元,其中5亿美元用于电池制造和回收领域(美国能源部,2025年)。
仅考虑美国境内的回收能力扩张,就会忽视北美地区之间大量的汽车和电池跨境流动现象。虽然最初在美国销售的许多汽车仍留在美国境内,可以在当地进行报废处理,但其电池也有部分会被出口(无论是通过正规渠道还是非正规渠道),用于在国外进行维修和继续使用(国际运输论坛,2025年;Parés Olguín等人,2023年)。墨西哥是美国二手汽车出口的主要目的地,接收的二手汽车占比接近35%(Parés Olguín等人,2025年),这为墨西哥国内的锂离子电池回收提供了大量原料。在北美被报废的许多电池,或者从粉碎后的电池中提取出的含有关键矿物质的黑质,也可能被出口到其他国家进行回收(Allen,2024年)。关于这些废旧电池和黑质的国际流动,目前只有零星的证据,但这些贸易流动很可能会影响本国的电池回收能力需求以及关键矿物质的回收机会。
未计入统计的汽车、电子产品及电池的出口情况,会使得国家层面的预测变得复杂,还有可能破坏产能扩张计划与实际原料供应之间的匹配关系。北美地区在各类新产品和二手产品方面的贸易联系十分紧密,根据《美墨加协定》,各方有望建立协调统一的电池寿命终结管理和回收体系。通过区域间的协作,可以获取更多跨境废旧电池,从而增强区域的供应安全,让关键材料重新融入该地区的电池产业链中。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评估未来几十年北美地区即将报废的锂离子电池的总量,并结合该地区现有的及预计的电池回收能力,进行国家层面的分析。研究旨在明确哪些行业是锂离子电池回收原料的主要来源,确定北美地区达到使用寿命终点的电动汽车用锂离子电池的分布情况,同时探索各种政策方案,以解决回收原料与处理能力之间的失衡问题,最终实现两个目标:一是确保达到使用寿命终点的锂离子电池得到妥善处理,二是推动本国及区域内的电池回收基础设施发展,为向矿物循环利用模式转型做出贡献。